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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cfsky

[长篇] [已完结] 流(15章+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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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2 17:38: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cfsky 于 2026-4-12 17:45 编辑

10-恋



        好挤呀……
        旁边也只有缝隙透出的几丝光芒。不时有脚步声从我的身边经过,作为排气孔的小洞也忽明忽暗。
        若把视角拉远,只会看到的是:几个平平无奇的木箱。没错,我正藏身其中一个之中。木箱整齐地堆放在大门边,靠近一旁的庭院。
        阿燐又去工作了,我则是实行着我的计划。
        地灵殿每周都有物品向外面送,人员多杂,只要我混进去的话,到时候可是海阔凭鱼跃……
        “吱呀——”
        强烈的光倾洒而下,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顿时陷入剧痛当中。我来不及疑惑为什么会有人打开箱子,只能抱头躲避那刺眼的光。这时我意识到:
        我好像,被发现了啊……
        还没等我恢复过来,一抹黑影投射下来。我在影子中勉强向上看去,来者一头短发,身边有一个球形的物体连在身上……
        不会吧。古明地觉追到这了?
        “我……请听我解释……”我心虚地开了口……
        “欸,帕姐姐怎么在这里?”与预想中差半口气的嗓音不同,传进耳朵的是高昂的声线。我循着逐渐柔和的光线,仔细看去,来者手里还提着一顶帽子,上面的黄丝带闪着光。
        “是……恋……恋啊。”
        恋恋把手上的帽子扣回头上,后跳了一步,然后小声嘀咕着:
        “帕姐姐要被送走了吧,嗯,我现在去说……”
        “慢,慢着!”我以难以想象的急切声音开口,不好,有点喘不过气来……好在恋恋又看了过来。
        “我,我只是找地方坐而已,我觉得……箱子,很好玩……”
        “是吗?帕姐姐也喜欢箱子先生吗?”恋恋一下子贴了过来,呜,根本看不见,吓人……
        “呃……是的。还有,我叫帕秋莉,帕秋莉·诺……”
        “是这样啊!”恋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秋姐姐我们去屋子里吧,好像又有点心可以吃。”
        好清秀的脑回路,但称呼还是没改回来。
        突然,无意识的少女伸手环抱住了我。
        “嗯……你好重啊,搬不动……”
        “我,我自己能走。”
        唉,为什么恋总能找到我呢。被一脸满足的恋恋牵着走向了地灵殿,我的第四号逃脱计划也泡汤了。不过,能变成这样,还好还在我计划之中。看着前面那顶黑色的帽子,我暗自心想:
        “对不起了,古明地恋。”

        “后天,我准备去刹那山附近的温泉旅社休假,你要去吗?”
        久违地,我在庭院里见到了古明地觉——我越来越喜欢到庭院来了。觉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她站在我身前开口的时候,我一度认为地灵殿才是疗养院。没有想到,今天她居然有雅兴在院子里办茶会。
        “……是吗?地灵殿的工作挺多的,你也该休息一下了。”我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你要去吗,我预订了两间房。”觉的那头乱发晃了晃。
        “有谁要去吗?”
        “目前只有我。”
        “那阿燐……”
        “猫不喜欢水的。”
        “失礼了……既然如此,我有个想法。”
        “嗯?”
        我微微一笑,扶了扶头上的帽子:“带上恋恋吧。这样应该会很好玩。”



        马车载着我们向没见过的景象中行驶。虽然天色永远是暗的,但路旁偶尔出现的灯火还是给山水添上一抹幽静,虽然更多的灯架早已损坏了,幽静里平添一抹阴森。
        坐这种车一直让我……什么也没有感觉,明明我是集哮喘贫血气喘于一体的帕秋莉,但唯独不晕车,这是我的特长……唉,一紧张就会想废话。
        窗外的景色,在我眼里,逐渐熟悉起来。再往前走,就应该是一家驿站,而驿站的旁边,
        就是我的目的地:守矢的间歇泉。
        不是那个什么……刹那山的旅社,是守矢家的,之前早苗这么和我提过,被我以传送为理由推掉了。
        言归正传,我要在守矢的店里下车,这就是我的最终计划。
        连通旧地狱和幻想乡的通道,除了远方的山间,还有间歇泉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觉不会想到她的目的地也是我的目的地……如果她不读心的话,真的像承诺的一样不读。
        至于执行,我可没有隐身这种高级的手段,所以,我看向了一旁的恋。觉自己坐在车前,和车夫一起,后方坐着另二人。
        古明地恋罕见地听话坐在座位上,小腿摇晃着。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样想的,能有这么大的反差。
        不过,正合我意。还是十分对不起,恋恋……
        一股向前的力从后推来,车子慢慢地停下了。
        “觉大人!驿站到了!”
        “辛苦了。”觉伸了个懒腰,“帕秋莉,恋恋,我们也下车走动一下吧。”
        “好耶!”恋恋欢快地跳下了车,留下我一个人扶着门框小心地伸腿,谁让腿伤还没有完全好嘛……
        三个人走向了驿站,觉,恋,和车夫。好问题,我在哪里呢?
        我自认为躲在了一个最为安全但又不安全的地方了。四面封闭虽然不好受,但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我趁下车速度最慢,在人后藏了起来,唉,可怜我一直撇着一条腿,希望没什么明显的痕迹吧。至少待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还挺舒服的……废话,删了。
        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周围如同按下暂停般安静,只有我自己平缓的呼吸还清晰可闻。旁边的小孔里透出昏暗的光。
        没错,其实我又躲在了箱子里,车上带着的。
        我向古明地觉说想带一些杂物,于是便有了这个箱子,我从一开始就是空的,我之前的训练也不是白费的,哼哼……啊……好困……“
        “咚咚咚。”
        啊嘞,这么快,不会是……
        “帕姐姐,你又在箱子里啊!”
        光听声音我就知道了,恋恋,你果然每次都能找到我……无意识真是难以想象。
        “恋,是恋小姐,是吗?”我的声音带上了一抹不安。
        “帕姐姐!是我!”恋恋似乎是跳了两下,鞋跟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为什么你一直在箱子里呢?箱子里很好玩吗?”
        “呃……是的!箱子里有好闻的原木气味,还有安静的氛围和舒适的空间,我铺了稻草的。“我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声音从外面传来:“哦哦,是这样啊。”
        “恋恋也试试吗?”
        “欸,似乎很好玩。”
        “来吧来吧~”
        “好!”紧接着盖子就被“唰”的一下打开。还没等我慢吞吞地爬出来,恋恋已经迫不及待挤进去了。呜……好挤……恋恋,让我出去。
        总之,在一顿揉作下,站在外面的人变成了我,恋则是躺在了箱底的稻草上。
        “那我关盖子了噗!”我向箱子喊到。
        “好的!谢谢!”恋恋的声音从箱子里传来,闷闷的。
        “我一会儿也坐,你一定要帮我把位置占住啊!别让别人夺走了。”
        “交给我吧,帕姐姐叫我之前我绝不出来。”
        “我关上喽,一会儿见。”
        “咔。”严丝合缝的声音传来。看着装着无意识妖怪小姐的箱子,我按捺住内心的愧疚,没有发出声来。最后我选择了双手紧握,对着箱子祈祷。
        主观上过了几秒吧,我睁开眼睛,向着驿站的方向走去;而现在,按捺不住的,是我脸上压不住的笑。计划得逞的笑。

        “你刚才去哪里了,帕秋莉。”站在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地灵殿的主人古明地觉,“下了车就没看到你,是走错了吗?”觉的语气带上了一抹忧虑。我则是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我就和进了特洛伊木马没什么区别了。
        觉回以安心的笑意,“那就好,我这边采购也结束了,就上车吧。”转身向驿站的外面走去。后面跟着车夫,和慢吞吞的我。
        听着觉温柔的声音,果然还是有一种负罪感呢,虽然知道是她表面上的样子。我暗自想着。
        停车的位置并不远,可当觉到达时,还是免不了又惊讶一回。
        “恋恋,也不在吗?”
        此情此景,觉揉了揉本来就很乱的头发,对我说道:
        “帕秋莉,我们等一下恋吧,真是对不起,明明是我邀请的……”
        “没……没事的。”我装作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实则心脏狂跳,恋恋啊,你千万不要出来……
        似乎我的祈祷起了作用,风平浪静,只有天色独自地更加昏暗了。
        车夫率先忍不住了:“觉大人,再这么下去,时间就不够了。”
        只见觉长叹了一口气,“只好这样了,各位,我们还是去找恋吧,时间不够了。”
        “我建议分头行动,”我开口发话,“这一片区域,不然会找不到。”
        “好主意。”
        于是,我便顺理成章地独自一人了。自然,我向着守矢的店铺走去,随着靠近,我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终——于!不行,打住。
        可以说,距离成功还有一步。借恋恋调走觉,只是条件而已,逃出去还得看我。多亏了恋恋啊,她不会被觉读心,又捉摸不透,用来封口……不行不行,太罪恶了……
        我再次为恋恋默哀,希望我放在箱底的纸条能被看到吧,只要箱子摇动,就会从盖子缝里落下……
        已经能看到古朴的日式房顶了,连我的腿也似乎失去了痛感,我几乎是跑了……哮喘,我恨你。
        终于要从旧地狱出去了吗?想来我也待了许多天了,有一个月吗?那我的伤好的真快,不,是用药好吧,不管了。上去该做什么呢?肯定是先回红魔馆,先睡他个几天,嗯,再看看这个不能用魔法的怪病。至于贤者那边……让蕾米交涉一下吧,总之要感谢一下她……唔,废话也好多……贤者,那阿求和小铃也没问题吧,下次我用走的进门吓她们一……“唉,欸?不对,这……这!”
        为什么?我停下脚步,手上的笔记本几乎从指尖落下。
        明明已经走到了能将整栋汤屋容纳进视野的地方了,可是,一个人都没有。不,妖怪也没有。建筑沉浸在漆黑的沉默中。
        风从我背后吹来。看着里面灯火不显的温泉房屋,我打了一个寒战,汗水浸湿的后背被一瞬的寒冷所占据。
        不,不可能吧。
        和早苗聊过几回天了,我可以保证,这里是曾在营业的,那这又是……
        我不信邪地向前走去,穿过空无一人的大门,而室内的摆设也都沉浸在阴影里。
        桌上只薄薄地积了一点灰,不久前肯定还开着门……我在想什么啊,关门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对呀。我猛地转过身,确认身后并没有人的那一刻,一口气才从口中吐出。幸好,我还有转圈的余地。既然只是关店而已,我走进去从这里离开也可以吧。
        像是在算计我一样,锁住的大门拒绝了我。走投无路的我靠着柜台缓缓地瘫在地上。
        困兽之斗,我想,这形容的真好。外面几乎也和室内一样暗了,我伸出手,一团虚影在我眼前飘荡。
        “完了。”我小声嘀咕。现在哪里还能去呢?我也只是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等待着发生什么罢了。
        不,比起无法逃出的懊悔,另一种想法从心底冒了出来,又不容忽视地充满了整个脑海:
        被觉找到了,又会怎么样呢?
        这可是一次彻头彻尾的骗局,甚至牵连到了她的妹妹。换作是我,美铃蕾米小铃她们要是被这样做局,我会怎么做呢?抓起来大卸八块吧。觉呢?那个跟踪我记录我又饲养我的变态……
        我,我会怎样?
        一阵困意上涌。头刚接触到肩膀的瞬间,我清醒了。不知是吓醒的还是如何,我整个人爬了起来,忘了拍拍身上尘土,就向门外走去。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走。走了可能会有问题,待在原地一定会有问题。我小声地向路上走去,地下没有月亮的夜晚只有行灯还微微亮着。
去,去下一家……我迈出了左脚……
        “哗哗。”
        “嗯?”我猛地转头看向声响发出的方向,结果下一瞬,我的眼睛瞪大了。
        “帕姐姐!找到你了!”
        戴着黑帽的无意识妖怪——古明地觉,歪着头,身子伸向我的方向,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我清晰地感觉到了,汗珠从脖颈流下的触感。
        机械式地和恋对上视线,余光里的大片黑影清晰起来。
        马车,车夫。
        在我正前方,恋恋背后的,是古明地觉。面无表情。



        坐在摇晃的马车座位中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锁住了我的手腕。不,我想是我心理作用吧,毕竟手上什么也没有戴着。
        马车关上了门帘,内部那怕是在晚上。与之前一样,恋恋坐在我的左边。现在她意外地健谈。
        “我说帕姐姐,箱子里面的确很舒服!”
        “嗯……嗯。”
        “还有啊,就是里面太热了,我就提前出来了。”
        “……嗯。”
        果然无意识妖怪只是思路清奇,不是笨蛋和妖精一样懵懂。恋恋,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找到我呢?这是你对我轻视作出的惩罚吗?没有考虑到恋恋这个异能,我也是活该……随着恋恋每一次发问,我的心也跟着沉下去半分。原本还考虑到恋不会被读心,计划绝不会泄露,现在好了,连普通妖怪的车夫也知道了。
        觉还是坐在前面。路上稀疏闪过的灯给她的身形轮廓镀上一层光,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宛如剪影。
        在不知多久后,车的摇晃减缓了下来。
        “帕秋莉小姐。”觉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气无力,“一会儿我们的行程是先更衣后用餐,然后才是温泉。”
        “我也要用餐吗?”我作为魔法使已经不需要进食了,在地灵殿也没有吃过正式的饭。
        “没错。”
        完了,这饭必有问题。这种叫什么……呃……最后的晚餐?还是美玲说的什么……鸿门宴……我居然还有闲心想废话……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车停了。侍者一样衣着的人把我请出车,我没有反抗,因为在这种条件下,和普通人无异的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就这么被人协助着,进了汤屋的房间,沐浴,脱下脏兮兮满是灰尘的长袍,换上不习惯的和服。在众人的簇拥下,穿过长长的木质走廊,来到了一扇华丽的大门前。
        门开了,觉早已等在里面。罕见的是,恋也换上了浴衣,安静地坐在一旁。那两位除了发色和衣服不同,几乎一模一样。这是这样轻松平常的场景,我却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觉点了点头,后面的侍者负责退出房间,关上了门。房间里华美雅致,和桌上的菜式一样,一看就是高级货。
        “请坐吧,帕秋莉……小姐。”觉开口了,声音稍微带着一丝迟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另一个人突然不见踪影。
        觉无奈地笑笑:“恋恋去找朋友了。真是的,直到刚才才和我说有朋友要来,真是打扰了。”
        打扰了这顿饭吧。我想。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可不可以等用完餐后再让我说呢,我会坦诚相待的。”
        “……我明白。”也只好明白了,我现在心如死灰,属于我的审判也许来了吧。
        我低头看向桌上的菜肴。那一头觉的脸色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看。
        她似乎在小声地敲打着桌子,只有这极低的声响给安静的房间内带来一点声响。
        我突然想起了,阿求的小说……侦探什么的,好像也有什么类似的场景。那么,不会,不会……
        觉不会给菜里下毒了吧。我为我的想法感到担忧。
        似乎是我的紧张被觉看到了,那差半口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帕秋莉小姐,小菜可以先试试的。这是‘晚安’”说罢,她便用筷子夹起花生向嘴里送去,吞咽,我似乎也没有什么。
        看来是我多心了。我长舒了一口气,也向栗子伸出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是恋恋吧。我转过头看向大门,门后走出的果不其然是摘掉帽子的恋。但是,后面进来的人,让我和觉都瞪大了眼睛。
        来者身着一身紫色洋装,就站在室内,那头金发也在一把西洋的宽帽下。来人脸上挂着笑容,左右打量着我和觉妖怪。
        我颤抖地开口:
        “八云……紫?”

        “呵呵呵。”八云紫优雅地展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是不是很惊讶呀,传送魔法使小姐。不,应该是无法传送的魔法师小姐吧。”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觉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不只是她,我也对这景象感到震惊。
        从后面窜出了恋恋:“欸?这是我的朋友啊!”
        “朋,朋友!”我呛住了。这时紫恰当地接过话头:
        “其实是弹幕大赛冠军的奖励啦。恋恋选择了邀请我来玩哦。”
        觉看向了恋恋,这个既打乱了我的逃亡计划,现在又打乱了觉的布局的局外人。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八云紫微微一笑:“当然,我只是来找恋小姐来玩的,不会打扰你们。
        “但是,不代表,还有其他人哦。”
        “!”觉刚想回头看去,但闪着金属寒光的方形物体抵在了她脑后,周围的空气中隐隐透出丝线的反光。
        “我说,殿主小姐,勉强留人有点不礼貌吧。”一声轻笑传来。
        两位金发人士就站在觉的身后,背后隙间的光芒一闪。
        “魔理沙?爱丽丝!”我脱口而出。并不知何时,我已经站了起来。而身陷包围的觉下意识地双手放在了睁开的觉之瞳上——不,她摇摇头,认命似的让手滑下。
        就在这时,有人在拉我的衣角。我扭头看去,一头橙黄色的头发映入眼帘——是本居小铃,旁边是同样一脸紧张的稗田阿求。
        “快,我们先走。”没有废话,我被拉着向后移动。眼前狼藉的房间和仍规整的桌子渐渐远离着,桌子后的爱丽丝稍稍眨了下眼,魔理沙则咧嘴一笑。八云紫半侧着身子,微微回眸看向我。而舞台中央的主角——觉——则是低着头,刘海向下盖住了她脸上不知如何中央的表情。直到门在我眼前关上的一瞬,我才稍稍看见了觉缓缓举起的双手。
        门在我眼前合上,我仍惊魂未定地被一直拖到不知道什么房间,才被拍在了沙发上。呼,这样的话……我抬起头。
        “砰!”
        什么东西从我脑门上砸了下来,不重,但好痛!啊……我直接倒在了沙发上,视野里出现了重影。是……谁……啊!
        阿求把拳套手套从手上摘下:“帕秋莉!这一拳是给你到处乱跑又没消息的!谁让你,谁让你一句话不说就直接走掉的,一个月了!一个月了你知道吗?我和小铃找你,找你……你知道你……多让人费心……”史官少女的声音有些哽咽。
        “好啦好啦阿求,冷静点冷静点,帕秋莉不是找回来了嘛。”小铃则是挤出一个笑容,在沙发的一边坐下,脑袋上的铃铛也窸窸作响。
        “你们……”我捂着脸缓缓起身,看着异常激动的阿求和异常冷静的小铃,不知说些什么好。
        “你先坐一下吧,今天其他的房间都被早苗包下来了。”小铃回答道。
        “早苗……她也在?”
        “灵梦、早苗、魔理沙、爱丽丝、紫大人,永琳小姐,还有文文,她把大家都通知了的。两位斯卡雷特小姐也和女仆一起来了。”阿求擦干眼泪,用颤抖的声音补充道。而下一刻,蕾米和咲夜也出现在房间里。
        “蕾米……咲夜……”我轻声开口——
        “帕琪,先坐下吧,我猜你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但你先坐下。”蕾米莉亚双手抱臂说着,脸上满是自豪——就和往日一样。咲夜则是满眼激动之色。
        “大小姐,“这时咲夜小声的声音传来,”呃,这样开口有点太日常了,在外人面前还是应该端庄威严一点。“
        “那……吾的挚友帕秋莉……帕秋莉·诺蕾姬啊,我……呃……说什么来着……“
        我没有话说,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真是累啊,这个晚上。
        计划的紧张,逃亡的兴奋,失败的紧张,被抓的绝望,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困意顿时上涌,我看着大家都好好端端地站在眼前,下一刻,身影和意识一起消失在了我的脑中。




(爱丽丝视角)
        现在这起事件的黑幕就在我眼前了。
        靠那一边的八云紫转过身来,左手边的魔理沙稍稍把八卦炉向后放了放。
        在包围圈中央的,就是古明地觉了。双手举起,头深深地低下,一言不发。时间就在凝固一般的气氛中流逝着。
        还是八云紫先打破了沉默:“那么,觉小姐,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对于被突袭一事?”
        “我很震惊,”觉那差半口气的声音带上了一层沙哑,“除此之外,没有了。”
        “原来如此啊。放弃读心,不回答问题,反而很可疑哦。”八云紫指向觉举起的双手。而中央的觉妖怪一声不吭。我看向魔理沙,她则是摇摇头,“没办法啊……”普通的魔法使这么叹道。
        “这么说吧,”八云紫展开折扇,“我们这边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就直入正题吧。”说罢,一颗小型的阴阳玉从扇子后飘了出来。
还是要这么做吗?我不禁闭上了双眼。
        阴阳玉中传出沙沙的噪音,然后便是一个慵懒的嗓音传来:
        “喂,八云紫,什么事?”
        “别着急呀灵梦,你把人质叫出来说两句吧。”紫话音未落,觉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那颗阴阳玉。
        “唉……那个,你是……不管了,来说两句,古明地觉在那头。”
        “觉大人……”
        “阿燐!”
        觉猛地一个起身向前,又被我用丝线拉住。她的手颤抖着,连觉之瞳也在疯狂地眨着眼。
        “灵梦和早苗已经先行前往地灵殿了哦,如果我们再下一步的话,把她们带过来也是可以的……”
        “我投降,放了阿燐她们。”觉没有迟疑。
        “那可不一定哦,得看你的情报了。”魔理沙插嘴进来。
        “你们想……听什么。”觉又低下头去,似乎在挣扎什么,但不知为什么,她如同烂泥般坐下来,脸上只有释然和愧疚之色。
        八云紫见状拿回了主导权,没有挂断通讯,开口问到:
        “那最主要的,你为什么要绑架帕秋莉,并施以软禁?”
        “……我没有绑架……”
        觉开始了她的陈述,我和魔理沙也收起符卡,听起了这个不算长的故事。八云紫仍如同通讯般站在前方。

