本帖最后由 scfsky 于 2026-4-12 17:45 编辑
10-恋
好挤呀…… 旁边也只有缝隙透出的几丝光芒。不时有脚步声从我的身边经过,作为排气孔的小洞也忽明忽暗。 若把视角拉远,只会看到的是:几个平平无奇的木箱。没错,我正藏身其中一个之中。木箱整齐地堆放在大门边,靠近一旁的庭院。 阿燐又去工作了,我则是实行着我的计划。 地灵殿每周都有物品向外面送,人员多杂,只要我混进去的话,到时候可是海阔凭鱼跃…… “吱呀——” 强烈的光倾洒而下,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顿时陷入剧痛当中。我来不及疑惑为什么会有人打开箱子,只能抱头躲避那刺眼的光。这时我意识到: 我好像,被发现了啊…… 还没等我恢复过来,一抹黑影投射下来。我在影子中勉强向上看去,来者一头短发,身边有一个球形的物体连在身上…… 不会吧。古明地觉追到这了? “我……请听我解释……”我心虚地开了口…… “欸,帕姐姐怎么在这里?”与预想中差半口气的嗓音不同,传进耳朵的是高昂的声线。我循着逐渐柔和的光线,仔细看去,来者手里还提着一顶帽子,上面的黄丝带闪着光。 “是……恋……恋啊。” 恋恋把手上的帽子扣回头上,后跳了一步,然后小声嘀咕着: “帕姐姐要被送走了吧,嗯,我现在去说……” “慢,慢着!”我以难以想象的急切声音开口,不好,有点喘不过气来……好在恋恋又看了过来。 “我,我只是找地方坐而已,我觉得……箱子,很好玩……” “是吗?帕姐姐也喜欢箱子先生吗?”恋恋一下子贴了过来,呜,根本看不见,吓人…… “呃……是的。还有,我叫帕秋莉,帕秋莉·诺……” “是这样啊!”恋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秋姐姐我们去屋子里吧,好像又有点心可以吃。” 好清秀的脑回路,但称呼还是没改回来。 突然,无意识的少女伸手环抱住了我。 “嗯……你好重啊,搬不动……” “我,我自己能走。” 唉,为什么恋总能找到我呢。被一脸满足的恋恋牵着走向了地灵殿,我的第四号逃脱计划也泡汤了。不过,能变成这样,还好还在我计划之中。看着前面那顶黑色的帽子,我暗自心想: “对不起了,古明地恋。”
“后天,我准备去刹那山附近的温泉旅社休假,你要去吗?” 久违地,我在庭院里见到了古明地觉——我越来越喜欢到庭院来了。觉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她站在我身前开口的时候,我一度认为地灵殿才是疗养院。没有想到,今天她居然有雅兴在院子里办茶会。 “……是吗?地灵殿的工作挺多的,你也该休息一下了。”我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你要去吗,我预订了两间房。”觉的那头乱发晃了晃。 “有谁要去吗?” “目前只有我。” “那阿燐……” “猫不喜欢水的。” “失礼了……既然如此,我有个想法。” “嗯?” 我微微一笑,扶了扶头上的帽子:“带上恋恋吧。这样应该会很好玩。”
马车载着我们向没见过的景象中行驶。虽然天色永远是暗的,但路旁偶尔出现的灯火还是给山水添上一抹幽静,虽然更多的灯架早已损坏了,幽静里平添一抹阴森。 坐这种车一直让我……什么也没有感觉,明明我是集哮喘贫血气喘于一体的帕秋莉,但唯独不晕车,这是我的特长……唉,一紧张就会想废话。 窗外的景色,在我眼里,逐渐熟悉起来。再往前走,就应该是一家驿站,而驿站的旁边, 就是我的目的地:守矢的间歇泉。 不是那个什么……刹那山的旅社,是守矢家的,之前早苗这么和我提过,被我以传送为理由推掉了。 言归正传,我要在守矢的店里下车,这就是我的最终计划。 连通旧地狱和幻想乡的通道,除了远方的山间,还有间歇泉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觉不会想到她的目的地也是我的目的地……如果她不读心的话,真的像承诺的一样不读。 至于执行,我可没有隐身这种高级的手段,所以,我看向了一旁的恋。觉自己坐在车前,和车夫一起,后方坐着另二人。 