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chuge 于 2026-4-8 22:28 编辑
一
“轰隆隆!”
天空怒吼着,云朵遮住月亮,流下了伤心的泪珠。好似伤心的妻子,正向残暴的丈夫求情。
茅草的小屋里,雨水嘀嗒嘀嗒地落下,流入长满青苔与霉菌的角落;昏暗的烛火颤颤微微的哆嗦着,燃烧着仅剩的一点点价值;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待在角落里,一手插进口袋,一言不发的望向餐桌。
这间屋子的主人就坐在那: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他略有发白的头发乱蓬蓬的,胡子不知多久都没有打理,浑身上下邋里邋遢的,散发着一股恶臭。他一手提着劣质酒水的玻璃瓶,另一手抓着木棍。沾满污渍的桌上,铺在他面前的是一张鲜亮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白纸,上面还盖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红章,和一个极大的数字——5w。跪坐在一旁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年轻妇人。衣裙被洗的泛白;娇小的躯体上,被淤青与疤痕随处可见;毫无血色的手上,老茧四处攀爬;本该是貌美的秀脸上,取而代之的是蜡黄的皮肤和一对空洞的眼睛——哪怕烛光已经照在其中,但仍然反射不出一丝光。这正是少年的母亲。
这么多年以来,少年一直生活在阴影中,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对他的好,便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能撑过这晚,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再一次麻痹自己。
“码了个必的,又输钱了……”这男人一开口,便散发出一股恶臭的酒味儿。他懊恼的拍打着桌子,每一次拍打都使屋子震三震,母子二人的身子也会紧随着抖三抖,窗外的天空也紧随着发疯。
他的口中不断爆出一些污言秽语,时不时还继续往那张血盆巨口中灌入一大口酒。不多时,一整瓶酒都被他卷完,他仰起脑袋,拎起瓶子,将剩下的一点酒倒了个精光,随机便向一旁妻子吼道:“给老子拿酒来!”
“可是……家里已经没酒了……”妇女蜷缩着脑袋,不敢直视丈夫的眼睛。
“tm的不会去买啊?!”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了妇女的脸上。这一击直接将她瘦弱的身子击倒在地。
她嘤嘤地哭道:“可是…可是家里已经没钱了……”
“废物!”暴怒的丈夫一脚踹在了她身上,“钱这种东西,难道不会去搞吗?你这臭表子,偷钱不行,但勾引人到有一套……说,你上次是不是故意勾搭王家的男人?”
“可……那是你把我拉去白房子卖的啊…………”
“让你说了吗?”
酒瓶狠狠的砸在了妇女的脑袋上,血浆顿时流了出来。溅飞的玻璃片甚至划伤了在角落的儿子,瘦弱的胳膊上又多了一道伤疤。
“对了……你这臭表子,倒是还有最后一点用……”忽的,这男人浑浊的眼睛撇到了桌上,视线落在了那张欠单上,狰狞的脸扭曲起来,“倒是还能把你卖到赌场那边……你这臭玩意,别的不行,当初看上你还不是那点姿色……哈哈,又有钱了!”
“不行!你不能把我卖掉……我,我是你的妻子啊……!”妇女眼中的恐慌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她死死的抓住这个禽兽的裤脚,苦苦哀求着。但这野兽早已失去了理智,两只污秽的爪子抓向妇女,似是抓到了一大笔钱。
此刻,角落里的少年,心中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怒火燃烧着黑暗,燃烧着恐惧,燃烧着懦弱——他已经长大了,他要学会保护他的母亲。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手枪——两枚子弹与一柄左轮,这是他五年存下的钱,一共120。
现在,他将带着他过去的仇恨,今朝的怒火,为了审判这个禽兽,他扣下了板机。
“轰隆!”
雷鸣掩盖了枪声,不到两秒,他便亲手了结了自己十多年的噩梦。
禽兽的尸体直挺挺的倒下,鲜血汩汩流下,面部永远停留在了疯狂与惊愣。
结束了……少年瘫倒在墙上。现在,他终于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了。自己可以带着母亲,过上好日子了。
“你……你怎么杀了你的父亲!”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哭泣,也不是感激,而是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
少年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样的结局。
“什么事儿?”远处,已经有人家点亮了灯火。少年的梦,在不到一分钟内,便再次破碎了。
他明白,他得走了。
“晚安,母亲。”少年痛苦的闭上眼,枪口再次朝向自己的另一个亲人,颤颤微微的,再次扣下扳机。
他知道,唯有这样,才能结束母亲的痛苦。
“砰!”
少年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消失在了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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