        “我没有绑架帕秋莉。那天她摔在地灵殿屋顶上,受了很重的伤,我才带她住在殿里疗伤。
        你问目的是什么?不,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着帮助她伤患而已。
        “黑衣人……为什么你们会有这个情报,我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这就不得而知了,如何呢,跟踪狂小姐?”
        “……我不否认,跟踪的确是我干的,我从商人手上买了一件卫衣,用来掩盖外貌。我在旧地狱的怨灵和妖怪中间,也不是受欢迎的对象,没人喜欢读心的。
        “而帕秋莉……小姐,我则是听到鬼王手下人在街上的闲聊,有关星熊勇仪阁下新收的魔法使。由于我的妹妹——恋——和红魔馆的二小姐很熟络,我也对精通七曜的魔法使很好奇。再加上传送魔法的传闻,我便按捺不住去看看了。之前的确是隔着人群远远看过几次,但可能是衣服太显眼了吧,还是被发现了。后来我便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
        “软禁……好吧,让帕秋莉暂住在你家中,也是一个原因吗?”
        “没错,我还是对传送魔法的好奇。”
        “包括来到这里,‘解决’她?”
        “啊……不,不是这样动刀动枪的事情。3楼的大厅,我提前藏入准备了魔法阵的材料,我只是想让她在这里试试魔法,在我知道帕秋莉小姐失去了魔力后。”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做出这些事的呢?”
        “……”
        “如何?你不妨可以组织一下语言。”
        “……工具。”
        “嗯?”
        “我只是,把帕秋莉,当作满足好奇心的工具,而已。”
        “这样啊。”
        “啪”的一声,八云紫收起了折扇。我——爱丽丝,目瞪口呆地看向同样震惊的魔理沙。
        “你……你还是不是……”我不禁脱口而出,但又失态地捂住了嘴。知道古明地觉是真正的黑衣人前,我和魔理沙根本不会想到……不,只是因为我们两个合伙演了一出戏来安慰帕秋莉而已吧,我真的没有往这种离谱的方向去想。
        觉再一次低下了头,我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抽离一样。但回过神来又什么也没发生。
        “就这样吧,古明地觉。”八云紫清了清嗓子,“那这起异变……就这么结束了。你在我们确认帕秋莉的情况前,还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那,家里……”
        “灵梦只是‘吓到’了你的女仆们哦,没有伤亡。”
        “恋恋……”
        “和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一起出去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就趁现在吧。”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位置和地去,没透露的细节……”
        觉的声音一直若有若无,现在更气若游丝了。
        八云紫和我们相视一笑,然后魔理沙拿出了一个发光物体。
        “就是这颗我的弹幕啦。”
        觉眯起眼睛看去,疑惑之色溢于言表。而魔理沙继续说道:
        “帕秋莉最后一次传送离开时,带了一颗星星弹幕。后来,我们——不,芙兰朵露,在古明地觉的身上找到了这个,上面还刻着什么符号。几经波折,我和爱丽丝才拿到这个,而我们慢慢最后发现,这是古代卢,呃,鲁……什么……”
        “古代卢恩文字。”我开口打断了卖弄的魔理沙,“写的是‘我在地灵殿,觉要解决我’。”
        “所以,”八云紫加入进来,“我再询问了恋恋,得知你们的行程后,便以弹幕大会冠军的奖励理由,让恋带我过来玩喽。”
        觉又低下了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妖怪的贤者仍没有停止发言:“事件结束后,还请到博丽神社参加宴会。”
        “……在宴会上,这样的我,只会坏各位兴致吧。”说罢,觉再也没有开口。
        在这一刻,我似乎从觉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丝悲哀神色。



        “停停停,帕秋莉,别动!”小铃还是这么活泼。
        醒来后是身体的检查,而前来的居然是迷途竹林的医师——八意永琳,那个月球人。奇怪,她为什么会来……
        “不必疑惑,诺蕾姬小姐,我只是受公主大人之托前来的。公主大人说,她很想和你聊一聊天如有机会还请请来永远亭做客。”
        真不好意思,我一直在迷路。我点点头,向小铃和永琳小姐分别致意。
        而就在永琳的手从我手上移开时,门应声而开,爱丽丝和魔理沙鱼贯而入。“情况怎么样了?”魔理沙这么焦急地问道。
        永琳摇摇头:“身体上没有大碍了,脚腕扭伤和骨折处理得还可以,地底的医术比我想的要高明。但是,你的魔力症状,我也无能为力喽。魔法的事情可不是我的专长。”
        我便看到爱丽丝向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我知道她在帮我检查魔力回路——作为人偶使的她魔力操作上可是专家。
        “对不起,呃,帕秋莉。”魔理沙不好意思地脸凑了过来,“之前,有关黑衣人的事,我们骗……”
        “没事了,我可以理解,不是你们的问题。”我随口应答。在我醒来之后,小铃已经把事件的全貌告诉我了,对觉的审讯,就结束了吧。
        爱丽丝这是也直直起身来,满脸苦恼神色:“只能知道是魔力回路的阻塞,但原因很奇怪……我能力不够,还暂时不能下定论……”我则是揪了揪她的衣袖。
        不远处,红蓝外褂的永琳医师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看向我:“对了,诺蕾姬小姐,我看了你的笔记本,你的传送数据很不错呢,要怎样建模计算呢?”
        “函数拟合吧,地点一开始在魔法阵里以编号存在,和次数一定是相关的。”
        “会不会有些牵强呢?”
        “至少……这样做不会错。”我迟疑了一瞬。
        永琳像是叹了口气:“我想,是不是前后地点的位置关系更值得考……”
        “好啦好啦!讲话题怎么这么严肃!”声音来自门口,原来是探出头来的早苗。而在风祝下方,灵梦疏朗的眼睛显露了出来……
        众人一阵喧哗。最后还是小铃和阿求把大家好说歹说劝停了下来,而各位正在向外走去。
        “那么,帕秋莉,我们先休息一下喽!你也放松放松吧,我们不急着走。”阿求再次挂上了笑容。走廊里早苗还在叫喊着什么“可惜反狱王的事没能邀请我泡温泉”云云,大家都很开心。
        直到门最后合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看向自己的双手,一阵疏离感油然而生:太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虽然只有一个月。
        墙壁上的钟表指向了下午三点,我睡了一个上午。
        窗外是旧地狱不那么明亮的光线,视野里,熟悉的钟楼并没有出现。我自嘲地笑笑,我已经不在地灵殿了;换句话说,我逃出来了。
        不过,还真是运气好啊……没想到那颗星星弹幕真的被恋恋带出去了,实在对不起阿恋小姐,我让你把你姐卖了……说回星星,我让阿求拿去了,毕竟是新年的时候的礼物。应该是时机不对吧,我看阿求拿着弹幕时哭的梨花带雨的,她真是的,实际上比谁都敏感。
        古明地觉……果真是想研究我才出的手吧,所以才有了黑衣人事件。也难怪为什么一开始在地灵殿她都躲着我,估计是心虚……不,是不希望现象对象被打扰吧。直到我无意找到她的记录,把跟踪的事暴露出来后才对我主动发力拉近距离吧。
        听说这间温泉旅舍有她准备的魔法阵材料,那应该就是要在这里试验我和我的魔法吧,触发我的传送魔法,然后籍此再对我怎样怎样……
        以前散乱的思绪被证据连成一条条完整的经过。顺理成章,虽然有点贬义,但我还是想这么说。
        下一步,下一步是什么……算了,先休息几天!去竹林看看吧,我……
        不对,我该怎么过去。失去了魔法的我,活动范围又回到了传送开始前的很小一片。
        不行不行,没有魔法绝对不行。如果这样,连红魔馆都出不了。
        那怎么办……我摸索着从桌子上拿起笔记本,前半年的七百余条记录从纸页中展现出来,毫无疑问,这个数量,我算到脱水都根本解不完。
        我居然开始对时间有急迫感了。
        人是会变的啊……我这么想着,悄悄下床,看了看下午三点的时钟,悄悄地向门外走去。
        说起计算,现在就有一位擅长的人——八云蓝!只要八云紫在,式神肯定能到,那开一下隙间的事。如果是那人形计算机的话,说不定,一天内就可以,然后……我直接在这里把传送魔法解决了,就用觉准备的材料和场地。
        我就这样抱着希望,以不发出声响的动作在走廊寻找着八云紫——不这么干可能会被抓回去休息。只不过……我迷路了。这温泉旅社怎么会这么大!里面和迷宫一样,我现在几楼都不知道,唉。
        右手摸着墙,我愁眉苦脸地向前摸索着,过于无聊的旅程让我又想起了废话。嗯,阿求的小说,悬疑故事的很好呢,找一找回头看一下吧,哪一本好呢?三途河上的……呃……悬案还是什么?能给我推荐的来着,哦,是古明地觉。
        古明地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古明地觉当时穿着那件卫衣,向发现她记录的我正经地找着话题。然后,然后便是……不对,茶会上是什么来着……我想起来了,觉衣服上的血迹。
        等等,觉,可没有说这件事!
        事件似乎有点蹊跷,不过,呃,算了?还是……
        可一个念头挥之不去:觉对我的确很好。
        茶会上开怀的笑,沉默寡言的安慰,和如今的现实……无论如何,“工具”这套说辞,我心中的违和感异常强烈。
        完整的叙述有了崩解的迹象,“顺理成章”再一次化为了贬义——觉肯定藏了什么没说。
        不仅如此,觉的行为也让我在意。在我逃亡失败后,她,什么都没做。对我来说,这根本不像一个计划被打破的人该有的反应。
        沉浸在思绪中的我,右手摸到了一根凹凸不平的墙面。我抬起头,装饰的柱子立在眼前,而后方,走廊深处,一扇华丽的大门就在那里紧闭着。
        我记得这扇门,就是这里,那间会客厅,我被请到餐桌旁的地方。审讯似乎也是在这里进行的,也就是说,古明地觉,现在就在那里面。
        鬼使神差地,我向那扇门走了一步,明明我应该远离这个害我的人的,但不知为何,好奇心占领了高地。        
        在手与门把接触的那瞬间,我触电一般抽回了手。安全吗?如果我设想的只是一厢情愿呢?觉真的这么想怎么办呢?
        眼前的门如同危险物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它在缓缓远离,如铁一般冷静。
        我,我。
        犹豫吗?肯定的。害怕吗?肯定的。
        我打开了门,义无反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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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2 17:50: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cfsky 于 2026-4-12 17:56 编辑

11-理



        我做了一个梦。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芦苇,脚略微陷入松软的泥中。天是湛蓝的。高过头的芦苇遮住了眼前的事物,前方是什么完全不可见,有的只有芦苇。
        我不自觉向前走去。
        分开高而细的芦苇,眼前还是芦苇。向前走去,拨出道路的动作逐渐停止了,但路仍在自动延伸着。
        我如开海的摩西般穿过芦苇丛。但眼前有的只有芦苇。
        好蓝的天啊,很久没有见过了。
        脚下的泥土传来微弱的吸力,脚印积成一个个水坑。
        连昆虫飞鸟也没有的世界。
        我不受控地向前走去。
        芦苇仍在眼前延伸。
        芦苇。
        ……
        最后结束这无尽的行进的,是河。
        河从远方而来,在我的面前打了一个弯,向它的远方走去。
        我回过头,我的脚印从仍在延伸分开芦苇的道路上分叉。河滩上,我的背后,只有泥地记得我的踪迹。
        我又看向河。
        河里什么都没有,河里什么都有。河从远方而来。我从远方而来。
        我再一次看向来时的苇丛。
        下一刻,我纵身跳进河里。


        梦结束得猝不及防,只有我的呼吸仍窒息般清晰可闻——我在梦的间隙,都能听见我急促的喘息。
        机械般带有生机的呼吸逝去了,眼前是一片光亮,下一个梦……
        好亮。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又闭了回去,再缓缓张开一条缝,这不是梦。我醒了。门口的光亮投射出一道长条,沐浴在光里的……阴影,恰好挡住了我的眼睛。
        光照着我,我想着:这房间还真是黑啊。
        窗帘一扇扇被拉开,光线充斥着房间的每一寸角落。于那不明亮的光下,我看见了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帕秋莉·诺蕾姬。



        房间里面真黑。我开门的一刻什么也看不见,连声响都没有,我甚至怀疑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直到我摸索着拉开窗帘,我才看到了——古明地觉——在榻榻米的一角蜷缩成一团睡着。虽然在我看向她时,她已经醒来并和我对上了视线。
        觉还是老样子——满头乱发,脸色不好,只是这回连觉之瞳一起三只眼睛都丧丧的,像是熬了夜,但明明她刚刚睡醒。
        “呃……早上好?古明地小姐?”我试探地开了口,但手却无意识地捏住了衣角。
        奇怪的是,觉在那一瞬间怔住了,但很快又起身:
        “早上好,帕秋莉……小姐。”
        我们宛如主宾般坐在中央的桌前,这次换成了正对着的座位。结果我从坐下起就……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难以描述的想法在我的喉咙里哽住。那一头的觉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没有了往日茶会上的从容。
        对啊……茶会……哎呀,那么……
        “……觉……呃,你想喝些什么?”我谨慎地挑选着用词,为了拉近关系,让聊天……问话能更愉快地进行,我删掉了之前加上的“小姐”,还特意用了名字。
        “……事到如今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我这里只有红茶了,你要不要将就……”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为什么会在同时说话啊!说到一半才发现觉也在说话,结果就不是显得得把她的话盖过去了吗……她,觉,不会生气……算了,她看上去挺正常的。那么……只能……硬着头皮上吧。
        桌上摆上了茶水,我把从柜子里找到的瓷杯盛满推了过去。觉还是低着头,宛如一具雕像。
        “觉……还记得,你和我说的那个……小说吗?推理小说,稗田阿……不对,阿加莎……阿加莎克莉……叫什么来着……”
        “克里斯Q。”觉的声音略微不是很清晰。
        “啊……阿加莎克里斯Q的小说,不是说很精彩吗?我去问了作者,她反而推荐另一本叫《无人生还》的……”
        “……”
        “我说,今早一醒来没看到地灵殿的钟楼……”
        “……”
        “阿燐还好吗?好像灵梦没有动手,只是把阿燐洗了个澡……”
        我一直在单方面的找着话题,可觉都始终保持着沉默。
        我没办法了。向后仰去,看向了天花板。这下什么也问不到了。
        一口长叹还没溜出嘴,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循声望去,我看见觉手上的茶匙滑落到桌上,发出“叮”的一声。
        我看着这番场景,觉是不是手抖……不对,不是吐槽,是……是……真的?
        觉的手在颤抖着,紧接着,觉颤抖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为什么还来找我……你的想法,我刚才都读到了哦。”
        完了,忘了这一件事。那我……我准备跑了,可逃生的想法一产生,我却下意识地悲鸣出声:
        “不……”
        我刚想捂住嘴,眼前的读心妖怪却异变突生。
        觉,整个人像是被抽掉灵魂般,瘫在桌子上,上身猛地向下垂。但更重要的是,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似乎能听到一声深入骨髓的呜咽。不知何时,我悄悄地挺起了身子听着。




        啊啊,我怎么会哭呢。明明,明明已经习惯了这样才对。
        眼前的帕秋莉,应该,应该对我又恨又怕吧,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来这样看我?
        是,我不知道,毕竟,我从头到尾,就没有用过读心的能力。因为我知道,读心只会让情况更糟。
        因为人们都讨厌觉。
        没有人喜欢被看透,我最初不能理解,但直到我回过头来看向我走过的路,才发现我一直是一个人。
        哪怕是对我好言相劝的人,我也最终失去了她——她似乎只是单纯的想和我打好关系做个朋友而已,我用刚才一样的、对帕秋莉说过的话告诉她,她离开了。
        最初,正是一直接纳别人,我才是孤独的,后来,正是建起了高墙,我还是孤独的。至少别人不会被我吓到了,不是吗?
        在地上和地下处理事情多了,也习惯了被人提防着对话了。结果旧地狱也没有其他的觉妖怪啊。
        可是,帕秋莉,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呢?
        我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她,她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
        “我把你当作工具,你不害怕吗?”我说。
        “呃……我只是感觉……逻辑不是很正确。”她支支吾吾地回答。
        然后,在我和她惊诧的视线下,我挤出了一个笑,应该,在我满是泪水和汗水的脸上很奇怪吧。
        “谢,谢谢你……”
        “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张开嘴,心里传来咔的一声。
        “问题?欸?你好好……认真的?”帕秋莉愣住了。“那……白夜、计划、解决……呃……“
        这样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没错。你提问吧,我会……告诉你的。”
        “那……那,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我笑了,眼泪无声的涌到嘴角,但我不打算擦干它。
        “一开始,和传言说的一样,我听说勇仪——力之鬼王最近招来了一位魔法使作为食客——传言嘛,难免有对不上的地方。了解了这位魔法使的长相,我想起来你是红魔馆的帕秋莉小姐。想着可能会聊的来,我就悄悄去看了你,我之前也是这样找人聊天的,至于卫衣……只是遮人耳目,免去解释的麻烦。
        “以前,我听说你是位不喜多言的学者,结果看到你和其他人愉快地交谈,还有卖艺的闲趣……别笑嘛,真的很特别……我感觉,我可能和你,很合得来。可是……可是我……实在说不出口。因为,除了必要的交际,没有人会和我说话,没有人……想和我待着,我真的很想和你聊聊。最后我忍不住了,没有和你搭讪,只有悄悄地看着,回去记下来以后看——和日记一样,你那天找到的是最新的一本,后面三个本子,都是我的日记。至于《观察日记》的标题,只是好玩……恋恋说的恋人,只是她看完我常去看你乱说的。
        “结果我没想到,你反过来找到了我。那天带你去勇仪那里的,就是阿燐。本以为这次事件结束后,我们就很难再有交集了。
        就在这时,我再一次遇上了你,在地灵殿的房顶。你伤的……很重。”
        “我知道。”帕秋莉插进话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犹豫了很久,我还是让阿燐带你进来休息了。”
        “我想问一个问题。“
        “请说。“
        “这……为什么会你会犹豫呢?”
        “……因为,因为……”我咬紧了牙关,“因为你说的对,我只是个……跟踪狂,敢做出这种事的人,就是跟踪狂!收留你的话,我这个跟踪狂,又怎么以恩人自居啊!又怎么以朋友自居啊!我一想到,如果你醒了,得知是我救了你,肯定会以此向我道谢,那做过坏事的我,又怎么能安然接受啊!
        “我,我,如果当时告诉你真相,那……这可能的关系就结束了,我只是不想这样收场,我想……成为和你能坐在桌旁聊天喝茶的人……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所以你一开始才躲着我。”帕秋莉的声音干干的。
        “……对。我很矛盾,两种想法一直折磨着我。我想,干脆跳过这一次吧,下次我去登门拜访——你和之前的人不一样啊。可结果是……你还是找到了日记……”
        我低下头,我和帕秋莉的视线在反光的桌子上相会。
        “其实,我当时有点自暴自弃了,直接忽略了日记内容,直接……想以主人的身份和你聊天。放下了所有的想法后,我的确轻松了,但,很明显的,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恐惧。说到底,我从开始偷偷跟着你那一天起,就走了一条错的路吧。”
        帕秋莉放下茶杯,手有一点抖。
        我则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于是,我去了一次魔界。”
        不管猛然站起的帕秋莉,我看向自己的左手,袖口从手腕滑落,映入眼帘的是手上一道狰狞的疤。
        “魔界,我本来对此完全不知。主要是我想,那里可能会有解除传送魔法的线索,于是打听到勇仪和魔界创世神的交情,进而穿过了魔界的大门。只是……我只能以鲜血为引,那些造物才会听我的话,幸好那神绮大人在场,不然我就失血而亡了。
        “结果……”
        “‘传送魔法是没有结果的。’神绮如是说。据说,之所以没有资料流传,就是因为——根本没有魔法使成功过。
        “我最后被请出了魔界,但神绮大人说,只能试着以你自己的方法来重新构筑魔法,来修正错误……所以我……”
        我心头突然一紧,循着紧张传来的方向,视野的尽头,一道裂缝张开。
        “哎呀,我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吧。”隙间的妖怪——八云紫,如是说道。走出隙间,八云紫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既然二位感情这么好,我也……”
        “请不要乱说,贤者大人。”帕秋莉回答,“贤者”两个字重重地砸出来。
        “好吧好吧。”看着心烦意乱的帕秋莉,八云紫笑了,现在她还很乱吧。“那么,说回正题,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古明地觉,你把帕秋莉请来,就是为了解决魔法的事,对吧。”
        迎接她的只有沉默。看着八云紫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我感到异样的烦躁。
        “啊啦,不欢迎我。”八云紫摆摆手,然后走入隙间之中。房间又只剩下两个人。
        帕秋莉开口了:“她肯定还在听着。”
        “是啊。”
        “可是我还有……想问的。”帕秋莉迟疑地说着。
        “那是什么?”
        “为什么,不在我们问话的时候说呢?”
        “这样……太……”
        脑海里的八云紫又在笑,我把那笑声刻在了脑海里,添上一个失败的注脚。可我看向了和我一样低下了头的帕秋莉。
        贤者还在听着呢。
        堵在嗓子里的话,还要继续藏下去吗?
        可我……
        “太……”我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字来,嘴在意识到之前就动了起来,“太像是,我在推托责任了!像是什么‘不是我想的样子’,‘我也是有苦衷的’,‘我可是为了你设的场地’……不就是,不就是给自己开脱的愚蠢借口……”我的声音沉了下去。
        气氛冻结了,只有我一声长叹后又打开了话匣子,“宁愿,宁愿用这种,让我和帕秋莉彻底决裂的方式,也比,那种说不清的情况好。这样纠缠,没有人……没有人会……”两滴液体打湿了我的衣襟,我缓缓松开捏的发白的手掌,没有再捂住脸。
        视野的外面,我看不到,沉默的她在想什么呢?
        我能读心。我不想读心。自从事件开始,我没有读过帕秋莉哪怕任何一次。
        我开始理解恋恋了。我不愿听到的,只是她,心里,可能出现的,厌恶和害怕吧。
        我就是个胆小鬼。但说完这些话,我连最后一丝防备都被摧毁殆尽了。
        低头不去看她们的我,就是在被审判一样啊。
        “咳咳,那个……”
        我稍稍抬起了头,是帕秋莉,眼睛里还有些混乱。
        “虽然,呃,信息量有点大,但我还想,问一些东西。”
        “你说吧。”
        “我……呃,我也是之前,很少出门,朋友也少,但,和你呢……情况还是不同。我可能问的问题,会有点揭人伤疤。”
        “无需顾虑。”我闭上了眼睛,什么也没有看。
        “那我问了……觉小姐,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想法,在地灵殿说出来呢?”
        我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向背光而坐的魔法使,“我应该,解释过原因了。”
        “可是……如果你提前说出来,又会有什么事呢?”
        伸手打断我发言的帕秋莉继续说下去:“至少,我还是能理解你的想法的。”
        “不对。”
        “嗯?”
        “我说出来的话,你真的能接受我这个时刻会读你心的,变态吗?”
        这回把她问住了。我说:“之前,你想逃出马车的时候,不也是提防着我的读心吗,当你叫恋恋时,我就料到了这一点。”
        把心头的刺拔掉,血还在流出来。
        “不是的,我……”
        “所以,不用再,再用大道理强迫自己和我……打好关系了,帕秋莉,我……”我擦干了眼泪,把袖子拉回原位,整理起衣服。
        帕秋莉不再讲话了,对,就是这样,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还是完成了。以后就这样当个陌生人……
        像往常一样吧,往常。只是,感谢你的宽恕,帕秋莉。