古明地恋罕见地听话坐在座位上,小腿摇晃着。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样想的,能有这么大的反差。 不过,正合我意。还是十分对不起,恋恋…… 一股向前的力从后推来,车子慢慢地停下了。 “觉大人!驿站到了!” “辛苦了。”觉伸了个懒腰,“帕秋莉,恋恋,我们也下车走动一下吧。” “好耶!”恋恋欢快地跳下了车,留下我一个人扶着门框小心地伸腿,谁让腿伤还没有完全好嘛…… 三个人走向了驿站,觉,恋,和车夫。好问题,我在哪里呢? 我自认为躲在了一个最为安全但又不安全的地方了。四面封闭虽然不好受,但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我趁下车速度最慢,在人后藏了起来,唉,可怜我一直撇着一条腿,希望没什么明显的痕迹吧。至少待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还挺舒服的……废话,删了。 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周围如同按下暂停般安静,只有我自己平缓的呼吸还清晰可闻。旁边的小孔里透出昏暗的光。 没错,其实我又躲在了箱子里,车上带着的。 我向古明地觉说想带一些杂物,于是便有了这个箱子,我从一开始就是空的,我之前的训练也不是白费的,哼哼……啊……好困……“ “咚咚咚。” 啊嘞,这么快,不会是…… “帕姐姐,你又在箱子里啊!” 光听声音我就知道了,恋恋,你果然每次都能找到我……无意识真是难以想象。 “恋,是恋小姐,是吗?”我的声音带上了一抹不安。 “帕姐姐!是我!”恋恋似乎是跳了两下,鞋跟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为什么你一直在箱子里呢?箱子里很好玩吗?” “呃……是的!箱子里有好闻的原木气味,还有安静的氛围和舒适的空间,我铺了稻草的。“我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声音从外面传来:“哦哦,是这样啊。” “恋恋也试试吗?” “欸,似乎很好玩。” “来吧来吧~” “好!”紧接着盖子就被“唰”的一下打开。还没等我慢吞吞地爬出来,恋恋已经迫不及待挤进去了。呜……好挤……恋恋,让我出去。 总之,在一顿揉作下,站在外面的人变成了我,恋则是躺在了箱底的稻草上。 “那我关盖子了噗!”我向箱子喊到。 “好的!谢谢!”恋恋的声音从箱子里传来,闷闷的。 “我一会儿也坐,你一定要帮我把位置占住啊!别让别人夺走了。” “交给我吧,帕姐姐叫我之前我绝不出来。” “我关上喽,一会儿见。” “咔。”严丝合缝的声音传来。看着装着无意识妖怪小姐的箱子,我按捺住内心的愧疚,没有发出声来。最后我选择了双手紧握,对着箱子祈祷。 主观上过了几秒吧,我睁开眼睛,向着驿站的方向走去;而现在,按捺不住的,是我脸上压不住的笑。计划得逞的笑。
“你刚才去哪里了,帕秋莉。”站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地灵殿的主人古明地觉,“下了车就没看到你,是走错了吗?”觉的语气带上了一抹忧虑。我则是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我就和进了特洛伊木马没什么区别了。 觉回以安心的笑意,“那就好,我这边采购也结束了,就上车吧。”转身向驿站的外面走去。后面跟着车夫,和慢吞吞的我。 听着觉温柔的声音,果然还是有一种负罪感呢,虽然知道是她表面上的样子。我暗自想着。 停车的位置并不远,可当觉到达时,还是免不了又惊讶一回。 “恋恋,也不在吗?” 此情此景,觉揉了揉本来就很乱的头发,对我说道: “帕秋莉,我们等一下恋吧,真是对不起,明明是我邀请的……” “没……没事的。”我装作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实则心脏狂跳,恋恋啊,你千万不要出来…… 似乎我的祈祷起了作用,风平浪静,只有天色独自地更加昏暗了。 