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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豆坊》
绮梦天禄
苔啮颓垣,藓蚀残碑,巷转九重。
看晓星初坠,霜蹄踏碎;寒鸡未唱,铁骨先冲。
负篓穿街,提筐走肆,遍叩千家收烬烽。
归来也,对西山石冷,碾作雷轰。
西院苍台,石碾似铁,碾千回未住。
看碎玉、簌簌纷纷,粉尘迷眼如雾。
举陶罂、倾入铁筛,竹帚扫、粗棱皆去。
撮箕轻,收聚玄灰,不教风误。
水缸漾处,搅碎浮光,旋旋杂质吐。
浊浪旋清,浮渣尽弃,三五同心覆巨罂。
四夫同臂,巨瓮斜倾,
浊浪翻时,沉泥方露。
沉泥黑,似寒潭蓄墨,待化蛟龙。
东厢另有,猪肤久浸,
石槌昼夜声声急,捣成霜、忽掷胶锅煮。
黑烟滚滚,满堂咳喘如潮,泪眼难辨朝暮。
匆匆吞豆疗饥鸣,黄豆青盐伴瓦铛。
捧碗蹲檐吞尚急,斜阳已压半山棱。
长勺舀,看胶凝,琥珀黏稠一线澄。
胶泥共搅风雷动,力士横持半树檠。
旋旋倒入明矾雪,更泼滚汤如沸羹。
明朝起,看墨成,满城争说鬼神工。
王家岁岁征奇贡,不知染就何人赋。
街头米豆各匆匆,黄者如沙贱似蓬,黑者如珠价抵虹。
市人争啖夸珍异,腹内刀绞面如铜。
谁言岁贡天家事?朱门不用墨漆栊。
只缘黑豆利千重,染得黄粱血泪同。
苔深巷暗无人省,墨臭熏天市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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