        我的确不擅长和人论辩,在红魔馆的时候,连美玲也辩不过,现在在古明地觉前,我又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善言辞。
        而现在,觉说出了杀死比赛的话语——我输了,什么也没有改变。
        哪怕知道了实情,我也不能拿这件事改变觉了,虽然我一开始只是想了解真相而已。
        敢情,觉真的,没有恶意……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恶意揣测着觉,我就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那,现在怎么办?
        让觉听我的话?不行,就她现在这个封锁内心的状态,说什么都一样吧。把消息传出去?迟早的事,但是,这对觉……仍然没有效果。
        我原来在关心她啊。从害怕到靠近,真的只需要交流而已。但觉现在这消沉的样子,我也只能和她先前的朋友一样了……吗?
        我想起了一件事。
        “好吧。”我向觉说,而对方则以苦笑。看着这个孤独的人,我轻呼了妖怪贤者的名字。不一会儿,打着洋伞的人出现在室内,不是,是我被送进了隙间。
        “有什么事吗?”八云紫还是笑着。
        “我想借用一下您的式神,”我抬起头,“以她的能力,肯定能完成我传送魔法解析式的计算。”
        只见金发妖怪的眼睛稍微瞪大了:“也就是说……”
        “没错,我要在这里测试传送魔法。”觉没做成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这个了。
        又是一笑,“如你所愿。”

        我坐在这最大的房间中央,脚下是大的吓人的魔法阵。说起来,觉准备的这个场地,还真是合适——材料齐全,场地充裕。
        我则是轻车熟路地画好了法阵,虽然又是小铃帮的。小铃在场,自然地,其他人也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的一角挤着。
        现在还开始不了。将近一千个数据点的函数拟合,哪怕强如八云蓝,一时也没能完成吧,毕竟现在恋恋都到场了,八云紫这位行动主谋仍然杳无音信。当然,觉也不在。
        觉……现在该怎么想呢?如果按计划,估计她会先回家里静静,再试着像往常一样和幻想乡的各位交往吧,误会消除后,又回到原点。
        我明白了真相,这的确不是一个让人恨的起来的人。心情很复杂。
        说不过她。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阿求早苗等人聊着天,但眼神游离着。我在等。
        视野的尽头,空间的裂缝张开。
        八云紫仍在室内撑着她的阳伞。跟着出来的,是身着道袍的九尾狐,蓝的手上捏着写有符号的纸。
        “帕秋莉小姐,得这是你要的……解析式,这么多个变量,真是大工程。“像是驱除疲劳似的,八云蓝一边递过纸片,一边按住了额头。
        “辛苦了。”我收起答案,但并没有立刻向后走去法阵中间,而是看向一旁的八云紫。对方则是回应。
        “对了,帕秋莉小姐,古明地觉我也带来了——依你的要求。”
        “谢谢贤者大人相助。”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娇小的觉从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八云紫背后钻出来,不是,是被推出来,像一个不动的摆件。
        虽然大家刚刚在集合的时候都了解了实情,但还是半信半疑地观望着。我想了一下开口问道:“觉,现在怎么样?”
        “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很好。”恢复了经常差半口气嗓音的觉和平日并无二致,只是眼睛还带着血丝
        “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我勉强挤出了一句话……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
        觉看着周围的景象,像是意识到了情况,她摇摇头,“你知道,传送魔法……”
        “是没有结果的。”我抢过话头,“但是,我要继续修正我的算式了。”
        “这……”
        “你看着吧,觉。”我留下愣住的觉妖怪,回头走进了法阵中。
        “等,等等!”
        是古明地觉,待我转过头,她一脸阴沉的开口:“那么,你让我来看……看你的……表演,只是为了……什么?炫耀吗?还是嘲讽?”
        真伤脑筋。我就是因为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才选择这样做的啊……我看着脾气不佳的觉妖怪,感觉背后注视着我的视线异常刺痛。啊……怎么办啊……
        “其实……”我还是小声地开口,“我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
        “只是……”
        “想和你说……呃……说什么‘你的材料真是不错’这样的了……好吧。总而言之,谢谢你,觉……嗯,觉。”
        呃……我好尴尬的台词……我低下头,尽可能让帽子遮挡住我红着的脸,走上法阵的中央。
        小铃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帕秋莉!你要走了吗?”
        “对。”我一边回应,一边参照着手上的纸条确认解析式——虽然长的吓人,但数字却很优美呢。
        直到我再次站定,环视四周,周围的大家也都看了过来。
        不知为何,大家鼓起了掌,是谁?是谁起的头……我几乎要摇头了,可惜我看见蕾米也混在里面,算了。
        “各位。”我清清嗓子,“如果我在发动后还在场,就说明我成功了。但要是我失败了,应该……会继续传送吧。”
        “不过,我会定期……造访的。”说出了平时不会说的话,我有些吃惊,然后便是后悔了。
        在我恍惚之际,脚下逐渐被紫光浸透。紫光盘旋而上,眼前的景象也镀上了一层梦幻的模样——
        异常兴奋的小铃和阿求,提起兴致的灵梦和爱丽丝,听着魔理沙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解说,笑着咧到嘴角的蕾米,不知从哪跑来,站在文文旁边的芙兰……
        我环视着大家,最后落在了一旁的八云紫上——脸上的表情颇为认真。
        当视野被紫色填满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了觉,她收起了像是装出的阴沉表情,脸上闪过一道光芒。
        下一刻,这道光芒充斥在我眼前。我再一次被久违的传送白光笼罩。



        初雪未消,但雪水混在泥里,路上泥泞难行。正是初春时节。
        我踏着这不清不楚的地面向前方走去,前方是宽阔的宅邸。不出所料,身着长衣的紫发少女正坐在露台的椅子上。
        稗田邸。而这位,正是阿求。
        “帕秋莉……!”阿求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又收放自如地回到位子上,“你回来了?对对,你既然又从庭院进来,一定是……”
        “不用装惊讶嘛,我那天去地底已经消失了。”我苦笑一身,脱下沾了泥的鞋子,登上了台阶。就像这样所说,就问没有见过的传送魔法和我的魔法技术一起,再次出现了在我身上。  对了,这是两天前的事情。只是……
        “好不习惯啊……”我刚刚一坐下又倒起了苦水,“搞半天八云蓝的函数拟合还是错的,为什么啊,不对吧,这都不行吗……“我现在还在随机传送,哪怕在这严寒里……呜……
        “好啦好啦~“阿求安慰道。
        寒暄片刻,阿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噔噔噔跑进屋内,又带着一封信小跑出来。
        “地灵殿寄来的,收信人填的你的名字。”
        我疑惑地接过信,拆开后是一张有墨迹泛黄的纸,如同直接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样。
        “是……古明地觉寄来的。”我悄悄吃了一惊,而阿求则好奇地探过头来——
        “不行。”我立刻收起信纸,而阿求则是抿起了嘴。
        “你这就不厚道啊,帕秋莉。”
        “难不成,阿求,你现在是,是……什么来着……”
        “我猜你想说‘吃醋’吧。可恶!吃我一拳……”
        我当然是躲闪不及的,但一边有说有笑地打闹也不错,虽然我累的动不了多远就是了。
        至于那封信……
        还没有细看,但匆匆掠过两眼,觉的字迹又浮现在了眼前。按她这么说的话……
        下次到旧地狱,也去地灵殿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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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2 17:57: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cfsky 于 2026-4-12 18:01 编辑

12-连



        真的会有人有这种情况吗:坐在其他的交通工具上会头晕呕吐这样的问题。至少我没见过,不,准确的说,是直到今天我才见到过。
        我直直地看着前方,前方是一片多云的天空。我应该是躺在地上吧。
        “帕秋莉啊……”靴子点地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接着一头金发蹲下来挡住了我的天空。
        “呃呃呃……”
        魔理沙摇了摇头,耳边的麻花辫在背后甩了起来。“我说帕秋莉,你缓过来了吗?舒服了没有?”
        我无言以对,一是胃酸的恶心感觉还在嘴里挥之不去,二是我真想躺在这里不动了……为什么就连坐扫把都会头晕啊……明明自己用飞的还什么事都没有的。
        “让我……”我挤出话来。        
        “嗯?”
        “让我睡在这里吧……”
        “那——可不行哦。”魔理沙站起来,逆光的黑脸下隐约能看到她狡黠的笑,“毕竟帕秋莉,你已经坚持了很长的路了哦,我们已经到魔法森林南侧了。”
        “那,也不行,我不行了,放我走吧……”我,帕秋莉·诺蕾姬,今天就要死于晕扫把之手了……
        “不不不,我说的是……巧了,你往右看看!”
        我不情愿地转过头,下一刻,我恨不得立刻钻进地里。
        树阴下铺着华美的餐布,闪着银光的餐具,诱人的甜点,还有几件木质的桌椅。以及,没有看清的,在那边或坐或走动的人们。
        魔理沙趁我失神时拽住了我的左手:“所以!帕秋莉,你坚持到终点了哦!走,我们去宴会那里去!”然后试图拉我起来。
        我只感觉脸红的要烧热身下的地面了。



        魔法使们的聚会,魔理沙是这么称呼这个宴会的。说是宴会,其实也就是几个人找一块地方野餐,然后扯扯闲话。我之前倒是婉拒了几次邀请。只是……
        “哈喽!你们看谁来啦!我们沉着冷静优雅强大的,帕秋莉·诺蕾姬小姐,今天首次赴会哦!鼓掌鼓掌!”魔理沙站上话剧舞台一样夸张地表演着。此起彼伏的掌声从前方传来,我则是不禁回忆起不久前魔理沙把我从人间之里绑架来的场景:不仅无视了我晕扫把的症状和不想来的意愿,谁知道传送一落地就会被抓住啊……
        “哎呀帕秋莉,你刚从地底回来就先不用考虑什么传送魔法研究啦,出来玩玩放松一下~”那个永远笑着的普通魔法使的脸又浮现在我脸前。唉……还没来得及看重新用魔法阵覆盖的传送魔法有什么新情况……
        刚刚抖掉身上的泥土,我还是在野餐布上坐下了,右手边是爱丽丝,不久前还见过面。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同样地致以回礼。正前方,梳着两条麻花辫的黑发少女,这位是……
        那人一笑,然后双手合十低下了头:“初次见面,帕秋莉小姐。我是矢田寺成美,在幻想乡司职地藏一职。久仰红魔馆大魔法使的名号,今天能见到真是不虚此行啊。”
        “不,不敢当,谢谢你,成美小姐。”我脸上的热感还没有消退。
        “不用那么见外呀,直接称呼名字也挺好的嘛~”魔理沙从一旁走过来,身后则是跟着高大的人影,仔细辨认,是,圣白莲?
        白莲见我瞪大了眼睛,轻声回应到:“好久不见,帕秋莉,我也是受魔理沙邀请来的。”
        “寺庙里……不用担心吗?”
        七色头发的僧尼摊开手,摇摇头说:“我可不是这么想的,谁让弟子们一直说什么今天不宜居院,给我推出去了。唉,这些小朋友,也不想些有趣的理由。”说罢,白莲放下手上的碟子,是小点心。        
        寒暄几句,众人也都坐下用起了茶点。这个味道……嗯,是爱丽丝烤的;这个星星糖……不对,不会是自己带点心分享吧。不对!
        我看向魔理沙,结果你也在挠头吗?不,不要在在这种场合忘记这种事啊……
        我找一找,看看存储空间还有东西没有。呃……水箱……之前没用上的魔法石……,只有压缩饼干了,河童139厂生产的,还有一个月过期。
        没东西了……
        我闭上双眼,将心一横,“我……”
        “帕……帕秋莉……小……”
        我瞪大了眼睛,是对面的成美在叫我,这……有什么问题?不不,我刚想拿出我的点心……
        “帕秋莉,我有个很好奇的地方,就是红魔馆的生活怎么样啊?是不是像,像小说里讲的一样,非常的……的……华美?”成美戳着自己的手指。
        太,太好了……感谢解围……我仰起头,尽力不让自己扭曲的笑显露出来。
        有人戳了戳我的腰,是爱丽丝:“你怎么了帕秋莉,一脸难受的,吃坏肚子了?”
        “没……呃……没有,我,我,我想起高兴的事情。不对,高兴的研究……”打个哈哈。
        “红魔馆啊……其实没什么东西哦,我的生活挺一成不变的……以前。”
        托文文的福,全幻想乡都知道我在到处传送的事情了,在座的各位也不例外。但成美还是不解地歪着脑袋。
        “那,不是还有茶会吗?有女仆服侍什么的,还有什么花园游览的活动……”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清清嗓子,“绝大多数的妖精女仆都只是在打扫卫生而已,真正在服务的只有咲夜。女仆妖精们毕竟会的不也不多嘛。”多亏了长期的流浪,我也能流畅地对话了,呜呼。
        “啊……就一个人吗。”
        “两个哦,我还有我的使魔。” 这当然是指小恶魔了。
        “使魔就算了吧,那,活动……”
        “活动吗?我想想,好像……没,没有吧。”没有……
        我话音未落,不仅成美,白莲也疑惑地看了过来,而爱丽丝和魔理沙两个……你俩想笑能不能认真一点啊……
        “呃,我,我只是……不是!我有活,活动,动……”我语无伦次了起来。
        “我来吧。”爱丽丝及时地扯过话头,“帕秋莉她,每天就是在地下图书馆研究魔法而已,上面的活动也很少参加的。”
        成美白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说呢,听说红魔馆的主人酷爱开宴会,怎么可能会没有活动。”
        我没有回答,可是宅在图书馆里真的很舒服啊……
        另一边,成美若有所思:“地下图书馆哇,应该很舒服吧。”
        “对,对的。”我小声跟上。
        “应该比我住的神龛地下好吧,环境上,嗯,会是什么样呢……”
        “不不不,地下建筑不是地底呀……”我欲哭无泪,“也是要打理卫生,准备照明的,还有防贼哦。”
        “欸?还有防贼?”地藏瞪大了眼睛,白莲则津津有味地听着。
        我和爱丽丝,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边的金发孩子,后者正心虚地挠着自己的脖子。“咳咳,魔理沙,有什么想说的吗?看你好像有话要说。”我把聊天的重担抛了出去。
        “这……这个……”魔理沙脸上还是挂着僵硬的笑。“对了!来各位,看一看这个东西,我从香霖堂整来的新物件,好像是什么棋一样的……”
        “你转移话题也好,可也认真一点吧……”我没好气地说到,但很遗憾:
        没人听我的。
        在我还在感叹的时候,其他三人早已将魔理沙团团围住了。唉,莫不是我和她们不同导致的……虎落平阳被犬欺,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我又开始讲废话了,快删快删。
        我长叹一声,走近聚集的人群。只听得爱丽丝说“哪来的棋,这不是牌吗?”而另几位则是迫不及待地上手把玩起来。我从留给我的空位上坐下,看向桌上几副外表奇特的牌。
        不像是塔罗牌。这纸牌一面是漩涡状的花纹,一面是瑰丽的图画和细小的字,这样的印刷技术,除了河童,也就是外界的产物会如此了。不过,我又看向这些文字,虽然不知道背景和规则,但牌上写的,好像是规则一样的东西。难道说……
        “是对战卡牌吗?”我脱口而出,但又立刻和另一个人对上了视线——矢田寺成美。
        “想到一块去了呢,帕秋莉。”成美眯起了眼睛,翘起嘴角。就在刚才,我和她同时说出了相同的话。
        “没错二位!就是对战卡牌!”魔理沙把手上的其他卡组拿了出来,加上原来拆开的,一共有四套。
        “我从香霖那里听说……”魔理沙讲起了规则,其实就是外界所谓“集换式卡牌”的东西。对于她带来的游戏,是召唤精灵,拿魔法和陷阱去击败对手的玩法,牌上的文字就是他们的能力。
        怪不得像“棋”。我想着同样是双人对线的象棋,就看到魔理沙率先拿走了一盒卡组,留下一句“挑选卡组吧”就先溜到一旁。爱丽丝和成美则比对着图片,圣白莲在一旁看着,我看向她,只见她也转过了头,和我四目交汇。
        “帕秋莉,我就来当这个裁判吧,这种动脑的玩具我可不擅长。”虽然不是她的菜,但白莲还是温和地加入进来了,虽然这导致我必须玩了。而那一边,爱丽丝拿走了可爱动物图样的卡组,我靠近桌子,剩下的两组牌面上画着龙和人鱼,成美还站在一边。
        “你先选吧,我要剩下的那副。”我开口说。对我而言,新上手的游戏,选择没什么意义。
        成美显得很兴奋:“哦?这么好的机会给我吗?”她又仔细看了看,“那我的话,肯定是更强力的龙啊。”说着她向我吐了吐舌头,飞快地拿去了闪着银光的卡盒。
        “比赛就用淘汰赛吧,两组人员对线,胜者之间再决出冠军。”白莲高声宣布了规则。我的首轮对手,则是……我抬起头来。
        眼前戴着黑色魔女帽的人士。“来吧帕秋莉,我黑色魔法使现在就要来报刚才的仇了!”
        我苦笑两声,低头端详着和我并肩作战的人鱼。