车夫率先忍不住了:“觉大人,再这么下去,时间就不够了。” 只见觉长叹了一口气,“只好这样了,各位,我们还是去找恋吧,时间不够了。” “我建议分头行动,”我开口发话,“这一片区域,不然会找不到。” “好主意。” 于是,我便顺理成章地独自一人了。自然,我向着守矢的店铺走去,随着靠近,我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终——于!不行,打住。 可以说,距离成功还有一步。借恋恋调走觉,只是条件而已,逃出去还得看我。多亏了恋恋啊,她不会被觉读心,又捉摸不透,用来封口……不行不行,太罪恶了…… 我再次为恋恋默哀,希望我放在箱底的纸条能被看到吧,只要箱子摇动,就会从盖子缝里落下…… 已经能看到古朴的日式房顶了,连我的腿也似乎失去了痛感,我几乎是跑了……哮喘,我恨你。 终于要从旧地狱出去了吗?想来我也待了许多天了,有一个月吗?那我的伤好的真快,不,是用药好吧,不管了。上去该做什么呢?肯定是先回红魔馆,先睡他个几天,嗯,再看看这个不能用魔法的怪病。至于贤者那边……让蕾米交涉一下吧,总之要感谢一下她……唔,废话也好多……贤者,那阿求和小铃也没问题吧,下次我用走的进门吓她们一……“唉,欸?不对,这……这!” 为什么?我停下脚步,手上的笔记本几乎从指尖落下。 明明已经走到了能将整栋汤屋容纳进视野的地方了,可是,一个人都没有。不,妖怪也没有。建筑沉浸在漆黑的沉默中。 风从我背后吹来。看着里面灯火不显的温泉房屋,我打了一个寒战,汗水浸湿的后背被一瞬的寒冷所占据。 不,不可能吧。 和早苗聊过几回天了,我可以保证,这里是曾在营业的,那这又是…… 我不信邪地向前走去,穿过空无一人的大门,而室内的摆设也都沉浸在阴影里。 桌上只薄薄地积了一点灰,不久前肯定还开着门……我在想什么啊,关门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对呀。我猛地转过身,确认身后并没有人的那一刻,一口气才从口中吐出。幸好,我还有转圈的余地。既然只是关店而已,我走进去从这里离开也可以吧。 像是在算计我一样,锁住的大门拒绝了我。走投无路的我靠着柜台缓缓地瘫在地上。 困兽之斗,我想,这形容的真好。外面几乎也和室内一样暗了,我伸出手,一团虚影在我眼前飘荡。 “完了。”我小声嘀咕。现在哪里还能去呢?我也只是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等待着发生什么罢了。 不,比起无法逃出的懊悔,另一种想法从心底冒了出来,又不容忽视地充满了整个脑海: 被觉找到了,又会怎么样呢? 这可是一次彻头彻尾的骗局,甚至牵连到了她的妹妹。换作是我,美铃蕾米小铃她们要是被这样做局,我会怎么做呢?抓起来大卸八块吧。觉呢?那个跟踪我记录我又饲养我的变态…… 我,我会怎样? 一阵困意上涌。头刚接触到肩膀的瞬间,我清醒了。不知是吓醒的还是如何,我整个人爬了起来,忘了拍拍身上尘土,就向门外走去。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走。走了可能会有问题,待在原地一定会有问题。我小声地向路上走去,地下没有月亮的夜晚只有行灯还微微亮着。 去,去下一家……我迈出了左脚…… “哗哗。” “嗯?”我猛地转头看向声响发出的方向,结果下一瞬,我的眼睛瞪大了。 “帕姐姐!找到你了!” 戴着黑帽的无意识妖怪——古明地觉,歪着头,身子伸向我的方向,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我清晰地感觉到了,汗珠从脖颈流下的触感。 机械式地和恋对上视线,余光里的大片黑影清晰起来。 马车,车夫。 在我正前方,恋恋背后的,是古明地觉。面无表情。
