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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22 02:5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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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和普莉赫奥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岸边走着,约莫走了200米,走在前面的星看到不远处有个看起来似乎摇摇欲坠的小楼,她招呼普莉赫奥走过来看,但是对方却看着远处的大海忘了神。
“你说,‘失落之海’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对于救援站的成员并不陌生,毕竟,这是天天挂在嘴边的词。但考虑到这位不怎么出仓库的年轻精灵可能仅仅是听说过这个词但不了解这是什么意思,星还是决定回头走到她面前,跟她解释道:
“‘失落之海’开发的初衷是在人类文明毁灭后,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把地球上的物质和知识都化作数据保存在里面。就像是我们用的‘云存储’一样,存在无限的空间里,随用随取。但是在实施的过程中,它会残忍地吞噬所有东西。你所厌恶的,你所珍视的,又或者与你无关的,它都会平等地将其纳入它的怀抱。”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它会把整个地球都吞噬掉吗?”
“虽然就我们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吞噬宇宙还是做不到的,但是吞噬地球……确实可以。”
“那我们逃走,离它蔓延的边界远远的,那又有什么用呢?反正我们也逃不掉,也会成为零散的数据。”
“你这不是知道嘛。”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会根据你们说的稍稍推出来一点点的。”
“我们逃走,是在赌它那一天会不会停下来。我们是在争取活着的希望。”
“活着?”
“你们虽然种族是精灵,但也只是套了精灵的外形,寿命还是跟普通人类一样。人生来就是为了活的。当你坚持不下去,想要以死解脱的时候,不管是有意无意,你都会以某些方式来获取他人的关注——这是你的求生本能。毕竟,真的死了,就算是正式实装了‘冥界’系统,那也只是给死后的意识归个档然后重置……”星停顿了一下。“但是,我果然还是不希望看到我在乎的任何人离开我啊……就算他们说被‘失落之海’吞噬的事物能以某种程序重新解压出来,但那还是他们自己吗?”
“不过我还是想试试啊……”
“不许!”星最终还是选择打断了这个话题。“该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人了。”
她怎么能确定那个小楼里有没有人呢?因为她悄悄结合之前零星收集到的情报稍稍占卜了一下,发现这里有很大概率是有人在的。不过她还是想确认一下,所以她把最前面摇摇晃晃探路的小壬招呼了过来。“小壬啊,你不是像搜救犬那样会检测到生命迹象吗,该发挥发挥你的作用了。”
小壬得意地拍打着它的小手臂:“哼哼,这时候果然该我登场了!”然后,它的显示屏从得意的小表情切换到了黑底橙线的地图,一个圆从地图上的一个点扩散开来,最终在一处地方显示了一个红点,那正是小楼的位置。
“发现生命迹象。”
星听到这个消息,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了。她长舒一口气,放松地轻拍了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果然学大数据就是用来干这些事比较好。”
“星姐为什么要学大数据分析啊。”
“因为不确定自己的未来,就想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来确认未来走向。虽然吧,科学占卜做了很严重的限制,那就是“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所以说有什么用嘛。”
“额,预估炮弹落点距离然后不去走那个范围之内?”
她们这么聊着,就已经走到了小楼门前。
“叩叩”星轻轻敲响了门。“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开门的人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我在楼上早就看到你俩喽。进来坐坐吧。”
“爷爷在这里待了多久啊?”普莉赫奥端着老人泡好的茶,开口发起了话题。
“多久呢?也就半年左右吧。”老人躺在摇椅上,靠着身体的下压轻轻晃着摇椅。
“真是古老的陈设呢。”星在仔细研究了一番屋子的陈设后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确实很古老呢,大概是二十一世纪初期遗留的老房子风格。不过我喜欢。比起现在的设计风格,我更喜欢那个迷茫的时代,那个更有人烟味的感觉。”
“迷茫的时代?”
“那个时候人类刚从战争中解脱,开始一步步走向了‘向未来迈进’发展的道路。但是他们在这期间经历了很多比现在还要混沌的事情。细讲就不必了,但你们也应该知道,那个时候的人们是迷茫着,手里拿着指南针踏着泥泞,越过雪山,穿越火线一步步摸索过来的。”
“论艰难,感觉后面的年代也难分伯仲。为什么您会这么关注那个年代呢?”
“哎哎哎你这是绕回来了。”老人没有回答星的问题,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去往深的方向思考。“这种问题,想太多会内耗的。毕竟你也不是那个时代的人,你也没办法跟他们完全共感的。”他把身子压得更往下了一些,“我就是喜欢那种感觉,就像是老一辈的人老是怀念过去那样。也许是滤镜,也许是了解。不管怎么样,每个人心中应该都会有自认为的最好时代。虽然对你们来说,现在经历的一个糟透了吧。”
“嗯嗯,糟透了!”普莉赫奥双手握拳向老人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您说您在这里待了半年,那为什么您又会把屋子布置成这样子呢?”