        卡牌有魔法卡、陷阱卡和精灵卡,精灵卡又分好多种类……如果不这样一整套的话,想要用零件完成效果联动也挺难的呢。我洗着魔理沙的卡组,上面印着戴着高高的尖顶帽的瘦长人士。头顶的方框里写着“黑色魔法使”。
        该怎么说呢,很符合魔理沙的风格。
        将卡组递过去。交换回来,我按照规则抽了五张卡……呃……坏了……
        有点不懂怎么用。
        抽上来三张魔法卡,一张精灵卡,写的效果也看的懂,问题在于,不知道怎么样发动,在什么情况下用合适。还有,先用哪个会好一点啊……
        “掷硬币吧,嘿!”魔理沙伸出手来接住,“我探出头来,结果是代表她的正面。”
        眼见着她开始动了,我……
        “也好,我顺便看看怎么玩。”
        “哦?帕秋莉,打这种算盘哪。嘿嘿,那你可看好喽!”
        欸!我这是,不小心说出口了?
        魔理沙低头抓起牌来,我只感觉脸上一片火热。呜……我的沉稳形象……什么都不剩了……
        “那好了!”黑白的魔法使大手一挥,场上盖放了四张卡。
        “盖放四张,通常召唤精灵剑士!首回合不能攻击,来吧,到你了大魔法使大人~”
        “别这么叫我……”我看着手上的卡牌,场上精灵剑士攻击力是1200,“那我召唤这个……塞壬人鱼。攻击。”对对手的精灵剑士进行攻击。“水妖的名字呢。”
        我看见魔理沙咧开了嘴。
        “呐!打开盖放的陷阱卡!神圣防护罩会反射你的攻击,破坏你的精灵,记得扣血哦。”
        可恶……我把目光放在了魔法卡上。
        “那我,发动这个……”
        “不行哦~”
        “又是什么,陷阱吗?”我抬起头。眼看着魔理沙又用陷阱挡了我的魔法,只是代价是减少一半血量。
        “减血量……减血量……这么不担心血条……”
        “我发动这个。”
        “无效哦~没用的帕秋莉。”魔理沙笑嘻嘻地把血减少到2000,又无效了魔法。
        “你不怕血太少吗?”我不禁好奇起来。
        “只要能打停对面,血里就是小问题啦~怎么样,要结束回合了吗?”
        不好,这个人真的会打。我咬了咬牙,估摸着自己的血量,“我结束,到你了。”
        “哼哼~”魔理沙哼着歌,又摸出一张卡牌,没有盖下,而是捏在手里。我看着她的场上,有点疑惑。
        “魔理沙,”我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召唤……那个……黑色魔法使呢?”
        “哦?那你猜吗?”
        不用猜也知道,Level 7的精灵需要两只精灵作祭品召唤。而魔理沙,正玩着辫子——你一紧张就会这样。
        “我直接攻击!”魔理沙几乎是喊出来的。
        “扣血。还有吗?”
        “哼哼,回合结束,等着下回合败北吧。”
        我无视了魔理沙,转而看向手牌。我抽了一张,还是魔法。如果想赢的话……
        “我发动魔法卡。根据牌效果,我将从卡组检索带有‘人鱼’字段的精灵。”
        “当然不行!无效吧!”魔理沙打开盖卡。
        果然不行。不过……你已经没有盖卡了,而你三次无效,血量只有1000,这就是胜算。
        “那我召唤梅洛人鱼。直接攻击。”战斗力更高,造成的伤害会破坏精灵剑士,还能直接减少魔理沙的血量,也就是……
        “现在你只剩400点血,而且,你没有祭品了,回合结束。”我把手上展开的牌合上,盯着魔理沙。呼,解掉她的场面,应该也快了……
        魔理沙的声音又盖过了我的思考。
        “还没完呢!”魔理沙又一次把手放到卡组上方,抽卡。这家伙……又想赌运气吗?
        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然后我就看到她拍下了新抽的卡。
        “来啦!我发动黑魔法阵—黄金柜!
        “而它的效果是!直接特殊召唤黑色魔法使!攻击力2600,伟大的魔术师啊,降临于身边吧。”魔理沙的嘴角咧开直到耳根。但这回,是我被反转了。
        ……黑魔法使攻击梅洛人鱼,攻击力的差值足够把我打残……可恶的运气……我看着手上的牌,汗珠从我脸上滑过。快想想,有什么能拦住……
        “现在我要直接攻击。还有要说的吗帕秋莉?”
        速度,处理,展示,呃……连锁……我飞速想着能用的规则。
        “帕秋莉?”
        “连锁……对,呃,连锁……”
        “嗯?”
        “连锁……对,连锁!”
        魔理沙显出惊讶神色:“你发动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
        其实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我看着手上从一开始就在手上,从未召唤过的精灵:小美人鱼。攻击力低,守备力也低,所以没上场。只是现在,如果不再行动,我一定会输,可怎么办……
        如果召唤小美人鱼被击败,概率是99.9%。那具体每一条路是怎样的,也都得做下去了。我看到了小美人鱼的效果。
        “我连锁从手牌发动小美人鱼的效果,从卡组送一张牌去墓地。墓地是离场的精灵去的位置,送到墓地吗?感觉有点奇怪啊,这是做什么……”
        “墓地?”魔理沙也为我的操作看呆了。可恶啊……呜,硬着头皮上……
        “有特殊召唤……呃,墓地……”我似乎看到了堆下墓地的卡片里也有两只人鱼,“融……融合?融合是什么啊……”
        对面的金发孩子闻言,从另一侧的卡组里抽出一张,画面上的黑色魔法使站在龙的身上。
        “就是两只以上的精灵可以通过‘融合’魔法召唤更强力的精灵哦。”她挥了挥手上的紫色背景的卡片。
        融合魔法……可是……我拿起小美人鱼,上面的文字清楚地写着“直接将墓地的素材送回卡组融合”。我咬着念出来。
        “欸?欸!”
        魔理沙,她整个人都扑在了桌上,伸手来拿我的小美人鱼,“融合不是魔法吗?而且……融合素材要送回墓地的!”
        “我不知道。效果处理,魔理沙,你挡着我了。”我无视了哀嚎的魔理沙,把塞壬和梅洛送回卡组顶端,然后是……融合。我从左手边的卡组里照着魔理沙的样子抽了一张牌,拍在场上。
        “融合召唤——这个——什么——水仙女人鱼。因为她的效果,我再继续融合墓地的素材到场上,这样,我再召唤更强的融合精灵去击败你。”
        “啊这……”欲哭无泪的魔理沙,和反败为胜的我——只要这样再召唤强力的精灵……呃?
        我看向左手边,抽出的又是一只水仙女人鱼。
        我的其他精灵呢?我丢下手牌,翻找着左边卡组,然后才发现:里面除了两张水仙女,其他都是灰色的写着“衍生物”的东西。
        “……魔理沙,衍生物是什么。”
        “用特定效果召唤的精灵。你没有这个结果。”
        气氛冻结了。
        中计了……魔理沙在坑我……这卡组不完整……
        我的挣扎就这么无疾而终了。场上孤零零的水仙女人鱼被黑魔法使击倒,而下一回合也没有奇迹发生。
        “赢了!”魔理沙身边似乎有光束照着,单手握拳指天的她几乎要闪瞎我,而我这种瘫在椅子上的败者则是一片昏暗。
        输了……我提不起力气了……



        魔理沙的牌局我看了,的确和本人一样,是看上去浮躁但实际意外稳健的类型。而我——矢田寺成美,也正在与之战斗,也是决赛。
刚才和爱丽丝的决斗也是有惊无险。我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动物还能叠放召唤巨大机器人,差点败在她手上。最后还是兵行险着,用相同攻击力的白龙两败俱伤地撞掉机器人,打空了爱丽丝的手牌。空手空场的爱丽丝也爽快地认输了。
        言归正传,魔理沙虽然强,但她的王牌——黑魔法战士刚被我击溃,现在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
        我叹了口气,压下白色石头这张卡,召唤了白龙。“这样就,结束了。”
        “啊啊呀……”魔理沙像脱力似的放下手牌,“还真是,全程压制到底啊,打的不错嘛成美酱。”
        “嘿嘿……”我挠挠头,“我能听出这些卡组的声音,是龙告诉我它很强的。”
        “眼光毒辣!设定里龙和黑色魔法使是宿敌哦,看我下次怎么翻盘!”魔理沙笑的很灿烂。圣白莲也走过来,“那成美,你现在是冠军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还有这个环节啊。我想了想,正午的太阳晒的有点疼,我移动到了树荫下,接着想法来了。
        “我想……和帕秋莉打一局。”
        迎接我的是大家疑惑的视线。爱丽丝轻声说:“嗯?成美,难道想体验一下炸鱼吗?你的水平可不像新手,毕竟魔理沙也输给你了。
        “不不,我能听出来,帕秋莉的卡组很危险,只是显露不出来……”我停顿了一下,“我选卡组时就是在犹豫这个。”
        “我也想看表演赛!”魔理沙喊,难怪,她可是我和帕秋莉的对手,“我去找帕秋莉。帕秋莉你在哪!……”没有人回应。
        “这里。”白莲的声音传来,我们看见高大的白莲抱着娇小的帕秋莉过来,怀里的人正无忧地睡着。
        “她在椅子上睡着了。”说着,白莲缓缓将帕秋莉放在地上的垫子上,这情景像极了一位母亲在安抚孩子啊……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结果转移了位置的帕秋莉迷糊地醒了过来,看了看树阴下的天空。不幸的是,迎接她的是,又一场决斗……
        “发……哈……啊……要发动,小美人鱼。”帕秋莉看上去还很困,我有点能想象红魔馆的生活了。不对不对,会看看小美人鱼的效果……欸!
        我低头去接住滑落的卡片,再一抬头,对面的魔法使消失在眼前,只剩下几张手牌散落一地。
        “她传送走了。”圣白莲走近过来说着。
        我看着那只发动了效果但主人就先走了的小美人鱼,耳畔传来其他人解释帕秋莉有随机传送的声音,有点感触。
        “不想结束啊……”


        几点了?啊……阿……
        我抬头看着天空,哦,不用抬头,我这是躺在地上。
        头有点晕,好困……我这是……又传送了……
        躺在地上一会儿,我才转身爬起。森林远处是守矢神社的屋顶,春天的时节,树叶还没有发黄。染上金橙色的是远方落日的天空。
        刚才,是在魔法使聚会上打牌来着,呜……好像最后一局还没打完……我就说我中途肯定会意外离场的嘛。
        “去早苗那里吧。”我自言自语道。不过,刚才那场卡牌……好可惜啊,我好巧又研究了卡组。早苗会知道那个卡牌的吧,应该会吧。
        记下地点,走在那石板路上,我又不自觉开口来:
        “今天传送的……是不是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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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2 18:16: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cfsky 于 2026-4-12 18:23 编辑

13-乱



        我在红魔馆的门口,看见了本居小铃。
        这真是一件稀罕事,铃奈庵的看板娘没事来红魔馆做什么,更何况红魔馆——这个恶魔的住所——本来就生人勿近。虽然人类进来也不会怎样就是了。
        但小铃就是出现在了红魔馆前,刚好,我也恰巧传送到了这里,于是我才目击到小铃和美玲大战的珍贵场面。
        红美玲——红魔馆的门卫,哪今天也不知是良心发现了还是已经睡饱了,居然在认真地阻止外人进入馆内……也就是说,这一个普通的下午同时出现了三件破天荒的事情,神奇。我就这么观望着有点要急哭的小铃和一脸苦笑的美玲,嗯,不错的场景,这个时候如果小铃直接哭出来,美玲应该会直接缴械投降吧;不过门卫又要立刻扭头回去……
        “帕秋莉!”
        谁,谁叫我?我左右看看,结果从前方杀过来了,一只小铃,还是满脸委屈的样子。
        “帕——秋——莉,帮我……我进不去红魔馆……门卫不让我进去……”
        我叹了口气,可惜了,多好的戏剧冲突。
        和美玲解释说这是我的朋友,她也不好意思的道歉了。嘛,总之小铃居然是来图书馆借书的,我有些意外。顺手放下冬天的棉衣,我和小铃向馆外慢慢走去,身边飘浮着几本书。书堆的顶端浮着一个棕色的纸袋——我离开时蕾米塞给我的,说是让我带上。
        “真是谢谢你了帕秋莉……”小铃用手抓着我的衣袖。她已经这样摇了一路了。
        “反,反正没有我你也进的去的吧。”我扭过头去看着眼前的雾之湖。
        “你来了就更快呀~欸?帕秋莉,怎么了,你的脸红红的。”
        “……热的。”
        “嘻嘻。”
        “别闹,小铃。”我作势要解除让书本浮空的魔法。
        “别——”
        我们就这样走着,远处层叠的建筑慢慢清晰起来。人间之里。
        我忍不住先说话了:“小铃,”
        “嗯?”
        “你为什么会想到来红魔馆借书?你那里的全看完了?”
        “是啊。而且我听说魔理沙经常在你那里借……别,别用这种眼神瞪我啊。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因为有些魔法方面的问题想查询……”
        “这样。之后你再去红魔馆就报我名字就行了。”
        “嘿嘿,谢谢。对了帕秋莉,你要去哪里?”小铃挠了挠脑袋,又看向我。
        “不知道,”我随口应答,“就这样先跟着你吧。”
        “那,你不会一会就传送走了吗?”
        我摇摇头:“情况跟大不同了,现在我一天只传送五次……哦不,六次,时间可是绝对充足。”
        小铃瞪大了眼睛:“诶诶,传送魔法发生什么了?我要听我要听!”
        “到你那儿再说。”这当然是指铃奈庵。
        “可恶,又卖关子,我可是真心地想知道你的传送该怎么解决啊。你看,我借的这本《传送魔法史》。”
        在这一刻,我的笑点被彻底触发了,刚才的疑惑也全变成了笑声。小铃则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你这是……”
        “哦对,忘了告诉你,这本书就是我之前说的所谓故事书……不行,我好想笑……”
        “你又逗我!……”小铃委屈的呐喊声响彻了人间之里郊外。



        “哟,你们来了。”
        走上铃奈庵的阁楼,迎接我们的人士一头紫发,正随性地靠在桌子边玩着手上的笔。显然,此人并不是店主一类的人……
        “阿求!别动我的东西……”
        身穿红白网格长裙的少女窜了出去。至于我?我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这两人激烈的互掐。呼,室内的确要舒服不少。
        百无聊赖地,我又不自觉拿出笔记本来。距离在旧地狱的那次调试,也过去一个月了。说实话,我还是同之前一样,每天都在想着传送魔法的解决,只是……我看着我的本子。
        几页下来,每页都只有几句话。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结论……
        函数拟合的关系是错误的,地点编号和次数的关系……是什么啊。一个月了,我写下的只有空中楼阁的猜想。
        博丽神社,雾之湖,魔法森林,迷途竹林,无名之丘,妖怪之山,天界,旧地狱,太阳花田,人间之里及其周边。这九个地区就是我最初设定的落点,再细分就无关了。九个地方出现的规律究竟是什么……
        更何况,还有个不明的传送间隔延长,这又是什么情况。我不禁打了个哈欠,因此抬头,看见了桌前已然坐好的二位。看情况是小铃被反杀了,正无力地趴在桌上。阿求则托着腮帮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虽然很想直接发问,但还是先问好吧。好久不见,帕秋莉小姐。”阿求沉稳中有些俏皮的嗓音传来。
        “又故意装成生疏是吧,好久不见,稗田阿求小姐。”
        “你看又学我。”阿求笑着松开撑着脸的手,向椅背靠去,“我也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呀,看上去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不一样?我以为你想问魔法来着。我又哪里不一样了?”我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有点破旧的长袍。
        “不不,我是说你的穿着,是你的行为。你看,你刚刚在那儿发愣。”阿求指向我坐的位置。
        发愣吗?我不禁看向笔记本。
        “更奇怪的是,你拿着笔却一个字都没写。平日里你可是奋笔疾书的。”阿求又乘胜追击,“说吧,是发生什么困扰的事了吗?全部向聪明的阿求大人倾诉哦~”
        “阿求你不要学古明地觉说话,怪奇怪的。”小铃把头转向阿求,一脸无语之色。
        “啊……最近小说读多了……”
        后面这两句我几乎没注意到,我只是在看着手上的笔,和这一页空白的笔记。一种卡住的感觉。
        看起来是我的沉默又吸了引了二位,和她们眼睛对上的时候,我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失败。
        “到,到现在,还没有可以解释传送规律的思路……而且有的两个猜想我都在当天就证伪了,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定论。”我翻开最后几页,声音也低了下去。
        不对,气氛怎么也跟着低沉下去了。
        我抬头看向眼前的阿求和小铃,只见一个满脸悲痛如同潸然泪下,一个沉思不语好似老僧入定,空气里容不下一句话。
        “我说,“我这个始作俑者都打破了僵局,”我没来错地方吧,这不是葬礼啊……别锤,别锤我阿求……姆Q……”
        “别说这种丧气话。”阿求没好气地收回拳头,“哪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要往前走肯定是有路的。”
        “……还是你看的透彻……”
        “话说回来,”小铃加入进来,“帕秋莉,你的传送现在是什么情况?”
        “其他没什么大变化,只是……有的时候传送间隔时间变长了。”
        “这个又是……”小铃发问。我则是苦笑两声,“不知道。知道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发呆了。”
        我罕见的看见阿求睁大了眼睛,结果史官小姐也举双手作投降状:“一时想不出来啊……之前都是空间上发生并处理问题,那样样猜想还能有所依仗。这一下转成时间上的,怎么想也得有个头啊。”
        “唉……”到头来,我们三人还是齐刷刷地靠在了椅背上,各叹一声。
        “喝点茶吧帕秋莉。阿求这是你的。”小铃和我们一起瘫了一会儿,又将茶水送过来了。
        “谢谢。”我接过绿茶,逐渐也喝惯了的茶叶。就在我低头啜饮时,余光瞟到了一旁桌上的一个纸袋。
        那个是……哦,刚才在红魔馆蕾米给我的小物件,说是拆不拆都可以。我想了想,放下茶杯,然后指向纸袋——下一刻,它就悄悄地自己展开封口,里面的一瓶红酒随之飘浮在了空中。
        红酒吗……我有些不理解我那位随兴的大小姐的心思。
        小铃靠近并截了我飘着的玻璃酒瓶:“红酒哇,看上去不便宜啊。”
        “不便宜,也就是红酒而已啊,估计是咲夜学着酿的。”我把酒瓶召回来放在桌子上。
        “红酒的确喝不惯啊,还是清酒好一点。”阿求淡淡的嗓音传来,她正随手翻着我的笔记本,另一只手拿着咬了一半的饼干。
        “当初新年的宴会上也只有清酒呢。对哦,帕秋莉你那个时候不在。”小铃的声音。
        “习惯不同罢了,其实我先入为主的喜欢红茶。”
        “红茶我也喜欢。”
        “也是哦……我们好像也有好久没这么一起坐着聊天了。”小铃突然挑起了回忆的话题,“上一次还是年前吧,讨论弹幕大会的那次。”
        我说:“其实也没聚多少次,我认识你才几个月呢。”
        “很久了,好吗?”阿求也掺和进来,“而且最重要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不少事情啊,总感觉时间过的真快。”
        “全是帕秋莉的事,哼哼。”
        “小铃你再偷笑我要敲你了。”
        “不要——”
        会场,哦不,铃奈庵的阁楼卧室里,阴郁的气氛一扫而空。人类的确是情感丰富的啊……曾为人类的我……呼,这些也挺不错的。
        西斜的阳光照在了桌子上。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帕秋莉,”阿求轻声说道,“你平时的传送时间要到了吧?”
        “没有,间隔时间延长了。”我拿起了茶杯,泯了一口又放回去,我拿起杯子——并没有出现人走茶翻的景象。
        “你看吧,我没有走,已经到点了。”我这么说着。