坐在摇晃的马车座位中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锁住了我的手腕。不,我想是我心理作用吧,毕竟手上什么也没有戴着。 马车关上了门帘,内部那怕是在晚上。与之前一样,恋恋坐在我的左边。现在她意外地健谈。 “我说帕姐姐,箱子里面的确很舒服!” “嗯……嗯。” “还有啊,就是里面太热了,我就提前出来了。” “……嗯。” 果然无意识妖怪只是思路清奇,不是笨蛋和妖精一样懵懂。恋恋,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找到我呢?这是你对我轻视作出的惩罚吗?没有考虑到恋恋这个异能,我也是活该……随着恋恋每一次发问,我的心也跟着沉下去半分。原本还考虑到恋不会被读心,计划绝不会泄露,现在好了,连普通妖怪的车夫也知道了。 觉还是坐在前面。路上稀疏闪过的灯给她的身形轮廓镀上一层光,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宛如剪影。 在不知多久后,车的摇晃减缓了下来。 “帕秋莉小姐。”觉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气无力,“一会儿我们的行程是先更衣后用餐,然后才是温泉。” “我也要用餐吗?”我作为魔法使已经不需要进食了,在地灵殿也没有吃过正式的饭。 “没错。” 完了,这饭必有问题。这种叫什么……呃……最后的晚餐?还是美玲说的什么……鸿门宴……我居然还有闲心想废话……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车停了。侍者一样衣着的人把我请出车,我没有反抗,因为在这种条件下,和普通人无异的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就这么被人协助着,进了汤屋的房间,沐浴,脱下脏兮兮满是灰尘的长袍,换上不习惯的和服。在众人的簇拥下,穿过长长的木质走廊,来到了一扇华丽的大门前。 门开了,觉早已等在里面。罕见的是,恋也换上了浴衣,安静地坐在一旁。那两位除了发色和衣服不同,几乎一模一样。这是这样轻松平常的场景,我却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觉点了点头,后面的侍者负责退出房间,关上了门。房间里华美雅致,和桌上的菜式一样,一看就是高级货。 “请坐吧,帕秋莉……小姐。”觉开口了,声音稍微带着一丝迟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另一个人突然不见踪影。 觉无奈地笑笑:“恋恋去找朋友了。真是的,直到刚才才和我说有朋友要来,真是打扰了。” 打扰了这顿饭吧。我想。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可不可以等用完餐后再让我说呢,我会坦诚相待的。” “……我明白。”也只好明白了,我现在心如死灰,属于我的审判也许来了吧。 我低头看向桌上的菜肴。那一头觉的脸色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看。 她似乎在小声地敲打着桌子,只有这极低的声响给安静的房间内带来一点声响。 我突然想起了,阿求的小说……侦探什么的,好像也有什么类似的场景。那么,不会,不会…… 觉不会给菜里下毒了吧。我为我的想法感到担忧。 似乎是我的紧张被觉看到了,那差半口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帕秋莉小姐,小菜可以先试试的。这是‘晚安’”说罢,她便用筷子夹起花生向嘴里送去,吞咽,我似乎也没有什么。 看来是我多心了。我长舒了一口气,也向栗子伸出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是恋恋吧。我转过头看向大门,门后走出的果不其然是摘掉帽子的恋。但是,后面进来的人,让我和觉都瞪大了眼睛。 来者身着一身紫色洋装,就站在室内,那头金发也在一把西洋的宽帽下。来人脸上挂着笑容,左右打量着我和觉妖怪。 我颤抖地开口: “八云……紫?”
