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时间很碎,暂且只有部分,构思为中篇小说。
《秘封记闻》
1.我与莲子小姐
我丢失了一个记事本。
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昨天。
但这应是不可能的,我将它保管的极好,用绳子将它系在我的大衣上。
不过这样的记事本有许多,一一系上,我的腰便鼓了一圈,丢失了一本大概对我不算什么。
保存记事本的习惯自我考入京都大学便有了,起先只存一本,到现在已积满了床头。
周围的人都认为我很怪,导员,教授,都是如此,但这也是事实。
我的专业,相对性精神学,相对于其他的专业,省钱省时省力,唯一的缺点是有些费人,它不是什么正常人会去学的学科。
主要挂靠在哲学系下,虽然我不太清楚精神病与那些东西有什么联系。
这门学科所研究的东西也是那些精神病才会去研究的,一些词还能理解,什么“相对可验性”,“非客观的客观事实”。
而大部分,便充斥着“相对化认知体系的非存在伪主体性”,“弦论认知”等莫名奇妙的词汇了。
所幸我还没有成精神病,大二便开始不上专业课,依靠着还算不错的记性,混到了现在。
既然闲了下来,必然得找些事情做。于是我便开始记事,大衣上系着那些本子,标划日期,记每天所发生的事。
虽然日常是平淡无比的,但我还是尽力写的有趣些。
如同往常,我于六点时坐在学校的人工湖畔,解开系上的记事本,拿出口袋中的黑笔,开始记录。
“9月17日 周四 6:00
照常,太阳从湖中冒出了头,漏出的红光晕成圈圈波纹,世界依旧美丽。
这时还早,校园内没什么人,便由清晨的袅袅烟气填满了整座京都大学。
不过在这个科学昌明的世纪,太阳是否真实都犹未可知。
但这也无需思考,相信便对了,至少我还能看见眼中的景色,至少我认为它们无比真实。”
值得写的暂且就这么多,六点就先到这里,打上两三个结,把记事本又系到大衣上。
作为一个写文字的人,我也自然会阅读,每天的清晨是读书的最好时候,我能记住最多,理解最多。
于是,我就来到了常待的书店,看看有什么有趣的新书。
店面的老板是认得我的,我时常照顾他的生意,他也乐得与我闲谈。
“哟,今早的小说写完了?”老板嘴角带着笑意,似乎是在调侃我,他了解我的日程。
“只是记实,算不上小说。”
“这个年代,这两种东西也没什么根本差别啊。只有我们这种人,才会去区分,读纸质书。
不说这些,看看新书吗?《秘封记闻》,作者我都没听说过,叫Dr. Latency。”
“这是什么上世纪复古笔名啊。”
我接过书本,翻开阅读。内容令我很惊奇,就是京都大学校内的记实,与我很亲切。
主要人物是一位叫做宇佐见莲子的学生,专攻超统一物理学,却不务正业,每日跟着另一位叫做玛艾露贝莉·赫恩的到处游玩,观景。
所写的景色如同诗一般,令我都有些怀疑我是否患了眼疾。
但这不太可能,这个世纪已消灭了疾病。
由此,我便又想去重新见识一番那些习以为常的景色了,也想见见那位莲子小姐。
于是,我再次打开了大衣,解下了一个记事本。
“9月17日 周四 8:34
看到了一本有意思的书,叫做《秘封记闻》,值得我花些金钱。
希望能够见一见那位莲子小姐。”
为了几行字,就花上几分钟去系记事本,未免有些可笑。
我摇了摇头,将那本书放到柜台前。
“这么果断?是不是喜欢人家女孩子?”
“别瞎说,写得好还不让人买了?赶快收钱。”
老板也不再跟我拌嘴,爽快地收了钱。
我便将这书与我的记事本系在一起了,这样放书本一类的东西最为方便。
此后,就是一段自由的时间,于京都中穿行,寻找些值得记录的东西。
正午,阳光反射的红有些刺眼,我稍稍低头,看向那个方向。
那是一个招牌,上书:京都爱情介绍所。
上世纪似乎有类似的,叫做:婚姻介绍所。不过爱情介绍似乎有本质的区别。
喜欢一个女孩子,是爱情吗?我实际上并没有喜欢过。
或许是喜欢一位女孩所写的书?但这更加不可能,世俗定义与其无关。
既然如此,实践一下便知道了。
介绍所的装潢有些复古,当时被称之为“浪漫”。
鲜艳的色彩满墙泼洒,心的形状无处不在,仿佛在宣告着“love”。
柜员是位可爱的小妹,虽然她很可能比我年龄大。
似乎含着笑意,望向入口,便是我所处的位置。
“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呢?
