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绮梦天禄 于 2026-4-30 01:20 编辑
某年,有巡按使过境,阅籍而怪其地赋税寡薄,怒曰:“此地沃壤千里,民力可用,何以所输如是之少?”遂亲往按视。至县,召父母官问之。县令俯首对曰:“此地连岁灾荒,民多困敝,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故赋难充。”使者不悦。 行至郭外,见道殍相属,或偃或仆,骨立如柴。日方中,野无耕者。使驻马,指而笑曰:“天光如此,农时正急,而民皆卧地,何其惰也!” 令曰:“此辈饥不能起耳。” 使愈笑曰:“既知饥,何不力作以求食?卧而待毙,非自弃乎?民惰如此,赋安得不薄!” 从者皆默。令俯首。 使遂书曰:“其民好逸恶劳,故仓廪空虚,赋税不充。”以闻。 既而私进曰:“非惟饥也,实有他故。”使问之。令曰:“近岁边警不宁,敌国潜使流民,散入乡里,伪为饥殍,以坏农时,败人心,使民不作。此辈昼卧示弱,夜则相与煽惑,故田畴荒废,赋税日削。臣愚以为,皆敌之计也。” 使大悦,抚案曰:“然!非政失,乃外患也。”遂上书曰:“此郡赋薄,盖敌国潜图,诱民废业,非守令之过。” 书既上,责不及于上,罪不加于下,而道旁之民,终无一人问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