“呵呵呵。”八云紫优雅地展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是不是很惊讶呀,传送魔法使小姐。不,应该是无法传送的魔法师小姐吧。”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觉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不只是她,我也对这景象感到震惊。 从后面窜出了恋恋:“欸?这是我的朋友啊!” “朋,朋友!”我呛住了。这时紫恰当地接过话头: “其实是弹幕大赛冠军的奖励啦。恋恋选择了邀请我来玩哦。” 觉看向了恋恋,这个既打乱了我的逃亡计划,现在又打乱了觉的布局的局外人。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八云紫微微一笑:“当然,我只是来找恋小姐来玩的,不会打扰你们。 “但是,不代表,还有其他人哦。” “!”觉刚想回头看去,但闪着金属寒光的方形物体抵在了她脑后,周围的空气中隐隐透出丝线的反光。 “我说,殿主小姐,勉强留人有点不礼貌吧。”一声轻笑传来。 两位金发人士就站在觉的身后,背后隙间的光芒一闪。 “魔理沙?爱丽丝!”我脱口而出。并不知何时,我已经站了起来。而身陷包围的觉下意识地双手放在了睁开的觉之瞳上——不,她摇摇头,认命似的让手滑下。 就在这时,有人在拉我的衣角。我扭头看去,一头橙黄色的头发映入眼帘——是本居小铃,旁边是同样一脸紧张的稗田阿求。 “快,我们先走。”没有废话,我被拉着向后移动。眼前狼藉的房间和仍规整的桌子渐渐远离着,桌子后的爱丽丝稍稍眨了下眼,魔理沙则咧嘴一笑。八云紫半侧着身子,微微回眸看向我。而舞台中央的主角——觉——则是低着头,刘海向下盖住了她脸上不知如何中央的表情。直到门在我眼前关上的一瞬,我才稍稍看见了觉缓缓举起的双手。 门在我眼前合上,我仍惊魂未定地被一直拖到不知道什么房间,才被拍在了沙发上。呼,这样的话……我抬起头。 “砰!” 什么东西从我脑门上砸了下来,不重,但好痛!啊……我直接倒在了沙发上,视野里出现了重影。是……谁……啊! 阿求把拳套手套从手上摘下:“帕秋莉!这一拳是给你到处乱跑又没消息的!谁让你,谁让你一句话不说就直接走掉的,一个月了!一个月了你知道吗?我和小铃找你,找你……你知道你……多让人费心……”史官少女的声音有些哽咽。 “好啦好啦阿求,冷静点冷静点,帕秋莉不是找回来了嘛。”小铃则是挤出一个笑容,在沙发的一边坐下,脑袋上的铃铛也窸窸作响。 “你们……”我捂着脸缓缓起身,看着异常激动的阿求和异常冷静的小铃,不知说些什么好。 “你先坐一下吧,今天其他的房间都被早苗包下来了。”小铃回答道。 “早苗……她也在?” “灵梦、早苗、魔理沙、爱丽丝、紫大人,永琳小姐,还有文文,她把大家都通知了的。两位斯卡雷特小姐也和女仆一起来了。”阿求擦干眼泪,用颤抖的声音补充道。而下一刻,蕾米和咲夜也出现在房间里。 “蕾米……咲夜……”我轻声开口—— “帕琪,先坐下吧,我猜你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但你先坐下。”蕾米莉亚双手抱臂说着,脸上满是自豪——就和往日一样。咲夜则是满眼激动之色。 “大小姐,“这时咲夜小声的声音传来,”呃,这样开口有点太日常了,在外人面前还是应该端庄威严一点。“ “那……吾的挚友帕秋莉……帕秋莉·诺蕾姬啊,我……呃……说什么来着……“ 我没有话说,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真是累啊,这个晚上。 计划的紧张,逃亡的兴奋,失败的紧张,被抓的绝望,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困意顿时上涌,我看着大家都好好端端地站在眼前,下一刻,身影和意识一起消失在了我的脑中。