(稗田阿求视角)
        帕秋莉为难的样子,真是罕见呢。哪怕以朋友而不是人类史官的身份看着她快一年了。我看着她有点焦急地解释着自己还没有离开……嗯嗯,还是先喝口茶吧。
        仰头喝尽杯中清芳,我下意识地说出口:“帕秋莉,茶壶给我一下。”
        没有回应。回应我的,是小铃。
        “阿求!”
        我看向小铃,却在她夸张的表情指引下发现了异样:帕秋莉,又消失了。
        “不是说传送会延后吗,帕秋莉……”我长叹一声,才发现她的笔记本还压在我的手臂下。呃啊,这个丢了啊帕秋莉。我拿起笔记本,对着小铃递过去:
        “你收着这个吧,帕秋莉再来的时候再给她。”
        “也是了。”小铃也学我摇了摇头,拿着书向楼下走去,我找到茶壶倒了杯茶,端起杯子来看着这间阁楼卧室的窗户那边。
        初春生机勃勃万物竞发啊,新叶也泛着清……
        “啊!”
        小铃响彻天际的惨叫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只好向楼下赶过去。她不会被书埋了吧……
        等着我的,是我完全意料之外的景象。
        周围的人群稀疏地围成了一个半圆,围绕着铃奈庵,包围圈内是跌坐在地的小铃。
        视线越过小铃,人群中的最中间,紫色衣服的人影正横躺在地。
        “阿求!”小铃的声音带上了一分惊讶和无助,“你看,看,是,是帕秋莉……”
        “各位。”我无视了小铃,“我是稗田阿求,今天这件事是本人的私事,还请各位卖我个面子,今天这事就算了吧。好吧!散了散了。”
        还没等依依不舍的人群离开,我赶紧和小铃把帕秋莉救回了阁楼。现在她正脱下外衣在榻榻米上躺着。
        呼……我长呼一口气,刚才也够紧张的。人们就是喜欢凑热闹,这种情况,的确怕是谁也难以封锁消息了。虽然尽可能快的驱散了人群,但是目击者……唉,应该会引来记者吧。我抚摸着胸口,心脏怦怦作响。
        帕秋莉非常安详地躺着,只有起伏的胸腔还能证明她的生存状态。脸上没有什么其他的神色,身上也没有外伤,皮肤没有奇怪的颜色,应该不是突发恶疾,不如说……像是累得睡着了一样。
        小铃拿着毛巾和热水来了,仔细地简单地擦拭好了帕秋莉的身子,太阳几乎完全要沉到地平线之下,只剩下微弱的霞光。
        “就这么等着没事吗?阿求你真的不用回家去吗,你毕竟是家主……”
        我挥挥手:“我不管实际事务的。而且刚才的人群里也有我家的人,估计回去报信了吧,不必担心。”
        “真是辛苦你了。”小铃从背着的口袋里拿出两个饭团,我们就这样就着残阳和好友的睡颜吃着简陋的晚饭。
        我又看向帕秋莉,还是没有动着手。看着毫无反应的魔法使,我脑海里突然跑出来一个想法。
        “小铃你说,”我放下包饭团的竹叶,“帕秋莉昏迷时会有记忆吗?”
        “欸?这个……我从书上见过,说是就和睡觉做梦一样,很难有记忆的。”
        “这样啊……”我点点头,然后再一次开口。
        “如果帕秋莉说,有时传送的间隔变长了,会不会是传送出了问题?地灵殿那次。”
        “魔法阵也是我帮着画的,我当时看也没有问题。”
        “不是物的问题,那久有可能是……”我抬起头来,从帕秋莉看到小铃,对面的爱书人抿住了嘴唇。
        “人的问题,吗?”小铃战战兢兢地接上了话,“你是说,帕秋莉的身体有问题?”
        “对,我猜测……猜测啊!帕秋莉因为不明原因,传送完偶尔会陷入昏迷,而当她再次苏醒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才会有时间感知上的错觉,认为时间间隔长了。”
        “可是,一天传送次数的减少……”
        “可能是清醒的时间刚好等于或小于下一次传送的时刻,这样帕秋莉会在昏迷中度过一个完整的传送周期,这样一天感知到的传送次数就会下降。”我拿起一旁的笔记本,上面的每日地点数的分布频次的确有所下降。
        太阳完全地落下去了,伴随着我们的光亮变成了烛火。“真是……麻烦啊。”



        好舒服……啊……我在哪里……天气好暖……
        我没开夜晚魔力防护,对哦!一下子,我突然清醒了,可当我猛然坐起,却发现身处陌生的房间当中,身在不知是某人的被子里。衣服也收在一边。
        这是哪?我忽然想起一些有既视感的回忆,也是醒来面对陌生的天花板。
        不,不是地灵殿,地灵殿用的是电灯。我挠了挠头,眼睛适应了烛火的光,只见眼前的百张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不,是熟人。这里……
        “阿求,小铃……”
        “帕秋莉!你醒了!”
        阿求直接站了起来几乎要扑向我,小铃则是拉住了她防止太大的动静。我才察觉到,已经天黑了。
        “啊……”我张开嘴,干燥的喉咙传出不成音节的声音。“传送到人间之里吗,真是少……不,也挺平常了。所以,所以你们没必要拿这种凝重的眼神看着我啊,不奇怪的。”
        “不是这样的帕秋莉。”阿求缓缓将椅子移进桌斗,在我的旁边坐下,“我就长话短说了,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我看着小铃也面色凝重地坐下,阿求似乎犹豫了片刻:
        “帕秋莉,你说过你现在的传送偶会延长,是吧。”
        “对啊,阿求你找到什么想法了吗?”我随口回应。
        可阿求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帕秋莉,你不是延长了传送间隔,而是在昏迷。”
        “……昏迷?”轮到我惊讶了。
        “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苏醒的记忆,但你上一次传送——刚才的时候,目的地是铃奈庵的楼下,小铃也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你。你昏迷了。”
        “……”我一时有点语塞,因为我的确没有什么昏过去又醒来的实感,刚才的确就觉得坐在桌子边上,白光一闪后就在床上了。
        “而且,”阿求补充着,“据你说的,3小时一次传送。而现在是酉时,你在这里已经超过3小时了,你并没有传送。”
        “没有……传送,我在昏迷……”
        阿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小铃伸出手来,紧接着递来一本厚重的书一样的东西。我认出来了,是我的笔记本。
        似乎是我的表情很混乱吧,小铃也插进话来:“那个……帕秋莉,我们就在旁边,你先缓缓,有事情叫我……”
        “现在就……”我几乎是喊着说出口来,结果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去了我的脑袋,有点支撑不住,我向后仰去,左手撑着榻榻米。
        “啊!”小铃的喊声响起,阿求也赶紧凑了过来,我则是缓缓躺回床上,闭紧眼睛。
        头晕……好了,感觉像是连轴转了几天才会感受到的,全身脱力,脑袋要烧起来的痛感。我就这样躺着,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没事了,一下有点晕,可能太累了。”我回应着,“你们说,我昏迷到现在。”
        一紫一橙二人对视了一眼,阿求才接过话头:
        “没错。对此我们有几个想法,想让你听一下。”
        “直接猜测的成功率……”
        “快听!”
        “……好。”
        阿求深吸了一口气:“帕秋莉,你对刚才的昏迷没有实感,对吧?像是这样情况的昏迷,你之前有没有经历过呢?”
        原来是问既往病史吗?“没……”
        我看见阿求的眼角稍稍垂了一点下来,又接着说下去:“刚才有一点头疼,就像用脑过度一样。至于传送后的昏迷,我应该……没有印象……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打住。”阿求叫停了我,“你觉得累就躺好,少说话少思考,我们还有方法的。”
        在我疑惑的视线内,阿求转过头去。我才注意到,小铃忽然不知所踪,此时短发的书店店员正从门口进来,手上拿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
        “找到了吗,小铃?”是阿求的声音。
        “是这个没错了。”小铃在我身边坐下,搬开这本书,“这是在红魔馆借的那本你所说的冒险故事,《传送魔法史》。”        
        “你拿来也没什么作用的,我差不多把她翻烂了。”我这么回答。
        “嘿嘿,有些话作者可是藏着没说的哦。我可是能和书中的内容对话的,找到作者没有说的内容,就是这样。”小铃的笑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我看到书上有虚影慢慢浮现。
        “魔法书和妖怪书还不一样耶……”小铃愣了一下,片刻后又回过神来,向书上模糊的人影问,“作者先生,传送魔法试验的人们会有什么症状吗?”
        “……会……魔力……竭……”
        “魔力枯竭吗?”
        “……传送魔法……不可控……持续消耗……直至……结束。”
        “大概是这个意思,谢谢啦作者先生,再见~帕秋莉,是因为魔力耗尽……”合上书,小铃满意地看着阿求,但阿求的表情突然一变。
        “帕秋莉?”阿求对我说。
        我……啊……我感觉有人在擦拭我的脸颊,是汗吗?我看到是阿求,我,我……
        我打了一个寒战。
        身体的异变惊动了二人,她们靠近过来。
        “怎么了?”“又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因为我死死盯着那本《传送魔法史》。不是书的问题,是那个作者说出了,没写在书里的内容,没写在书里的真相。
        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而迎接真相的我,在听到内容的瞬间,才知道了作者这个古代魔法师隐藏的秘密:
        “二位……”我低声说到,
        “我……是见过,这个昏迷的症状的。”
        “是……吗?什么情况下的?”阿求几乎要趴在我身上了,让她知道的话……她又有什么感想呢?
        “……四百年前,我还没有修成魔法使的时候,曾经这样子昏迷过一次。
        “没有知觉,没有记忆,就像一眨眼一睁眼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我的师傅和我说,这是我耗尽了魔力。魔力耗尽,就像人类丧失了体力一样,身体会直接休眠。后来我再也没有这样子过,因为魔法的锻炼极大地扩充了我的魔力总量,师傅也说我在魔力量上高于常人。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因缺少魔力昏迷过。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所以没一时想起来。”
        阿求和小铃认真地听着,我抬起头看了二人一眼,又低下头去盯着那本本该不是这样的书。
        “但是,魔力耗尽不会影响生命,睡一觉就能恢复正常机能,魔力则经更多时间补充。可是,作者刚才说了类似‘魔力枯竭而死’的话。魔力枯竭,这个词并不常见,我也是在书上见过:
        “在西方,很遥远的西方,丛林里的巫师会将人——罪犯中的异教徒,喂给他们的图腾——被称为拉·通达的女巫。她会吸收魔力,致人于死地。那为什么吸魔力会致死呢?
        “是因为,她在吸收魔法师的魔力上限。也可以说,在吃掉他人的魔法器官。”我机械地讲着。
        我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魔法的施展,靠的是这套人体体系已经和原有机能结合,作为人的某个器官,一个系统。破坏魔力上限,相当于损坏身体的魔力系统。就好比人类血液停止流动,呼吸不再持续,迎接的是……死亡。
        “而传送魔法,也会让魔法使,魔力枯竭。这就是作者,隐藏的,真相……”我感觉喉咙干干的,有点说不下去话。
        “帕秋莉……会死吗?”小铃的声音颤抖着,我能感觉到阿求死死地攥着床单。
        我深吸一口气,我再度开口:
        “我这样,之前的问题也……真的串起来了。
        “我传送后昏迷,是传送魔法吞了我的所有魔力和部分魔力容量,使我昏迷;我经常犯困,是魔力消耗需要补充;之前在地灵殿,那次诡异的魔法能力消失,我想,可能是身体在强制停止魔法系统,告诉我危险吧。魔力系统自主地熔断了,可我在地底的尝试是失败的:既没有消除持续随机传送,又强制接通了魔力系统,让其分解我的……”
        一点风都没有,夜深了,静的可怕。我从震惊的余韵中醒来。
        我看着小铃和阿求宛如石像般坐着,捏了捏拳头,感觉没有什么实感。
        有风。风从窗口拂过我的脸颊,三个人坐在窗口,空气如同铅般沉重。
        “不要……这么伤感啊……”我自嘲地笑笑,但话是对着两位爱书人士说的,只可惜,没有回应。
        于是我再度开口:
        “当然,我要做的,就是和时间赛跑了。只要我能在传送魔法将我带离这个世界之前,找到正确的解析式,把它解决掉,我就可以……”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我低头沿着来者的方向看着,对方身体抽动着,头上戴着洁白的山茶花。
        “……你,会死的……”是阿求抱住了我。我可以想到,让短命的她送走其他人,多么残酷啊。纵然是看惯生死,阿求也……
        我抚摸着她瘦弱的后背,看向后方的小铃。小铃则是震惊之情在脸上久久不散,整个人不受控的打起战来。
        我安慰二人:“不至于这样,我还想继续活着呢……红魔馆,幻想乡,还有你们二位,我都……舍不得啊……”
        一行清泪不自觉地从我的眼角流下。我没有挣开,而是缓缓地撑起阿求,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
        今天的月光很不好,星也很稀疏,窗外几乎是一篇漆黑。
        我想起那个弹幕烟花布满天空的夜空。
        我有一个想法。收起笔记本,我告诉阿求和小铃:“做个约定吧。”
        话音未落,我伸出右手指尖,光芒在食指指尖上凝聚。待其散去,两颗不知什么颜色的正十六面体落在我的手上。
        “我的符卡[贤者之石]。”我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阿求和小铃,“当初,阿求,小铃,我拿着那个给你们的星星弹幕,它支撑我度过了那一段地底的时光。而现在,我希望把这个做为信物,只要你们看到它,就会想起:帕秋莉·诺蕾姬一定会回来的。”
        “帕秋莉,我们还会见到的,对吗?”小铃带着哭腔。
        “对。我猜,传送的时间也到了。”我递过贤者之石,在烛火下它透出瑰丽的颜色。阿求接了过去,用力地拭去眼泪。
        我们三人不知何时一起又坐在了窗边,看着夜晚的幻想乡。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天墨如墨般浸染着山林,浸染着村落,唯独铃奈庵的阁楼上,烛火照着一片微弱的光。
        “有哲学家说,”我突然开口,“有一堵墙,无限长,无限高,那它是什么?”
        “……死亡。”阿求平静地说着,握着贤者之石,她冷静了下来。
        “但我希望,我们能在墙后相见。”没有月光,我为二人挤出一个我力所能及最大的笑容。
        小铃看到了,她在跟着笑。
        “笑没用,碰个拳啊!”她银铃般的嗓音总能带来欢乐。
        “好啊。”
        我向左右方向伸出拳头,阿求也跟着碰拳。
        “咔。”
        小铃和阿求的拳头碰了个空,如同她们在隔空碰拳一样。
        窗前的两个人之间,多出了一个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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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2 18:23: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cfsky 于 2026-4-12 18:35 编辑

14-铃



        我叫本居小铃,是铃奈庵的店员。
        铃奈庵是我父亲的店,负责出租书本的业务,偶尔也印刷书籍。在人间之里,我们的生意很受欢迎,工作量也是水涨船高。
        只是今天,我要请个假出去了。
        “你要走了吗?”我父亲的声音从外场传来。
        “是,东西准备好了。”我把装着水的铜制水壶放进包里,里面已经装满了干粮和药物。我要出一趟远门。也没忘记在抽屉里拿出某个东西带上。
        背上有些沉重的包,我走下阁楼,向桌子后的父亲点点头。他盯着手上的报纸,伸出手来当做打招呼了。女儿和妖怪走的这么近,被贤者当作异样的人类,父亲他应该习惯了吧。
        只不过,恐怕我这回不是去玩的了。
        提上鞋子,走出店门。眼前的街道上还没有什么人。早晨的话,人们可能在田地里吧,春天进行到暮春的境地,过了这一阵子农事就会闲一点了。到时候街上会有更多人……
        我尽力想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可眼前的街道吸引着我的眼睛。我试图不从中想起一点东西。可就算是过去了几天,还是记忆犹新。
        记忆的开端就是这条路。


        是很炎热的正午,天空连云都没有,铃奈庵门前也是门可罗雀。结果有人敲响了门。
        打开门,来者不是别人,是灵梦和魔理沙。
        虽然这两位出现在店里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只是我看见灵梦提着御币,魔理沙把扫把停在门外,靠墙放好。
        我好像猜到什么了,有一点小小的急躁。
        “小铃,”灵梦的嗓音罕见地带上了一抹认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灵梦,还有魔理沙。”我回复着问候,视野里的魔理沙正拿起帽子低头致意,“二位这个时间这个阵仗来小店,恐怕不是为了借书的吧。是……异变吗?”
        灵梦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那两位专家正是为了新的异变调查线索而来。这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对,不稀奇……应该没有关系吧……
        “八云紫说,”灵梦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博丽大结界的部分地区产生了细小的空洞,这是很少见……不,从未有过的情况。她初步判断,这属于空间上的扰动,似乎是空间被反复打散造成的异常。就,没有其他了。”
        “是这样啊……那,为什么会想到找我呢”
        空气在沉默中缓缓沉了下来。
        “我想你是知道的。”魔理沙,“话说回来,好像小铃你对这件事有点在意啊,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分享一下呢?”
        我犹豫了。刚才那一刻,我的确联想到了某个人。某个正在空间的随机数中移动的,一身紫色长袍的人。
        两个星期,自从帕秋莉在我和阿求眼前离开的那个夜晚起,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可是,十四个日夜过去了,我却再也没见过帕秋莉,阿求也是一样。她还在传送着吗?她找到解决办法了吗?她还……不,不要想这种事情。
        “这……”我稍稍扭过头,尽量不去看灵梦的眼睛。
        “小铃。”
        “欸……灵、灵梦,什么事情?”
        我看见红白巫女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帕秋莉在哪里吗,她有什么情况嘛?”
        如同一道电流从头顺着背脊向下击穿了我的全身,我忍不住抬起头来,灵梦直挺挺地堵在门口,带着复杂的眼神。
        “空间移动的法术我也会。使用亚空穴进行移动时,也会在原地留下细微的空间裂缝,但很快就会合并。“灵梦伸手比划着,“之前地底那次,八云紫不是说那个……帕秋莉的传送,和隙间是一类的嘛,我猜和我的法术相似,就借此查了一下部分地区的空间裂缝,结果……”
        灵梦直视着我的眼睛,似乎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张嘴。问答的人是魔理沙:
        “所以说,小铃,你最近有看见帕秋莉吗?或者你知道她可能在哪……不对不对,谁都不知道她会在哪啊……”
        我看着二人意外地认真,这是动真格的。虽然我有点小小的私心,毕竟记忆里帕秋莉坐在窗前的身影还在脑海里闪回。
        “为什么,要找我呢?找红魔馆的人多好。”我象征性地婉拒着,但并没有什么成效,因为灵梦反驳我说空间扰动的起点就在铃奈庵门口……
        我放弃了想独占秘密的想法。帕秋莉的身体状态、先前停止传送的原因、神秘昏迷以及它的结果,我一一地向二位城管解释,当然,没有落下帕秋莉的危机。
        “……这样继续下去,帕秋莉她可能……会死……”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有生命危险!”魔理沙难掩惊讶之色。灵梦则是伤透了脑筋。
        “如果是生命危险,还得知会一下蕾米莉亚……那个吸血鬼对于她的朋友可不会放着不管的,不告诉的话可能会发飙,唉,又是一件事。”灵梦苦恼地记着笔记,她原来也记起事了啊,“对了小铃,除了这些情况,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呢?像是传送时间一类的。”
        “欸,时间角度吗,好像除了传送延迟就……而且这个也解释过了呀。”我突然想起一个盲点,“对了灵梦,既然你能判断空间的损坏,为什么不直接查询帕秋莉最后所在的位置呢?”
        “我可不像紫那样,要能这么做我早就做了,不过不行啊……而且,八云紫正在全力维持着结界的稳定,分身乏术。”
        我没有应声,毕竟我还藏了帕秋莉跟我的阿求的约定没说,这就没必要了。
        最后便是一些照例的问话。可随着进展,我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看着做好记录的灵梦和打哈欠的魔理沙正准备推门离开,我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们。
        “呃……灵、灵梦!魔理沙,稍等一下……”
        她们转过头来,面露疑惑之色。
        “那个,帕秋莉的传送,不是3小时一次吗?应该还不会造结界的破坏吧。”八云紫曾经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看见那两位对视了一眼,然后魔理沙看了过来。我看见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帕秋莉她……有些情况……不太好……结合你说的话……”
        “告诉我吧。”我几乎是在瞪着二人,但其实我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似乎是在看什么恐怖电影一样。现在就是音乐渐起,有什么要发生……
        “告诉她吧,魔理沙。”灵梦的嗓音干干的。
        “帕秋莉她,现在是……”我几乎是要贴了上去。
        紧接着,我便后悔做出询问这一选择了。
        耳畔传来了魔理沙的声音,似在遥远的地方。
        “……60分钟,传送一次。”