我们主要经营爱情相关的业务,宗旨是:让每一个人都能够去爱,被爱。
今天是工作日,所以介绍费用会比平时低一些哦~”
语气显然不是捧读,大概是带有什么感情?或是渴望?我不知道。
体验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具体是以什么形式?”
“您需要先填写一个表格,上面会有详细服务信息。”柜员娴熟地从不知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张平板。
主要是关于我的偏好习惯与一些不知其所谓的题目,虽然不太理解,但我还是一一回答。
“所谓爱情到底是什么呢?”手指不停划动,我发问。
“所谓爱情......大概是一种在数据相匹配下构筑的更深层情感联系?”这样的问题可能没人提过,柜员思考了一会才作回答。
我大概理解了,似乎是一种匹配关系。
“完成了。”
“OK!还请留下联系方式,等待通知!”
我照做,回到了京都大学的人工湖旁。
“9月17日 周四 12:43
我在偶然间进入了爱情介绍所,即使这种服务完全可以线上完成,但还是有实体店面。
抱着体验一番的心情,填写了表格。
爱情会是什么?
是人与人相匹配,喜好与习惯高度重合,从而产生的进一步社会关系。
另外,奇怪的装修有助于理解或是增进爱情吗?
留下记录,中午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一天里便比较平静,没什么好写的。
“9月18日 周五 6:00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阴沉的云压住了整片天空,到现在都没什么光亮。
因此湖面泛着灰白的色彩,与天空融为一体。
昨天填写的表格有了结果,我需要在12:30到爱情介绍所去,误差不能超过30分钟。
这种事情我觉得毫无意义,线上就能解决的事还要搬到线下去?跟那店铺一样。”
就在我写到一半时,忽觉眼前晃过了什么。
抬头,那是一双腿。
肌肉的轮廓几乎没有显现,似乎脂肪层占据多数,应该很柔软。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粗大,反而更多给人以纤细的感觉。
皮肤较白,不,呈现的是灰色,可能是光线缘故,我无法准确判断,而脚踝所见的简短白袜也是同样。
穿着黑色的过膝裙,因而我无法辨识小腿以上的部位。
再往上看,便是棕黑色的头发与帽檐。
往常这时候,湖畔是没有人的,不过意外总会存在。
“还是没变啊。”她背朝着我,面向湖水。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争执已经持续数十年了。”她轻叹,缓缓转身。
“恐怕没人能够理解我了。”她的睫毛向下低垂,闭着眼,黑色的礼帽上系着一条缎带。
许久,她才睁眼。
“欸!?您您您您好!您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不对!您没听到什么奇怪的话吧?”她的语速起伏不定,我只听清了半句。
“我每天六点时都会在这里写些东西,从没变过,倒是没见过你。”
“没听到就好......”她小声自语。
“我是学物理学的,会时不时来这里看一下。”她收拾了自己的表情,回答我。
“有没有兴趣看一看我笔下的湖?那是对其最忠实的记录。”既然有人同来看湖,索性验证一下我的文字水平。
“这样吗?当然愿意啦!”她似乎忘掉了刚才说过的话,对我手中的,大衣中的记事本好奇起来。
她是如此评价:
“果然是长久练习过的啊,我根本写不出来这样的文字呢。”
“爱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呀。等等,你说的这位莲子小姐,是不是叫做宇佐见莲子?”
她用食指指着自己,表情大概是有些汗颜。
“那么您是?Dr,Latency?幸会。”
“倒也不必这么正式啦......这个确实是我的笔名,但真的需要我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不敢念出口啊......”
“这也确实是作者的一个困扰,所以我从不用笔名。”
关于记事的闲谈持续了数十分钟,直到太阳重新出现在天空。
“那么,希望能够再见。我叫宇佐见莲子,最近在赶论文,你大概可以在图书馆找到我。”
告别了莲子小姐,我继续我的日程。
依旧坐在日光弥漫的书店中,书写着。
“9月18日 周五 8:24
六点,与莲子小姐相见。
我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慌张,她没说过什么敏感的话。
对人的话,保持必要的尊重就好了,没必要带敬语什么的。
可能是我的出现过于突兀?
这可能惊吓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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