(爱丽丝视角) 现在这起事件的黑幕就在我眼前了。 靠那一边的八云紫转过身来,左手边的魔理沙稍稍把八卦炉向后放了放。 在包围圈中央的,就是古明地觉了。双手举起,头深深地低下,一言不发。时间就在凝固一般的气氛中流逝着。 还是八云紫先打破了沉默:“那么,觉小姐,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对于被突袭一事?” “我很震惊,”觉那差半口气的声音带上了一层沙哑,“除此之外,没有了。” “原来如此啊。放弃读心,不回答问题,反而很可疑哦。”八云紫指向觉举起的双手。而中央的觉妖怪一声不吭。我看向魔理沙,她则是摇摇头,“没办法啊……”普通的魔法使这么叹道。 “这么说吧,”八云紫展开折扇,“我们这边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就直入正题吧。”说罢,一颗小型的阴阳玉从扇子后飘了出来。 还是要这么做吗?我不禁闭上了双眼。 阴阳玉中传出沙沙的噪音,然后便是一个慵懒的嗓音传来: “喂,八云紫,什么事?” “别着急呀灵梦,你把人质叫出来说两句吧。”紫话音未落,觉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那颗阴阳玉。 “唉……那个,你是……不管了,来说两句,古明地觉在那头。” “觉大人……” “阿燐!” 觉猛地一个起身向前,又被我用丝线拉住。她的手颤抖着,连觉之瞳也在疯狂地眨着眼。 “灵梦和早苗已经先行前往地灵殿了哦,如果我们再下一步的话,把她们带过来也是可以的……” “我投降,放了阿燐她们。”觉没有迟疑。 “那可不一定哦,得看你的情报了。”魔理沙插嘴进来。 “你们想……听什么。”觉又低下头去,似乎在挣扎什么,但不知为什么,她如同烂泥般坐下来,脸上只有释然和愧疚之色。 八云紫见状拿回了主导权,没有挂断通讯,开口问到: “那最主要的,你为什么要绑架帕秋莉,并施以软禁?” “……我没有绑架……” 觉开始了她的陈述,我和魔理沙也收起符卡,听起了这个不算长的故事。八云紫仍如同通讯般站在前方。
“我没有绑架帕秋莉。那天她摔在地灵殿屋顶上,受了很重的伤,我才带她住在殿里疗伤。 你问目的是什么?不,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着帮助她伤患而已。 “黑衣人……为什么你们会有这个情报,我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这就不得而知了,如何呢,跟踪狂小姐?” “……我不否认,跟踪的确是我干的,我从商人手上买了一件卫衣,用来掩盖外貌。我在旧地狱的怨灵和妖怪中间,也不是受欢迎的对象,没人喜欢读心的。 “而帕秋莉……小姐,我则是听到鬼王手下人在街上的闲聊,有关星熊勇仪阁下新收的魔法使。由于我的妹妹——恋——和红魔馆的二小姐很熟络,我也对精通七曜的魔法使很好奇。再加上传送魔法的传闻,我便按捺不住去看看了。之前的确是隔着人群远远看过几次,但可能是衣服太显眼了吧,还是被发现了。后来我便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 “软禁……好吧,让帕秋莉暂住在你家中,也是一个原因吗?” “没错,我还是对传送魔法的好奇。” “包括来到这里,‘解决’她?” “啊……不,不是这样动刀动枪的事情。3楼的大厅,我提前藏入准备了魔法阵的材料,我只是想让她在这里试试魔法,在我知道帕秋莉小姐失去了魔力后。”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做出这些事的呢?” “……” “如何?你不妨可以组织一下语言。” “……工具。” “嗯?” “我只是,把帕秋莉,当作满足好奇心的工具,而已。” “这样啊。” “啪”的一声,八云紫收起了折扇。我——爱丽丝,目瞪口呆地看向同样震惊的魔理沙。 “你……你还是不是……”我不禁脱口而出,但又失态地捂住了嘴。知道古明地觉是真正的黑衣人前,我和魔理沙根本不会想到……不,只是因为我们两个合伙演了一出戏来安慰帕秋莉而已吧,我真的没有往这种离谱的方向去想。 觉再一次低下了头,我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抽离一样。但回过神来又什么也没发生。 “就这样吧,古明地觉。”八云紫清了清嗓子,“那这起异变……就这么结束了。