        背着沉重的包,的确是有些不习惯,肩膀有些疼了。可眼前的景物,还只是人间之里南侧的门外而已。
        “好痛……”我摘下包,揉揉我可怜的肩膀。不远处稀疏的树木一览无余,夏天临近了,植物野蛮生长的季节,再远处已是一片郁郁苍苍。
        我则是无心欣赏了。
        看着没什么变化的树林,我却一点都平静不下来。不如说,我的心从来就没有平静下来。
        我在等人,一个或许能帮得上我忙的人。
        说起来,我为什么不去找阿求呢?明明有关帕秋莉的事情,找阿求会更好一些吧……我真是个自私的人呢。就这么主观的不想让阿求知道可能会让她难受的事真的好吗?阿求一定会怪我的……不过,“少些人知道“的理由我不想再说了。就当是我一厢情愿……开玩笑,其实是阿求也身体微恙在休养,所以没带上她。
        我就这么想着一些没头没尾的话,一边看着一成不变的树丛。直到,一片黑色的人影从中走了出来,悄无声息。
        看见我,那人点了点头,隐藏在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我不作声地背起包,跟上那人的步伐,向着魔法森林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说话,她也无言,我们安静地走着。走到眼前看不见人里高跷的房顶,走到看不见天空的森林深处。换作平时,我可绝不会冒险到这种地方来。但好在我身边的人身手不凡……真的不凡吗?我有点担心。
        四下无人,那黑衣人谨慎地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头罕见的粉色头发。
        “本居小铃小姐,安全还是不用担心的,我能用催眠术……”
        地底的主人,古明地觉,小声地说着。读心的能力真是方便啊,不过叫我小铃就好了啦,大家也不是什么陌生人。
        “哪怕你在心里夸我,我也可能会忽略的啊……小铃,我们还是用嘴说话吧。”觉差半口气的嗓音带上了一抹无奈。
        “好吧好吧,觉。”我也学着无奈地笑笑,改口叫上名字。转头看向地灵殿殿主,她穿了那件经典的黑色卫衣来,脸庞端正,我却感觉哪里有些奇怪……和记忆里对不上号……
        “觉,你是不是忘带什么了……”
        “猜你在找这个。”觉打开拉链,从衣服内口袋里拿出觉之瞳,“我收在衣服里了,怕在人里被人认出来。”
        我看着这个被厌恶的妖怪,有点唏嘘不已。好像之前在旧地狱帕秋莉被绑架的事件,也是因为觉被误会才这样的啊……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森林与蘑菇从眼前重复地经过,天色正是艳阳高照,只是森林里晒不到太阳。
        不知怎么,对话在某一个时刻停止了。我们又恢复了原有的沉默,仿佛刚才的交谈不复存在一样。
        “觉。”我轻声发问。
        “嗯?”
        “我们离终点其实还有一段距离的。”
        “那……这倒没错,只是……”觉有些迟疑,“我忍不住去想。”
        我也一样啊……我摸了摸觉的背以予安慰,可我的心里也翻涌不止。对于前来的目的,我们也都心知肚明,越靠近终点,心中那份担忧也越让人心痒。
        “帕秋莉现在……还好吗?”是觉的声音。
        “就不必明知故问了吧,”我苦笑着回答,“我也想知道。放轻松吧觉大人。“
        “你看起来比我还透彻一点。”
        “人类的话,和生死的关系总归要近些,”我只是在假装看着眼前的小路,“也会更重视一点吧……”这是我没说出来的话。
        “你还好吗?”我感觉到身边的粉毛少女抚摸着我的背。
        “……没事,前面就是迷途竹林了,永远亭已经不远了。”
        我小声回复着觉,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就像是当初在灵梦和魔理沙离开后一样,因为我一直在想着这里。



        我记得我躺在床上,好像心乱如麻地想着许多事情,又好像什么也没在想。窗外的光线透进阁楼来,空气里飘浮着尘埃,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直到外面不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传来,将我彻底惊醒,我才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醒来。从窗户伸出脑袋,我看见夕阳的影子在远处的屋檐上缓缓落下。门口的石板路上,还是没有人影,和早上那时一样。
        灵梦和魔理沙……已经走了好一阵子了……
        我已经不记得,她们离开那会儿的记忆了,能想起来的只剩下我迷迷糊糊地关上门,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然后像一袋垃圾一样倒在床上。
        一开始还是在思考,结果不知何时似乎是睡着了,醒来时候更是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
        书的霉味——早已习惯的——浸润了我的鼻腔,我渐渐意识到了自己。我为什么这么累啊……
        最后借着凉水的提神,我趴在桌子上捋起了纷乱的思绪,结果异常的清晰:
        我在想帕秋莉的事情。
        60分钟一次传送,按帕秋莉所说,每次传送就在变相消耗生命的话,我能不能理解为帕秋莉的情况正在恶化呢?照这么说的话,帕秋莉不会知道自己的昏迷……帕秋莉会……她知道吗?她如果又昏迷的话,她会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吗?
        怎么办?
        应该说,是我该怎么办。帕秋莉加快了传送,现在没有人能找到她,更不必说助她一臂之力了……
        比起手段上的无助,更大的冲击是精神上的吧。想象一下,如果和好友很久没见,再一次听到名字时她已经死了……
        那个夜晚,帕秋莉仍然恬淡又不失笑意的脸庞,还在我的脑海里重复。但我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赴死。
        “唉……”
        我又扭头去看向夕阳了,头枕着的胳膊有点酸。窗前的小桌上,还摆着一瓶红酒,就是那瓶帕秋莉带来的,红魔馆主人给她的小小礼物。而贤者之石就藏在桌子的抽屉里。
        对哦,那一天我去红魔馆借书,还是帕秋莉带我进去的。而现在呢?
        我看着那瓶酒,没有说什么。
        当天晚上,我坐在了桌子前面,准备写信。
        现在寄信给守矢神社……早苗小姐会来吗,还是也去解决异变了?这么说,爱丽丝小姐也是,还有谁是空闲的啊……求援做不到的话,我还可以求助。天狗记者……算了,告诉文文的话和告诉幻想乡所有人没有区别。其他地方的话,红魔馆自己肯定要行动,那到白玉楼也不行,永远亭……对哦,永远亭可以。
        虽然永琳先生说她并不懂魔法上的病症,但这种身体症状出现,应该还是有关的吧。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在信里简单介绍了一下帕秋莉的情况,询问了可能的解决办法,收信人自然是填着八意永琳。
        只是,信纸还剩一封。
        “还有谁呢?”我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异常响亮。
        回想和帕秋莉经历的事情,我一一排除着选项。和帕秋莉有联系,不解决异变,可以单独行动……一时间,我竟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阿求除外,她也在床上病着。阿求……帕秋莉,这两人有一次茶会没带上我,那回是……帕秋莉刚从旧地狱回来……旧地狱!
        我突发奇想,在第二封信上写了相似的内容,准备寄向地灵殿。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还以为地灵殿的工作很繁忙呢。”我尽力地活跃着气氛,向着一旁的古明地觉说到。
        “没有之前那么多了,我平时也会出去走走的。不过还真是意外啊,你居然能找到恋恋来送信。”觉似乎也有些害羞,不对,应该只是内向吧。
        “偶然~啦,偶然,哈哈哈。”我干笑两声。看着仍然身着黑衣低头走路的觉,我想起来一些话想说。
        “觉,在那天我们走之后,你没事了吧?“我提起了之前的事情,在帕秋莉先行传送离开后,觉可是大哭了一场。不顾往日经营的沉稳形象,地灵殿殿主就在大家面前像孩童一样痛哭流涕。
        “谢谢关心。“觉抬起头来,”你们那天能从贤者口中了解到真相,多亏了帕秋莉……我才知道,有些事情没有那么……不过,我现在能正视我和这段故事了。“
        “所以你来地上帮我了呀。“我眨了眨眼,“那我们……”
        按照路线,沿着这条路,再走一会儿,就能穿出魔法森林,到达迷途竹林的入口,到时候……
        “那个……”
        我感觉觉在拉我的衣袖,顺便转过头,觉正指着前方;顺着方向看去,路边插着一块路牌,但上面什么也没写,只是贴着一张符礼,非常显眼的博丽神社产品。
        我有点疑惑:“妖精的恶作剧吗?”觉则是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停留,我们沿着路继续向前走。
        看来刚才活跃气氛的聊天的确有效,我和她并没被忧愁冲昏头脑,和读心妖怪聊天的确是一种稀奇的体验,不如说,只要觉想,和谁都可以是知心朋友。我猜所谓被厌恶的骂名,估计也只是某些人心虚导致……不,我就不用揣测其他人的想法了,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的……
        “你们两个,站住!”
        充满强烈敌意,不,一点都没有敌意反而有点懈惰的喝斥声从背后传来。我刚想转过头,一道看不清模样的影子在我眼前掠过。下一刻,身边的空间好像是被禁锢了一样发出悠悠的光。
        “哒。”
        鞋尖点地的声音。而那声响的主人,脑后一对红蝴蝶结引人注目。
        “灵、灵梦?为什么是你?”我瞪大了眼睛。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灵梦看清楚是我和觉之后也叹了口气,“你们没事跑这来干什么?”
        “我……”我刚想回答,一边边的觉伸手拦住了我,示意由她来说:“灵梦小姐,我们此次借道魔法森林,实为去永远亭办事,并无其他想法,还请体谅。”好官方的回答啊。
        结果灵梦夸张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你们哪里错,问题是:”她指向我们来时路上那个路牌的方向,“那个牌子是为了探查帕秋莉传送到哪里的,如果是那个魔法使的魔力波动,符礼会告诉我位置。可为什么,能触发符礼的是你们啊!”
        古明地觉同样疑惑地看着我。呃……有点尴尬的是,我把贤者之石带出来了,估计是它触发的。看着明显是因告诉飞行而气喘呼呼的灵梦,我忽然有点很不好意思。
        还没等我做出认罪自白,巫女身旁的阴阳玉突然响了起来。
        “嗯?”灵梦接起了通信,只见她的表情从不耐烦突然变成了惊讶,随后认真地坐了起来,收起了阴阳玉,看向风尘仆仆的我和觉。
        “二位,我们现在一起走吧,,去博丽神社,有急事。”
        “欸!为什么要带上我们,我们要去……”我脱口而出,却被灵梦打断。她盯着实处说到:“这件事肯定比你们去永远亭找对策有用!在结界里坐好,我带你们飞去博丽神社。”
        “所以是什么啊!”
        “帕秋莉传送到博丽神社了。对了,她身上带着你们家的东西,至于你们为什么去永远亭,路上再说吧。还有,”灵梦迟疑了一下,“她昏迷了,我们要赶快。”



        在我收到古明地觉的回信,说她在两天后的早上上来人间之里与我会合之前,先回复我的,是永远亭。
        这回的信封装了厚厚一沓信纸,我拆开来,信件只有薄薄一张,其他的都是相关的研究报告。
        八意永琳是这么说的:
        “亲爱的本居小姐,好久不见。客套话我就省去了,毕竟诺蕾姬小姐正面临生死攸关的身体病症。我就先把我的看法写在这里了。
        之前有一天,诺蕾姬小姐其实来到我这里了。她和我说,传送魔法的频率有所上升,同时出现了魔力缺乏导致的昏迷症状。我这一边可能也有一些情报。
        虽然,我并不了解魔法学科,及其引发的身体病症。在我见到实物之前,我也不知道症状如何,疗效未知。我能做的,只是对于停下魔法必需的解析式作出一些判断。那天诺蕾姬小姐来到我这里后,我拜托她让我记下了她一半的地点记录编号,排除了一些选项。直到几天前,我对于这个规律有了一些想法,附研究文件(副本)在信中,希望有所帮助。
        另:希望可以找时间前来永远亭面对面商讨相关事宜。“
        我于是翻到后面的附件,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公式和推导过程,还充斥着各种没见过的符号……我头一热,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幸好结论还比较简单:
        传送的终点结果,只和发生传送的位置有关,从不同地区传送到其他不同地区的概率(频率)不同。其整理的函数结果应为九条不同的方程,并非一个解析式,这是外界所谓的,所谓的,什么随机过程模型的一种……
        好吧,我还是看不懂是什么,总之抄下来吧,几天后和觉一起去问一下永琳先生。啊!
        我正在门口左手拿着半袋附件,右手艰难地在纸上抄着内容,结果就失手了。那条才写到“不同的方程”就结束了的铃奈庵特色信纸随风飞了出去,钻进了某个找不到的角落。
        呜……又弄丢了……重写……
        我看着抄好的纸条,还是有点百感交集。当初第一次给帕秋莉记解析式时协助的也是我来着……不对!
        “要让帕秋莉看这个!”我在门口就喊了出来。可还没当我想好怎么传递给帕秋莉的办法,我就先沐浴在路人们的视线里了。
        地灵殿的回信就在当天晚上到了。按觉的说法,在我收到这封信的第三天早上,她会来人里入口。我还有一天的时间做一些事情,一定要在明天之内做完,像是找行家询问原理什么的,后天再和觉去找永远亭会更宽裕一些。
        好吧,是我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射命丸文来印她的报纸了,我又是忙得抽不开身。这文文怎么这么坏啊……
        “哟,小铃,怎么一脸不快呀~”文从后面双手搭住了我的肩,趁我在喝水的时候。
        “咳……咳……请别在别人喝水的时候吓人……”
        “不好意思啦!我猜猜,你在想帕秋莉的事情吧。”文文一脸笃定地凑过来,可我只觉得她只是想写报道了而已。
        “好——冷——淡~小铃酱你就没有什么想和你的朋友说的吗?”
        “没,没有。没有的事,我……”
        “好啦好啦我的错,你看你急的。“文文用力拍了拍我的背,”作为你帮我印报纸的回报,我就安抚一下你的担忧吧。帕秋莉她呀,在进幻想乡之前,是罗马尼亚魔法界历史上魔力总量最大的魔法使,就像那种什么大魔法她连续甩几十个都用不完魔力的。那传送魔法想烧干她的邮箱绝不可能速战速决……”
        但愿吧。我忽略了滔滔不绝的文文。她看上去很满意。实话实说,听这种安慰,我还是舒服了一些,虽然我现在满脑子都盘算着明天怎么和永琳先生说这件事。



        “不见了!”
        灵梦惊慌的声音传来。眼前的红白巫女正在快速地翻找着神社的每个角落。但当垂头丧气的灵梦走出来时,我还是感到心头一沉。
        帕秋莉消失了,就在我们刚刚在博丽神社降落前一会儿。当爱丽丝——过来协助解决异变的——走出正殿告诉我们这件事时,不光是灵梦,我和觉也吃了一惊。不只是因为传送,而是……
        太巧了。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触发传送?
        “我也觉得很奇怪。”爱丽丝身后钻出了翠绿头发的风祝,“我们在神社的后院找到了帕秋莉,她那个时候就昏迷着了。”
        “我怎么没收到符札的通知……”灵梦皱着眉头检查着手上的红符,“帕秋莉传送离开时,也没有其他地方的提示,为什么……”
        “先别这样了灵梦。”是魔理沙,她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边安抚着灵梦,一边看着我和觉。
        “哟!小铃,觉!你们也来了?”
        觉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隐藏身份了,那件黑色的卫衣也脱了下来挂在手上。她看着大家,沉声说道:
        “我们先不用懊悔没看好帕秋莉的事了,先复盘一下情况,确认之后的目标才是首要任务。“似乎地底的误会早就消除,各位都听着觉的建议,包括我自己。只是……和那次一样,我似乎又没有存在感……可是又想听……”
        “小铃。”
        “啊!”我一下抬起头,是觉在叫我。
        “你也听一下吧,你和帕秋莉最熟络,复盘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提出来或者回答。”
        “觉小姐真是体贴啊……”我满怀感动地想着。
        “那我先说吧。”爱丽丝双手抱臂放在小臂上轻轻摩挲着,“我们发现帕秋莉是在灵梦动身前往魔法森林后不一会儿,魔理沙在医院发现了昏迷的她。”
        “我们把帕秋莉搬进殿上来,她就像睡着了一样。”魔理沙比划着双手。
        觉点点头:“到这里还和掌握的情报一致,那么在传送前,又有什么其他发现吗?我听说有小铃的东西。帕秋莉带在身上的。“
        我随口应和,伸手接过魔理沙递过的纸,接着,我不禁惊呼起来。
        “怎么了?”觉看向我的纸,“是……原来是你在人间之里丢的东西啊。”
        “对的,对的!”我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接着便是激动,“是,是,是八意永琳先生提供的,传送魔法的可能思路!叫什么……”
        “马尔科夫链。”举起手来应和的是东风谷小姐。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大家惊讶的脸,才接着说下去:
        “我在幻想乡外学过,这里是说存在于离散的指数集和状态空间内的随机过程,简单说,就是一个事件的发生仅由它的上一个事件决定,综合不同的情况,最后可以求和得到概率程式。”
        “感谢分享。不过原理就先不用说了,照这种方法帕秋莉有可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吗?“觉问道。
        “嘛……很难,非常难,“早苗的话十分笃定,“九个变量,几乎不可能手算出来啊,就算有安静的环境和无限的草稿纸都不太可能的。”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我忍不住开口:“那,这张纸不给帕秋莉,她会不会……”
        “她记得住的,这只是思路而已。”爱丽丝对我说,“这个还是赖我,我算好没到传送时间前把思路放回她手上的,结果她提前传送走了……”
        “对了,还有提前传送的事。”灵梦插入了话题,“帕秋莉的传送间隔从3小时到现在的60分钟,继续恶化下去的话,对博丽大结界和她自己的身体都会有极大的损害。而且……现在还找不到她……”
        “可能魔力上限消耗触发不了符札的感应了吧。”魔理沙罕见地皱着眉,“不过咲夜小姐刚出发去找帕秋莉,以她的能力能找到的吧……”
        “很遗憾,做不到,实在不好意思。”
        还没等我问出“咲夜小姐也来了吗?”银发的女仆长就闪现在我面前……吓我一跳……还好咲夜小姐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我。
        “十六夜小姐,”古明地觉稍稍躬了下身,“好久不见,感谢您的加入。寒暄的话就请让我省略,还请问你有没有一些收获。”
        咲夜摇了摇头:“免礼了,我也是受大小姐的指令前来寻找帕秋莉大人的。”她看向四周,最后视线落在我身上,“刚才我用能力快速寻找,但只恨我实力不精,范围太广,实在搜寻不到帕秋莉大人的位置。”
        “没,没事的咲夜小姐。”我有点对不上这个认真的女仆。
        “还有就是。”咲夜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我惊讶地看着,那件锐利的匕首居然缺了一半,像是被刀子切开的黄油断面一样。
        “行进的路上,出现了大量空间裂缝,它们会把进入的物体传送到不同地方,十分影响行走,我出于无奈,只得作罢。”咲夜掏出另一角剑刃,说是在另一处位置找到的。只可惜,魔理沙、爱丽丝、早苗、觉、灵梦,还有我都没有心情继续思考咲夜的事情了。
        “空间裂缝……扩散了。”我第一次在灵梦的口中听到这么严肃的情绪。
        “可恶,传送时间减少,对空间和结界的影响也会加剧。”魔理沙把帽子扣回头上,灵梦和早苗也动了起来。
        “这下只能先告一段落了。我们去警告人类居民不要靠近裂缝,爱丽丝,妖怪那边就交给你了!”三人向天空冲去。咲夜的身影也是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我、爱丽丝和觉。
        虽然是正午,直直照着大地的阳光却见证了我们这帮人还没开始就失败了的合作。蝉鸣声机械地在三个人的寂静中响着,一遍又一遍。
        如同被戏耍一般,到头来,忙活了半天,就连帕秋莉本人都没见上面。异变扩大了,处于漩涡中心的帕秋莉,也找不到了……
        “的确……“觉轻拍着自己的觉之瞳,”我读了灵梦的心,说是鬼王翠香的各种分身也有大量的目击报告。帕秋莉传送加快,我们没有搜查手段,位置太过广泛。以及……空间裂缝也来凑热闹。“她的手捏了捏拳头,只是什么都没做又放下了。
        “对……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另二人的注视下跌坐在了地上,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找不到帕秋莉了。
        这七个字砸在我的心里,似是激起了耳鸣。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明明,明明可能的方法找到了,可以帮忙的人也找到了,就连帕秋莉本人都找到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不讲理地结束!
        找不到了。
        生死不明。这个成语回荡在我脑海里。我又该怎么和阿求解释呢?又该怎么对得起帕秋莉的承诺呢?是命运吗?为什么会这样子!逼死一条活路呢?我又有做了什么有用的吗……
        直直地看着天空,阳光。
        有人抱住了我,谁啊?可是还是好冷,不,我还没有那么脆弱,只是……这就是悲伤。悲伤就哭出来,哭出来。不,我哭不出来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无助。我只是看着表演的观众,台上的事情和我……无关。
        帕秋莉,你要先走了吗?我不要,我不要,不……
        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虚空,下一刻,我失去了意识。