“唉,我之前就是守在这的,被那海峡挡了一年好不容易内战打完了,想回来的时候又正好碰到有人修了个桥,那不正好就回来继续待着了呗。”
“哎?谁修的桥?”普莉赫奥问道,因为在救援站所属的这个地块,去穿越海峡的,也只有救援站的人了。
老人思索了一番,缓慢地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记录仪。
“这是我一个半月前,在桥边捡到的。这应该是一支救援小队的人留下的东西,我没办法破译密语,就只能先自己保管了。你们看装束,应该也是他们一块的?”
星点了点头:“嗯,他们是我们上一个救援队的,但是他们好像失联了。而这个记录仪……是其中一个人留下的。”
老人把记录仪递给了星。
“那还给你们了。”
“哈喽,许久不见,字字如面——虽然也没过多久吧。”
“我们在告别了第一队的各位后,又来到了这座桥前。根据历史记录调查发现,这里是第二队遇难的地方。”
“我们询问了这里看守的人,这座桥是他看着修好的。但是守卫似乎有些面露难色……”
“因为,他亲眼看到,在这个临时建成的桥即将完工的一刹那——搬运材料的人体力不支从桥上滑落了下去。随后是固定材料的人向坠落的同伴伸出了手,但他用来固定身体的手却松开了。收集材料的人又正好走过来,看到两位同伴都掉进海里了,顿时崩溃,也跳进了海里。”
“守卫已经年迈,他没有力气去援救那三位年轻人,只能站在摇摇欲坠的小楼里目睹着悲剧的发生。”
“好吧,虽然有点添油加醋,但是第二队的队员全员遇难这件事是真的。”
“说起来,第二队的队员里有钟泽锐的老师。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另外,我们来到这座桥的时候,经过辅助仪检测,这座桥理论上还能允许载具通行两次。”
“希望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座桥还是好好的……”
“顺带一提,铁头老大一直在怀疑自己做的决定。他觉得把你们三个能力不足的留在救援站很残忍。”
“但是,独留他自己来看着后辈接二连三地离开他,他也不能接受。”
“这对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来说,想这些太折磨了。”
“但我也不能接受。虽然我是年龄最小的。”
读完了记录仪留下的“小纸条”,星摇了摇头,紧闭着眼吐出了两个字:
“骗人。”
明明这个桥,已经塌了。
就算泽锐休息好了,他也做不到从海里捞出来断桥的部件啊。
就算普莉赫奥使用法术召唤藤蔓勉强搭成了一座桥,那也不能让载具开过去啊,她召唤的植物太脆弱了,更何况他们的载具还是没减重的高达一米八的老古董皮卡车啊。
至于星自己……她什么都做不到。她只会烦闷到底该怎么办。
老人看到星垂着脑袋,慢慢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慌。我还知道条路。”
三人一机下楼,沿着海岸慢慢走到了载具所在的位置。这时,呼呼大睡的泽锐终于休息好了,他眯着眼看着向他走过来的三人,脱口便是一句:
“几点了?”普莉赫奥有些哭笑不得,拉着星的手臂跟她说:“你看,瞌睡虫睡醒啦。快告诉他,‘老狼老狼几点钟’。”
“小壬,跟你主人说几点了。”星则是别过头对着小壬指着泽锐说道。
“已经是——下午5点半啦!太阳都要下山啦!”小壬摇摇晃晃地飞到了泽锐面前,说完这句话后,“啪”的一声就浑身冒烟趴地上了。
“啊——我才修好的!”泽锐也是没想到他刚睡醒就又要忙活了。
老人欣慰地看着这些年轻人,脸上露出了微笑。
此刻,橙黄色的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把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直到可视的尽头。
天黑了。
老人无论如何都不肯吃速食丸,于是这顿时长1分钟的晚饭就只能让他们三个年轻人自己解决了。虽然泽锐刚休息完,但是凭载具靠白天积攒的电量并不足以支撑整个晚上的行程。所以在一番讨论过后,疲劳了一天的钟泽锐师傅在享受了3小时睡眠过后,仅仅过了短暂的6个小时就又得睡觉了。
“没事,这次大家一起睡载具后面装货的那个。”星这么跟他说的,但泽锐自己有点抵触。
晚上11点,队里的两位女士都睡下了。这时老人朝他走了过来:“你是开车的那个是吧。来,跟我来。”泽锐修了半天才勉勉强强让小壬重新恢复了运作,这时他想稍微休息一下,就跟着老人一起走了。
老人带着他走到了一个洞口前,这里距离载具的位置比较远,走路需要半个小时。
“这里是曾经的海底隧道,我这半年都在清理里面的碎石。记好位置,明天你们醒了,就可以出发了。”
“你不跟着一起来吗?我觉得我们的冒险可以多一个向导。”泽锐觉得他们这趟行动算是一个小小的冒险,还是末日废土风的那种。
老人摆了摆手。“我就不跟你们这群年轻人一起鬼混啦。让我好好过退休日子吧。”
毕竟,救援队走完过后,这个地块就只剩了老人一个人。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泽锐问道。
“我一个被遗忘的糟老头子,记得名字作甚?”
老人背过身去,挥了挥手,微笑地说了一句:
“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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