你在我们确认帕秋莉的情况前,还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那,家里……” “灵梦只是‘吓到’了你的女仆们哦,没有伤亡。” “恋恋……” “和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一起出去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就趁现在吧。”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位置和地去,没透露的细节……” 觉的声音一直若有若无,现在更气若游丝了。 八云紫和我们相视一笑,然后魔理沙拿出了一个发光物体。 “就是这颗我的弹幕啦。” 觉眯起眼睛看去,疑惑之色溢于言表。而魔理沙继续说道: “帕秋莉最后一次传送离开时,带了一颗星星弹幕。后来,我们——不,芙兰朵露,在古明地觉的身上找到了这个,上面还刻着什么符号。几经波折,我和爱丽丝才拿到这个,而我们慢慢最后发现,这是古代卢,呃,鲁……什么……” “古代卢恩文字。”我开口打断了卖弄的魔理沙,“写的是‘我在地灵殿,觉要解决我’。” “所以,”八云紫加入进来,“我再询问了恋恋,得知你们的行程后,便以弹幕大会冠军的奖励理由,让恋带我过来玩喽。” 觉又低下了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妖怪的贤者仍没有停止发言:“事件结束后,还请到博丽神社参加宴会。” “……在宴会上,这样的我,只会坏各位兴致吧。”说罢,觉再也没有开口。 在这一刻,我似乎从觉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丝悲哀神色。
“停停停,帕秋莉,别动!”小铃还是这么活泼。 醒来后是身体的检查,而前来的居然是迷途竹林的医师——八意永琳,那个月球人。奇怪,她为什么会来…… “不必疑惑,诺蕾姬小姐,我只是受公主大人之托前来的。公主大人说,她很想和你聊一聊天如有机会还请请来永远亭做客。” 真不好意思,我一直在迷路。我点点头,向小铃和永琳小姐分别致意。 而就在永琳的手从我手上移开时,门应声而开,爱丽丝和魔理沙鱼贯而入。“情况怎么样了?”魔理沙这么焦急地问道。 永琳摇摇头:“身体上没有大碍了,脚腕扭伤和骨折处理得还可以,地底的医术比我想的要高明。但是,你的魔力症状,我也无能为力喽。魔法的事情可不是我的专长。” 我便看到爱丽丝向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我知道她在帮我检查魔力回路——作为人偶使的她魔力操作上可是专家。 “对不起,呃,帕秋莉。”魔理沙不好意思地脸凑了过来,“之前,有关黑衣人的事,我们骗……” “没事了,我可以理解,不是你们的问题。”我随口应答。在我醒来之后,小铃已经把事件的全貌告诉我了,对觉的审讯,就结束了吧。 爱丽丝这是也直直起身来,满脸苦恼神色:“只能知道是魔力回路的阻塞,但原因很奇怪……我能力不够,还暂时不能下定论……”我则是揪了揪她的衣袖。 不远处,红蓝外褂的永琳医师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看向我:“对了,诺蕾姬小姐,我看了你的笔记本,你的传送数据很不错呢,要怎样建模计算呢?” “函数拟合吧,地点一开始在魔法阵里以编号存在,和次数一定是相关的。” “会不会有些牵强呢?” “至少……这样做不会错。”我迟疑了一瞬。 永琳像是叹了口气:“我想,是不是前后地点的位置关系更值得考……” “好啦好啦!讲话题怎么这么严肃!”声音来自门口,原来是探出头来的早苗。而在风祝下方,灵梦疏朗的眼睛显露了出来…… 众人一阵喧哗。最后还是小铃和阿求把大家好说歹说劝停了下来,而各位正在向外走去。 “那么,帕秋莉,我们先休息一下喽!你也放松放松吧,我们不急着走。”阿求再次挂上了笑容。走廊里早苗还在叫喊着什么“可惜反狱王的事没能邀请我泡温泉”云云,大家都很开心。 