        “我先让她睡着了,小铃心中现在只有绝望的情感,我稍微放大了一点,让她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让她先睡过去。人类的确,对生死咎结啊……我也很难受。”
        古明地觉把本居小铃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拍拍尘土,又看向一旁的爱丽丝。
        “爱丽丝小姐,你的状态也不太好。”
        “是啊,”爱丽丝苦笑着,“我也很难受啊……这种事情却全交给命运选择,从治疗到找人,都是概率,没有一点是我们能改变的。遇上这个,我也只有无奈和无助了。明明还想救帕秋莉出来玩来着……”爱丽丝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
        “帕秋莉……不会死的。她肯定能回来。”
        “我权当是你的安慰吧,我也希望啊。”
        “也许,在由概率决定的结果内,希望才是正解吧。但我还是相信帕秋莉会回来。”
        “在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的境地下也能这么直言,觉小姐,你的确很乐观呢。”
        觉摇了摇头,眼睛似乎越过神社的鸟居看到很远的地方。
        “没有,我也对现在感到绝望,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我希望帕秋莉能回来。不如说,我相信。”
        爱丽丝也叹了口气。
        “我也就……希望这一切能成真吧。”
        被命运拒之门外的人们,现在对着一如往夕的景色,想着一如往夕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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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8 23:02: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cfsky 于 2026-4-29 00:17 编辑

15-了(上)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桌子很久没有擦过了,虽然不怎么看得见,但我应该沾了一身灰吧。不出所料,不会有人打扫这里的,不过没关系。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没有窗户。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呢?对啊,我早就没有白天和黑夜的概念了。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火柴和蜡烛,不错,有点光亮总是好的。这张桌子的样式我挺喜欢,还有柜子里的茶具……好吧,先不看你们了,我先坐下。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But they're back again..."
        最后一次了,这次的试验会很有意思呢。如果其他人听到这件事估计会打我吧,哪有这样的事……我也似乎不止一次这样了啊。
        "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
        All the songs I loved so well..."
        时间,对哦还有时间,够吗?先做再说。其他人看到我会怎么想呢?仔细说对吧,小铃?阿求?爱丽丝?灵梦?魔理沙?蕾米?……你们都不在,是好久不见了。
        "Every sha la la la,
        Every wo o wo o,
        Still shines..."
        你们可能要还记得啊,毕竟至发生什么,连我也不知道。或许今天过后我……就没有了,也有很大的可能啊……
        "Every shing a ling a ling
        That they're starting to sing's
        So fine..."
        死亡还是消失?这似乎也是一个问题了,想到这里,我就舍不得你们看到我这样子了。如果留些念想,说我离开了幻想乡呢?嗯,反正没有机会给你们传信了,估计一会儿,我就会被找到吧。那觉和早苗,旧地狱的鬼们怎么说呢?妖精们和咲夜她们呢?记者又会怎么报道……
        "When they get to the part,
        Where he's breaking her heart,
        It can really make me cry..."
        认识了好多人啊。
        如果我再次回到红魔馆,我会不会怀念这一段日子呢?我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出去和你们喝茶聊天呢?
        我有些舍不得……别哭出来啊,会破坏气氛的……
        "Just like before..."
        合上笔记本。这是我最后一次翻开它了。不出所料的话,还有几十秒,我就要到那个时候了。
        这种霉味的气息还是令人怀念啊。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就在哼着这首很老的歌。在进幻想乡之前,这首歌就已经风靡世界了。
        蜡烛还没烧完啊,现在就是你还能照亮一点了。
        阿求和小铃……我想,我们下次见面的话,就好好吃一顿吧。我还没下过厨呢。如果是宴会,就让蕾米叫上所有人,到那时……
        帕秋莉啊帕秋莉,现在说这种话可不是好兆头啊。不过就这样吧,明天一定会这样的,一定……
        像是怎么唱的来着?
        如同一道电流横亘过了我的身体,从来没见过的光亮熟悉地充斥着我的视野。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两个星期过去了,而我的桌子也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右手边垫在手臂下的一堆纸片,是各色的目击报告——我请求猯藏让她的子孙帮忙,看见帕秋莉就记下时间和位置。是我没准备好,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一张纸就是一次传送,如果按这么来,我将就整理了一下,现在帕秋莉传送的频率已经来到了30分钟一次……甚至可能更短。
        绝大多数都看到她在昏迷。
        可恶啊……早知道就软磨硬泡猯藏让狸猫们把醒着的帕秋莉搬过来了,真是懒散的妖怪们……
        我用力抓了抓脑袋,现在这个时间没人会来店里的,我干脆就没扎头发,直到我现在又把头发抓成了鸟窝。
        窗外不仅是路上,就连空中都有若隐若现的空间裂缝,人们现在都在房间里待着——从一周前开始。
        不光是我,灵梦她们的行动也证明了觉的推测:帕秋莉的位置不明无法找寻,长期昏迷没有消息,空间裂缝难以寻找。过去的七天里,我们也都是几乎一无所获。
        唉……
        我向后仰去,本来只是伸个懒腰,结果没收住直接躺在了榻榻米上,啊……
        熟悉的天花板。
        什么东西滚过来了……是你啊。我捡起一枚指环,它在光线下闪着黯淡的银白色,做了磨砂的表面连光都显得不屑一顾。
        和一堆目击报告一起送来的,一枚戒指,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还是快一年前在阿求那里的时候,帕秋莉突然从庭院里走来,之后便是在稗田邸的传送。帕秋莉说,这里面存着很多魔法石来着。
        不是在她手上,是狸猫们从草丛里捡到的吗?如果是这样……
        我摇了摇头,勉强把有关魔法使的不好想法请出脑袋,稍稍坐起,又看了一下杂乱的文件,摊开的书本和无处可放只能放在窗台台上的指环,我长叹一声趴回了桌子上。
        左边还有一堆用用过的稿纸飞起来了……我不想捡了。
        每一天都在这种希望——绝望——重振希望——再次绝望的循环里,一眼从白天看到黑夜一共四万三千秒。
        有人在上楼梯。声音不大,走三步会停顿一次,脚步不重。
        “阿求,你又来了?”仍然保持着趴桌的姿势,只是没那么大声地说着,我依旧盯着落了一地的白纸。
        脚步声停下了,片刻,是拉开门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长叹。
        “小铃,你……”
        “嗯?”
        “算了,今天在算什么?不会和上次一样是地点分布预测吧,还是上上回的全幻想乡搜寻路线?”阿求无奈的声音,我早就听习惯了。
        “……算解析式。”只要永琳小姐给我的数据没问题,就……
        打断了我的,是突然袭来的双手,我一下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我便倒在了床上。是阿求,她正微嗔着盯着我,刚才,是不是她把我从桌上拉起来的……
        “你先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吧。”阿求从口袋里拿出镜子,只见我披头散发满脸憔悴,像哪里爬出来的女鬼。
        “我说,”阿求的声音,“你是人类!不是妖怪。再这么做下去,你就要在我之前走了!”来者又把盯着的我拉得翻了个身,让我只是看着前面的桌子。
        “你看这些……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计算没有意义了吧,数据不完全,结构不完整,就算算出来,又怎么给帕秋莉?”
        “……帕秋莉她,捡到了我落下的单子……”我弱弱地说。
        “你真的……唉。”阿求在我看不见的背后不知做着什么,“要我说,这种准确性堪忧的方案也没必要,交给帕秋莉……在这呢,转过来看看吧,我这里有好消息。”
        一张纸片扣在我的腰上。我迟疑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平躺着,阿求坐在身边,这样从高到低地看着我,脸上却不见刚才声音里装出来的恼怒。
        “你看呀。”
        “我看,我看……”我盯住了手上的白纸,随即睁大了眼睛,“帕秋莉在香霖堂,买了东西?”
        “说是在几天前买的,不知是什么塑料小方盒,反正店主也不懂。”阿求夸张地耸了耸肩。
        我出神地盯着重如千钧的出货记录。
        “帕秋莉没事……太好了……阿求?阿求?”
        “什么事呀。”
        “为什么要揉我的头……”
        “你呀……”总感觉阿求来这里叹气的次数异常频繁,“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扛,结果每次都让自己受罪。和我一样,该哭了哭,该笑了笑,做好自己,好好生活,不是挺好吗?你之前不告诉我灵梦来过的事情我就一笔勾销了,照顾我吗?你也要先自己顾好自己啊。”
        我没有说话。
        “帕秋莉的事我们插手不了,就好好祝愿她能成功。况且,你也不是没有贡献呀。”阿求越过我看向我桌上的杂物,“所以,别再折腾自己了,好吧?你这个样子,先去好好睡一觉……”
        “……可现在是白天……”
        “也给我睡!”
        “不要,不要把我从床上拖走!我会走的,我会走的!阿求快住手,我错了……”



        妥协的结果是我坐在了镜子前,阿求在给我梳着头发。
        “把铃铛戴上,当当当当,丸子头形态的小铃登场。”阿求听起来乐在其中。
        “在发尾上又挂铃铛好怪……”
        “好玩啊。”这什么人啊……阿求我也要整你……
        窗户有风吹进来,又吹跑了桌上的几份文件。今天的风挺大啊。“我说小铃,”阿求把下巴顶在我脑袋上,“你那些被风吹跑了哦。”
        “欸!不行,我去捡……”我作势起身,然后肩膀处传来一股大力给我压了回去。
        “我来吧。”
        我便看着阿求,她轻快地走到窗边,将玻璃窗扇往里关上,锁紧,又一个灵巧地转了半圈,裙摆轻轻地扬起来,向我这边走来……
        “呯!”
        眼前的阿求扑倒在地上,像是什么东西剧烈撞击了房子一样,巨大的碰撞声穿透了我的耳膜。我几乎眼前一黑就这么倒下去,还好当我从地上爬起来时,阿求也挣扎着撑起上身看向我,似乎没什么实际的损害。只有玻璃窗还在嗡嗡地响着,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也证明着刚才的冲击不是幻觉。
        这,这是怎么了……我摸不清头脑,只是慢慢站起来,靠近还趴在地上的阿求。
        “还好我关窗了……好险。”扶起阿求,她大难后的第一句充斥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以发生了什么。”我不敢打开窗,我只是就着玻璃看向窗外,碰见人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一边躲着空间裂缝,一边检查着屋子。我看到谁家门口掉了一地碎玻璃。
        “好吓人的冲击波。要是不知道哪里爆炸了,红魔馆吗?”阿求不知不觉挨到我的身后,探着头看着窗外,然后在我惊异的眼神中打开了窗户。
        “这样不会……”我有点慌。
        “没事啦。”阿求抽向窗外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回头对我笑了笑,“我的第六感很准的哦,刚才那一下我可嗅到了有大事发生的气息哦~”
        “这不是大事是什么。”我满头黑线。
        “说的对!”
        “别装傻充愣啊……”

        虽然,直到我站在了这个地方,我才缓过神来: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大事。
        远远的望去,下午的雾之湖正泛着粼粼的光,水光潋滟的岸边,是一座和这种温馨景致截然不同的建筑。废旧无人的洋馆,封死的黑洞洞的窗口,爬山虎从基座延伸到房顶。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会有人待在这里。
        “仔细的没说,这是骚灵乐团那三位的驻地呢。幽灵住的地方会变得越来越阴森的。”稗田阿求就在我身边说着,手上抓着一截树枝一样的东西盖住脑袋。
        “话是这么说……”我有点无奈地说。“因为此时我们就只是在一旁的森林里躲着。”阴森,也不是这样的吧。
        晃眼的紫色光柱包裹着建筑,洋馆宛如被一个巨形的玻璃罩关住一般,那光亮直冲云霄。
        “这就不是阴森了吧,你在怕什么啊。”阿求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也作势想敲回去……
        “等下等下!一会再说,我们还躲着呢。”阿求压着我的双手,指向洋馆的方向,“我们才费尽心思过来,别就暴露了。”
        我低下头蹲了下来,只露出眼睛看。就上午不久前那次冲击波到达人间之里的时候,我和阿求在北面的天空看到了这根异样的光柱。当然要只是光柱就算了,主要是……
        “你现在还能确定这是谁的魔力气息吗?”同样蹲在草丛里,阿求轻声地凑向我的耳朵。
        “我更确信了。”
        在帕秋莉的法阵边协助过两回的我在还没有离开人里时,就认出来了这是帕秋莉的魔法。纵然一路空间裂缝崎岖难行,我们还是决定——
        “来对了,帕秋莉估计就在里面。”阿求让我看向洋馆的门口,只见红色和黑色的人影站在那里,还有看不清的影子陆续地加入,“至少没有白费工夫。”
        我点了点头,但在内心深处,我还是选择压抑着那个问题:为什么,帕秋莉的魔法,会在这里发动?而且,持续时间还是这么久?从我们动身到现在,早就过去半个小时了。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再度看向逐渐拥挤的洋馆门口。
        除了一开始的灵梦和魔理沙,人群不知不觉扩大了两倍,看上去不止是异变牵涉的人,就连一些爱凑热闹的妖怪也加入了进来。只是有一点:她们全都堵在门口。
        “奇怪啊。”显然阿求也有着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全围在前面……我懂了,是那光柱,小铃你看。”
        不用阿求说我也看到了,灵梦正在给面前的小孩……不对,有女仆样式的人站在旁撑伞,这是红魔馆的主人吧,那旁边的就是咲夜小姐了。灵梦好像在争执什么事情,我看见她一次又一次地敲打着空气——不对,是敲打着紫光笼罩着的地方。
        “光柱是屏障吗?”我不禁发问,但很遗憾没有人会回答。直到我看见人群让出了一片空地,这是。
血红的长枪,一柄巨大的长枪出现在了蕾米莉亚的手上,下一刻,长枪便直冲洋馆而去!
        “冈格尼尔之枪……”阿求喃喃自语,但我无暇回应了,我和阿求都在盯着长枪行进的轨迹。出人意料。
        枪身在紫光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连距离的一半还没达到便湮灭在光柱中,连一片砖瓦都没碰触到。
        阿求又一次凑到我耳边:“吸血鬼这一招都破不开防御的话,可能只有芙兰朵露能做到了,但很可惜她没来。”我应和着点点头,只是我想着的和阿求截然不同。
        这种魔力的屏障,到底是为什么产生的?它又在保护什么?我一开始想着的就是帕秋莉自己,可这样她把自己关进去,传送时间一到不就白费功夫吗……
        “好精彩好精彩,如果能再近些观看……”阿求这家伙……我看着满眼放光的阿求,也差点晕过去。
        “你想看为什么不往前去走呢?”我只好叫住她。
        “嗯?我们那不是在潜伏吗?”
        “也是,我想问的是:我们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躲在这儿啊。”
        “为了隐蔽啊。”
        “现在呢?人都这么多了,你在怕什么?”
        “对哦,好像一开始就可以直接靠近的啊……”
        “那我们为什么还待在这儿啊!”我几乎要瘫到地上了。
        “是啊二位,为什么还待在这儿啊。”
        “欸!?”
        我和阿求和我一样吃惊地回头:刚刚的声音不属于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是身后!谁?悄无声息没有人影。不对,这个方式打招呼,我似曾相识,这是……
        “好久不见~,稗田阿求,本居小铃。”声音又一次从背后传来。
        身着华美洋装的妖怪贤者坐在隙间上飘浮着,是八云紫啊……不,为什么是八云紫?她不是在维持大结界的稳定吗?我身边的阿求也是一脸惊讶。
        “我知道二位很难理解情况……不,二位应该挺了解情况的。”八云紫幽幽地开口,“不过,二位,借一步说话吧。”
        她右手一切,一道黑光从我眼前闪过。可我的惊呼还卡在嗓子里,我就先行一步坐在了地上。有点暗啊……为什么……
        “呃,你们怎么这样跑到这里的。”灵梦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不巧,我们降落的地点就在人群中间。
        八云紫替我们解了围。“我来说吧。”她就这么径直拿过了人群的注意力。结果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我带来一个好消息,帕秋莉·诺蕾姬的传送魔法对大结界的破坏停止了,空间裂缝也正在恢复中。”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阿求,她则是把视线从洋馆上转回我的眼睛。这个如果是真的话……
        “帕秋莉的传送,停止了?”问话的人是魔理沙,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八云紫身上,等她说出下一句话。
        “我认为是的。在我的视野里现在没有任何空间移动的情况产生。而上一次传送的终点是——”
        她伸出手,指向的终点,就在我们眼前,正冒着紫光。
        我想,在一瞬间,人群滞愣了,我看到阿求腾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大家都想起了被刚才这个铁乌龟壳打倒在地的不好记忆。
知道也进不去啊……我看着有如叹息之墙的紫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远处有妖怪好奇地敲起了屏障;接着爱丽丝询问着八云紫,但后者的摇头证明了一切:
        “很抱歉,我的能力也无法进入这个空间。这个屏障的力量,不是空间上的。它扭曲了‘概念’,只有符合条件的事物才能进入,和博丽大结界有些相似。”
        “那怎么办嘛。”我无力地回应,话说回来,我还坐在地上。
        各位就束手无策了,强如贤者也是没办法。我看着被紫色晕染的天空,突然想和阿求说话。
        “阿求,我两周前在博丽神社也是这种感觉哦,这种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你还说我……你怎么看?阿求?欸?阿求!你到哪儿了!阿求!”
        我飞快地爬了起来,留给我的,只有潮湿混着水蒸气味的空气。
        “阿求!”
        虽然好事的妖怪正在被灵梦驱赶着,但场面仍然混乱不堪。没有人注意到我在人群里奔跑,找着离奇消失的朋友。
        在人群里吗?不在,左边,岸边吗?远看一个人没有。那就是这里,这个树丛吗?也不是,那是……呀!
        隆起的树根伴住了我的脚踝,身体在向前倾倒,这里是……魔力屏障,不不不不不要撞上了!
        想起冈格尼尔神枪在屏障中磨灭的境地,又想到迫近我脑袋的屏障,我只得抱住了头。呜——
        “呜……”
        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我面朝下地趴在地上,不敢看发生了什么:比起意外的避开,不明的情况更令我害怕。
        好,好冷啊,不是接近夏天了吗……
        “小铃?”
        熟悉的声音。等等,这是……
        “快醒醒!是我,阿求,稗田阿求!别摔傻了啊。”
        依旧是强悍地直接把我拉了起来,我缓缓睁开眼睛,阿求熟悉的笑脸映入眼帘,只是头上的山茶花不见了。
        “你没事就好……啊,你看那朵花吗?掉地上了。”阿求擦着我脸上的土。
        “这场面……让我来说比较好吧……你去哪了?”
        “如你所见,”阿求摆正我的肩膀,让我从她头顶看过去,结果是一片异常的阴暗,“我们在结界之内。”
        “魔力屏障……没有阻挡我们?”我有些惊讶,“那其他人……为什么,蕾米莉亚不也是帕秋莉的朋友吗?还有爱丽丝……”
        “这种事情一会儿再说吧,现在……”阿求转身过去,朝向在阴暗的包围下更加阴森的废弃洋馆,
        “我们先去救帕秋莉出来。”



        就和鬼屋一样……
        洋馆里透不出光来,似乎窗户这个概念也被抹除了。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气息和似乎能把我淹没的尘埃……感觉要是再多待一会儿就会得病了。
        眼前几乎是什么也看不见,背后大门透进的光线也渐行渐远了。
        前面是什么,不会是什么奇怪的生物,下一刻就扑到我腿上吧……不要……        
        “小铃。”
        “欸!阿阿阿阿阿求,什么事?”
        “你能不能不要再掐我的手了。”看不见表情,但怎么想都应该是一脸无奈吧。我错……一紧张我就会下意识地抓住什么……
        这时还没等我解释清楚,眼前突然一黑,随即身后的大门并上的巨响才传进耳朵里。
        黑,眼前的事物就和夜里也没两样了……比夜晚还可怕,毕竟连月光也没有,就和某个妖怪的能力一样。好了,被剥夺视力了。
        我感觉有什么爬上了我的右臂,热热的,这是什么?不,不是,不要!
        “啊!……”我几乎是放声大喊。然后那触感不迟反进,爬到了我的脸上,不,不要,我要死了吗?
        “小铃……别喊……是我,阿求……”
        我闻到了熟悉的花香味。
        稍微放了点心,我把贴在我脸上的手轻轻拿下。“阿求,你在做什么?”
        “……好,好黑……”
        “你也是啊……”我长叹一声,原来此时抱着我的正是阿求。不知道我们两个怕黑的人是怎么敢进来的。
        “我们怎么办?这样走不了路的。”我对着我的右手说到;那一头也传来了声音:
        “先,先找个有光的地方……不对!小铃,先别说话,听!”
        阿求的声音带着万分急切,我只好闭上嘴巴,没有视觉的境地,耳朵在黑暗下更加敏锐起来。似乎有什么……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听到了吗?”阿求的嗓音打破了寂静,我小声地回应着。
        那下一步就很明确了:两个人蹒跚地向不明动静的方向挪动,摸索着绕过家具,小心地在灰上行走,能感觉到的都只有抓住彼此的人。
        “上面。”
        我跟着阿求的指令,沿着墙壁一路摸着,终于摸到了扶手一样的东西,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似乎是因为靠近了些,宛如毒蛇的“咝咝”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很安静,除了异响和自己的脚步,回廊里能听到的只剩我们的呼吸声了。比起恐惧,我突然感觉有些荒诞:就和那种闯进迷宫救出公主的故事一样老套。帕秋莉如果这就是你的准备的话,我也没招了,这可有点不尽人意了,还有点恶趣味。
        终于,我的手摸到了一个圆形的把手,而身前的木门背后,电流般的响声正如波涛般……不,没有这么大声,只是一阵阵传出而已。
        “就是这儿了。”我拍了拍阿求的手,“帕秋莉,应该就在里面。”结果,我没等到她的回音。
        气氛在黑暗中显得异常诡异,阿求,阿求你还在吗?你不会被什么上身了吧,快说句话证明一下啊!
        “小铃,”你听我说。”可以,是阿求的声音没错,有什么事吗?
        “传送魔法的停止,既有可能是帕秋莉真的完成了传送魔法,也有可能……是魔法使本人自己死亡,你知道的,对吗?”
        我差一点忘了。
        左手上的门把手像是发烫一样,我一下甩开了手。门还是门,只是变得有些不详起来。
        看不见阿求的表情,我在黑暗里凝视着自己。一个月就要到了,一直不断的消耗生命,帕秋莉真的,真的还保存着自己吗?从铃奈庵,到博丽神社,再到两天前再次去永远亭的路上,我不止一次思考着这个问题。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情况,去思考结局的……
        只不过……我不想再这么想了。
        “阿求,我的确忘记了,我的确有点急过头了,我是的确是又害怕了。”我接着抓住了她的肩膀,头不由得低了下来,“但我不能再这么逃避了,帕秋莉就在里面,无论怎么样,我一定要见到她。无论怎么样,帕秋莉,一定会成功的,一定。”
        “……一定,会的。”阿求的回应也跟了上来。
        还好,我忍住了。走吧,去看看门后是什么。
        我打开了门,伴随着年久失修的吱呀声,一道光亮点亮了我的视野。待适应的时间度过,房间里的景物闯入眼中。
        魔法阵,小的不能再小的魔法阵在桌子上“咝咝”地响着,紫色的闪光照亮了半张桌面。但真正驱散了一小片黑暗的,是桌上的烛台;摇曳的火焰之下,我看见一顶熟悉的帽子了。
        “帕秋莉!”我看见阿求一步迈了过去,我紧随其后,看到帽子下面,我那记忆里那许久未见的魔法使正枕着手臂,倒在桌子上。
        我心头一紧。但阿求先一步摇了摇帕秋莉,将她翻过来面过烛火,只看到一张和平日里并无二致的脸。帕秋莉似乎是消瘦了一点,脸色在烛火里显得有点发白,浓重的黑眼圈强势地占据着脸庞。
        不会……吧。我揉了揉鼻息,好消息,还活着,帕秋莉还活着!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声从帕秋莉的喉咙深处传来,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帕秋莉她,只是睡着了吧。”我这么说着,阿求却先我一步,双手垂下,脸上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光。
        “太……太好了……”
        后来记忆有些模糊,我只记得我们匆匆地架起昏睡的帕秋莉穿过回廊和楼梯,出门见到了晦暗的光。
        “可惜了,我没有公主抱的力气。”阿求稍稍舒缓了过来,开了个玩笑。
        “会有机会的吧。我们要出去了。”我的嗓音带着许久未见的喜悦,先行一步踏出了紫色的屏障。
        接着,宛如玻璃破碎一般,屏障在我们身后无声地轰然倒塌,在空中粉碎成绚丽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还在外面等着的人少了很多,这些熟悉的面孔转过头来,从惊愕到喜悦,人们的感情围绕着我。而这都是因为,我肩上的人。
        我由衷地高兴,帕秋莉,真的,回来了……
        来不及伤感,银发的女仆小姐先一步赶来,接过帕秋莉的身体,平稳地放在了空旷的草地上。灵梦,魔理沙,早苗,爱丽丝,还有这位是,觉吗……都围了上来,宛如簇拥着圣者一般。
        我仍然沉浸在幸福的晕眩中,听不清人们的话语。太好了啊,帕秋莉……阿求呢?阿求已经泪流满面。不只是她,喜悦的心情蔓延着。
        “各位,稍等一下吧。”咲夜小姐蹲了下来,我看她熟练地检查着帕秋莉的情况,接着,像是被阳光刺到一般,帕秋莉的眼角,似乎动了一下。
        醒,醒了吗?我不禁惊呼出声。咲夜小姐也连忙搭上了手。
        一眨,又一眨,那对熟悉的紫色眼眸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帕秋莉!你醒了!怎么样,有什么事吗?”是魔理沙,她第一个冲了上去。
        “哪里有不舒服吗?我来看看……”早苗小姐的声音。
        “你可是一通好闹啊帕秋莉,不过欢迎回来。”灵梦搭着的脸上带着笑意。
        蕾米莉亚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喊着帕琪的名字,只有爱丽丝站在中旁有两米的不远处默默地发出着“没事就好”的感叹。
        阿求跟着围了上去,我看见而觉还和我一样站在外圈,她今天却是穿着平日的粉色裙装。对了,妖怪贤者大人又跑去哪儿偷看了……
        “解决了,对吧。”我对着着觉说,她稍稍移了下视线,微微点了点头,我看见她并捏紧了袖口。
        这么搞帕秋莉会爆炸的啊……我好好地想着。没注意到帕秋莉突然并动了动嘴唇:
        “这是……哪里?”
        回应她的是七嘴八舌的应答,虽然混乱但还是说清了地点。
        “不……我是问,”似乎是头有点痛,帕秋莉单手撑在额头上,“我是问地点没错,只是……”她看向早苗小姐,“你是……谁啊?”
        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原本喧闹的人们诧异地停下了。
        “我认得蕾米的,爱丽丝,咲夜,魔理沙和灵梦,不过你们又是谁啊?还有,我又为什么会跑到这里了?我可不记得我离开过大图书馆。
        ”这指的是我和阿求了,如果觉不在后面,也会是下一个对象吗?目睹不明情况的回答。我的心头浮现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看向觉,只是她一脸凝重,是读到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
        “失忆”这个词语如阴云笼罩在众人头顶。该帕秋莉,那个善解人意外冷内热的魔法使,真的就只是在面无表情地看着。
        “帕琪,”是蕾米莉亚发话了,“你研发了传送魔法,但它失控了,你在外面生活了近一年的时间,这几位是你认识的新朋友。”
        “是……吗……”帕秋莉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体来,还是单手撑着额头,“我……我……
        “真的,有在外面,待过一年吗?”
        灵梦的御币从手中滑落,砸在草地上发出闷响。魔理沙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半口气。爱丽丝后退两步,背靠树干缓缓滑坐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咲夜开口,但咲夜只是用颤抖的手合上怀表。觉全程无声,但作为读心妖怪,她最清楚帕秋莉大脑里是什么了,可是我听到的只是她的声音开始有点颤抖:
        “……她没撒谎。我看见的只有空白。”
        湖面静极了,连往日喧闹的妖精都没有,风也没有,波浪的声音也随之褪去了。
        沉默中,开口的人还是帕秋莉:“魔力……用完了啊。蕾米,我们先回去吧。各位,虽然萍水相逢,但还是感谢各位能这样关心我。”
        只有咲夜轻声向大家道了个歉,然后下一刻,红魔馆的主人就消失不见,徒留我们围成的空缺,像是人群被挖去了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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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8 23:12:51 | 显示全部楼层
15-了(下)


        我忘记了大家是怎么散去的了。我只记得灵梦径直飞走,早苗尴尬地离开,魔理沙被爱丽丝推着走了出去,觉则是不知何时悄悄地消失了。当我回过神来,身边只剩下了阿求。
        我又不知何时坐在了地上,不在意裙子沾上了泥土。阿求靠着树干站着,直直地望着天空。
        风划过树叶的沙沙声,这是唯一的动静了。我们在沉默中什么也没有做着。沉默是永恒的。
        当人不想说话,不知道怎么说话时,沉默便是最好的朋友。现在最好的朋友已经占据了我的朋友了。
        我不去想阿求的想法,也不敢再审视自己。
        明明,明明是高兴的事情啊,虽然谜题还没解开,但帕秋莉回来了,只是,只是一点问题……一点问题……
        我尽力不去回想那个夜晚,可不自觉地,我从口袋里拿出了贤者之石。我将它对着正中天倾泻着它的火力的太阳,把宝石照得像在发光似的。
        我笑不出来,麻木,这一切的一切,努力了都没有结果,哪怕是有,也只是Bad Ending的路。
        “我要回洋馆一趟,我的头饰落在里面了。”阿求的声音干干的,就像是机械般打破了寂静。
        没有异议,我点点头跟着走了过去。屏障破碎后,阳光再度照亮了废弃的建筑,打开门,里面似乎也没那么黑了。
        花饰在一楼靠近门的附近。阿求捡了起来,却又和我一样,看向了楼梯。下一刻,我们没有理由地走向了二楼。穿过回廊,推开木门,摆有桌椅的室内。蜡烛居然还没熄灭,依旧点亮着桌面。
        门的后面是最后的念想,但现在念想已经消失了。
        我们走进去,我摸着桌面,阿求拿起了烛台,好像这样就能得到什么一样。
        木制的,革制的……革制的是什么,我拿起那块触感不同的东西,凑到烛光下面,熟悉的样式映入眼帘。
        “帕秋莉的……笔记,还在这里。”我小声地讲着。
        “带上吧,还有吗?”
        “没了。”
        “那,走吧。”
        我们走了。丢下废弃洋馆空虚地站在雾之湖边。
        我们仍然沉默着,哪怕在令人厌烦的烈阳下,在赶回人间之里的路上,在熟人打招呼的情况下,我们充其是伸出手权当回应了。
        “回你那里吗?”我问。
        “到铃奈庵吧。”阿求的视线没有离开前方。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那一晚的事情。好像我和帕秋莉第一次见面,就是她传送来铃奈庵啊。
        跨过门槛,登上楼梯,阁楼上的小桌前,又多了两个人。
        我将文件收到一边,在上面压上帕秋莉的笔记。本来想直接藏进柜子里的,想想又作罢了。
        明明只出门半天,却异常地累。阿求也是。只可惜,来铃奈庵的确不是个好主意,触景生情,哪怕我勉强撑着,脚边还是滴下了图形的水渍。阿求也是一样,我们就在这站着,什么也没做,却又像做了不少事一样。
        吾心是悲伤的,那么所见也都无喜了。
        终于还是阿求忍不住了:“小铃。”
        “你说。”
        “把帕秋莉的笔记本拿过来吧,让我……断个念想……”
        “……我也要。”
        不顾身上还没换下脏了的衣服,我和阿求慢慢地翻着书页。
        地点说明,地点说明,地点记录,地点记录,记录,记录,这是她的一千三百条地点记录,还有顺序,一年了。帕秋莉开始传送起到现在,一年了,一年的积累,最后究竟怎样呢?成功了吗,对吧?对吧……
        我看着页数,理应在这里就结束了的,可为什么……
        阿求指给我看:“再翻一页吧,后面写了字。”
        我翻过去。

        “我想写一点日记,因为情况比较特殊了。传送魔法的危害应该很快就会降临在我身上了,时间紧迫,我得找点办法。
因为我有时会昏迷——阿求说的,我必须知道我醒了多少,这样来推测一些东西。所以我想我会记录太阳时间和状态,以此来确认个人情况。日记不会很长,我没有时间。        
        就先从找解析式开始吧,虽然很难就对了。”

        这,这是!
        我的惊讶胜过了哀伤,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阿求,她也瞪大了眼睛。
        纵然理性还在阻止我,鬼使神差地,我继续翻页。阿求凑过来,我看她的眼睛里有火花在燃烧。

        “早晨。
        正午。
        下午。
        午夜,我昏迷了。”

        连续一页的记录状态。我就这么看着帕秋莉真的用自己的体感推出了传送频率和昏迷时间。我决定看下去,但先跳过这些时间。

        “正午。我算了很久的解析式了,猜想也经走向了抽象的方向,但拿来验证的时候,总是和笔记上对不上。

正午。先暂时搁置解析式了,如果是我反复移动,画魔法阵又要协助,完成法阵几乎不可能。想一想办法吧,传送间隔好像减少到两个半小时了,昏迷也在增加。要加油啊。

        夜。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刚好我的戒指里有足量的魔法石,我可以实现一个阵法!多重阵法!我在不同的地区建造法阵,将其链接,直接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集群,从魔法森林到妖怪之山!这样就可以实现单一魔法阵的要求,又能适应我的情况。如果公式正确,这样发动的力量应该能强制改写传送……吧。
        突然想到,我能移动的范围不大。那只有点状法阵可用了,围绕中枢在不同方位画小型阵法,再进行链接。先做着吧,现在我在竹林。

        下午。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我在人间之里捡到一张传单一样的纸,印着铃奈庵的店名。但上面抄着一种算法!非常新奇的做法,可以把我的数据放进去验算一下的先。毕竟我不试白不试,魔法阵还在建,没有什么事。

        太谢谢了小铃!结束后我一定要整点什么报答你。“
        “是,是我写的单子!”我指着这一页,几乎是感叹出来。阿求点点头,也指向下一页:
        “你看看,这章,写的帕秋莉买东西,在香霖堂。”
        我阅读着娟秀的字体,它们说帕秋莉买了,不,赊了叫“计算器”的东西,捣鼓一会儿发现能协助计算!早苗说的不可能独立完成的计算,帕秋莉只用了三天。
        “三天,就把解析式算出来了……可怕的执行力……”我不禁感叹。
        阅读还在继续。

        “清晨。我在妖怪之山布置了法阵,上一次来是上上上次传送,这里的法阵终于勉强修补好了。现在还剩博丽神社、魔法森林、太阳花田没画好法阵。以及雾之湖,这个中间地带我要做成中枢。
        但问题是:昏迷时长越来越长了,传送间隔越来越短了。看来我的生命也快烧到一半了啊,看看谁更快吧。

夜。我的魔法石用掉大半了,剩下的我丢进存储空间里了,指环却丢了,唉,那个也是好东西。
        我在夜晚的太阳花田,法阵也铺设完毕了。没有事情,我在这里思考。
        我这传送的一年有意义吗?舟车劳顿,危及生命,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但我见识了许多东西,认识了早苗、白莲,和觉打了交道,还交到了阿求和小铃两个朋友。
        我认为这是很有意义的,哪怕万劫不复。
        开玩笑,看我怎么解除传送魔法回去找她们。

        下午。我应该是在博丽神社昏倒了,身上有人留下的东西,我看是魔理沙做的,唉,异变专家们一定在满幻想乡追我吧,这空间裂缝也不是我的本意啊……小心一点,传送周期变为50分钟了。
        好在博丽神社完成了。还剩雾之湖中枢和半个魔法森林法阵。”

        这些,和我的经历,都接上了。再读起来,就像是对着参考答案念一样。只是,后面的记录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帕秋莉说,她几乎一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昏迷了,连传送频率也高达半小时一次……她没办法写太多,只好少说多做。
        “那我们……直接跳到最后?”我问阿求,她则是点了点头,把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翻开有字的最后一页——
        是,一封信件?



亲爱的阿求、小铃:
        好久不见。最近过的如何?希望别被我牵着鼻子走吧。
        既然你们看到了这个,那就说明,你们打开了魔力屏障进来,那个通行概念是【贤者之石】哦。那原谅我,我现在一点魔力都用不了了。造成这个原因的,是我不小心把法阵做得太大了,产生的高浓度魔力可能会封住空间,还可能波及诸多地区,真是对不住。
        传送魔法不出意外将在明天夺走我的性命,我今天必须行动了。
        这个传送阵并不完美,虽然我验证了小铃给我的算法的正确性,但可能会连同传送魔法一起把我身上的一些东西一并删除,这就看情况吧。
        如果,我失败了,请不要哭,我很珍惜和你们的相遇,这件如隔生死的事让我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失败的概率还是蛮大的,但我想,我当初在红魔馆传送回稗田邸,传送到地灵殿顶楼,在铃奈庵原地传送,都是成功的概率结果。我或许在这种关键场合运气会很好呢。
        原谅我不能写太多了,我会想你们的。愿幻想乡再见。
帕秋莉·诺蕾姬



        我们陷入了不长的寂静中。
        “法阵删除了……记忆。”我低声说道。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设计让我们进去的……”阿求抹了抹脸颊,好像眼泪又止不住了。
        我的鼻子好酸。再次抬起头来,天空已经有些金黄色了。
        逢魔之时,黄昏也叫这个名字。
        “小铃,酒还在吗?”阿求的声音。
        不用说都知道是哪瓶酒了。我打开了抽屉。
        已经,没有用言语解释的必要了。我和阿求都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我是帕秋莉·诺蕾姬,红魔馆大图书馆的魔法使。三天前,我被蕾米和咲夜从外面救了回来,她们告诉我说,我开发的传送魔法失效,在外面传送流浪了一年,找到办法后又失忆了,当真十分凄惨。啊……在外面待一年时间,这真是可怕……幸好我忘记了,我也不想回忆。
        还是在地下图书馆研究比较较好。
        “小恶魔?”我合上书,左手捧起茶杯,“取一下A3区第四行的书来吧。”
        没有回应,奇怪,小恶魔干什么去了?
        “小恶魔?小恶魔?小恶!”
        “来,来了!不好意思帕秋莉大人!”眼前终于跑来了气喘吁吁的使魔,正在慌张地道着歉。
        “没事了。你刚才在地上吗?”我有点好奇,毕竟小恶魔迟到就像铁树开花,幻想乡虽然没有铁树……不行不行,先别想废话了。
        “啊!是的。”小恶魔立正了,“有两位人类访客想见您一面。”
        “人类?”我皱起眉头。
        “说是有您的东西归还,还有一封信。”小恶魔从腰上的包里拿出一封淡粉色的信封来,虽然收件人写的只有我,但寄件的部分写满了人名。信封沉甸甸的。
        “蕾米莉亚大人正在决定要不要她们进来……看来是的,帕秋莉大人,她们来了。”小恶魔让出身份,我看见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两个人。
        带着花朵的少女,衣服很华美。另外一位身着围裙吗?提着一瓶酒。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小恶魔让那二人在桌子对面找位置坐下。
        一时间,我有种异样的感觉。这两位,我怎么……
        怎么……
        有印象?又没有印象……
        我见过的……吗?看着这两位的眼睛,我感到一种异样的亲切。况且——我看向二人的胸口处,都挂着相同的首饰。这个宝石的模样,我再熟悉不过了。
        是【贤者之石】,可为什么她们会有我符卡的成果呢?
        “二位,”我轻声地问候着,“初次见面,我叫帕秋莉·诺蕾姬。二位人类访客此次前来,在我这里实属罕见。”我顿了一下,“我们……在哪里见过吗?不好意思,我想不起来过去一年的事了。”
        我看见这两个人悄悄地瞥了一眼彼此。
        可她们回应时的语气不仅没有丝毫消极,反而还让我……有点安心。
        “初次见面,我叫稗田阿求。”
        “我是本居小铃。帕秋莉,好久不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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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9 15:27: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cfsky 于 2026-4-21 23:27 编辑

后记

感谢那一边的你能够读到这里。
        用了刚好六个月的课余时间写的文字,不仅磕磕碰碰,总有断层,最后还是赶工赶出来的……甚至在写的过程中,大纲都是边写边改的……
        不过,对于我这个足足有几年没写过正经故事(上一次还是几年前的神秘科幻文学)的写作小白来说,这样创作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写到最后了才理解某个文学专家所说“角色行为连作者本身都无法改变”的理念,真的是非常新奇。
        可能这是一篇用来消磨自己时间的文字,但我很高兴我能找到创作的乐趣。
        还有就是我的神秘同学,他和我几乎同时开坑,互相黑箱推进,一边写一边探讨各种技法的感觉也是棒极了。         
        最重要的是,感谢能阅读到这里的你。

点评

啊嘞嘞 愿友谊长存!  发表于 昨天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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