直到门最后合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看向自己的双手,一阵疏离感油然而生:太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虽然只有一个月。 墙壁上的钟表指向了下午三点,我睡了一个上午。 窗外是旧地狱不那么明亮的光线,视野里,熟悉的钟楼并没有出现。我自嘲地笑笑,我已经不在地灵殿了;换句话说,我逃出来了。 不过,还真是运气好啊……没想到那颗星星弹幕真的被恋恋带出去了,实在对不起阿恋小姐,我让你把你姐卖了……说回星星,我让阿求拿去了,毕竟是新年的时候的礼物。应该是时机不对吧,我看阿求拿着弹幕时哭的梨花带雨的,她真是的,实际上比谁都敏感。 古明地觉……果真是想研究我才出的手吧,所以才有了黑衣人事件。也难怪为什么一开始在地灵殿她都躲着我,估计是心虚……不,是不希望现象对象被打扰吧。直到我无意找到她的记录,把跟踪的事暴露出来后才对我主动发力拉近距离吧。 听说这间温泉旅舍有她准备的魔法阵材料,那应该就是要在这里试验我和我的魔法吧,触发我的传送魔法,然后籍此再对我怎样怎样…… 以前散乱的思绪被证据连成一条条完整的经过。顺理成章,虽然有点贬义,但我还是想这么说。 下一步,下一步是什么……算了,先休息几天!去竹林看看吧,我…… 不对,我该怎么过去。失去了魔法的我,活动范围又回到了传送开始前的很小一片。 不行不行,没有魔法绝对不行。如果这样,连红魔馆都出不了。 那怎么办……我摸索着从桌子上拿起笔记本,前半年的七百余条记录从纸页中展现出来,毫无疑问,这个数量,我算到脱水都根本解不完。 我居然开始对时间有急迫感了。 人是会变的啊……我这么想着,悄悄下床,看了看下午三点的时钟,悄悄地向门外走去。 说起计算,现在就有一位擅长的人——八云蓝!只要八云紫在,式神肯定能到,那开一下隙间的事。如果是那人形计算机的话,说不定,一天内就可以,然后……我直接在这里把传送魔法解决了,就用觉准备的材料和场地。 我就这样抱着希望,以不发出声响的动作在走廊寻找着八云紫——不这么干可能会被抓回去休息。只不过……我迷路了。这温泉旅社怎么会这么大!里面和迷宫一样,我现在几楼都不知道,唉。 右手摸着墙,我愁眉苦脸地向前摸索着,过于无聊的旅程让我又想起了废话。嗯,阿求的小说,悬疑故事的很好呢,找一找回头看一下吧,哪一本好呢?三途河上的……呃……悬案还是什么?能给我推荐的来着,哦,是古明地觉。 古明地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古明地觉当时穿着那件卫衣,向发现她记录的我正经地找着话题。然后,然后便是……不对,茶会上是什么来着……我想起来了,觉衣服上的血迹。 等等,觉,可没有说这件事! 事件似乎有点蹊跷,不过,呃,算了?还是…… 可一个念头挥之不去:觉对我的确很好。 茶会上开怀的笑,沉默寡言的安慰,和如今的现实……无论如何,“工具”这套说辞,我心中的违和感异常强烈。 完整的叙述有了崩解的迹象,“顺理成章”再一次化为了贬义——觉肯定藏了什么没说。 不仅如此,觉的行为也让我在意。在我逃亡失败后,她,什么都没做。对我来说,这根本不像一个计划被打破的人该有的反应。 沉浸在思绪中的我,右手摸到了一根凹凸不平的墙面。我抬起头,装饰的柱子立在眼前,而后方,走廊深处,一扇华丽的大门就在那里紧闭着。 我记得这扇门,就是这里,那间会客厅,我被请到餐桌旁的地方。审讯似乎也是在这里进行的,也就是说,古明地觉,现在就在那里面。 鬼使神差地,我向那扇门走了一步,明明我应该远离这个害我的人的,但不知为何,好奇心占领了高地。 在手与门把接触的那瞬间,我触电一般抽回了手。安全吗?如果我设想的只是一厢情愿呢?觉真的这么想怎么办呢? 眼前的门如同危险物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它在缓缓远离,如铁一般冷静。 我,我。 犹豫吗?肯定的。害怕吗?肯定的。 我打开了门,义无反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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