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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椛很快发现,文根本不是什么新闻社的社员,倒不如说除了从不离身的一台单反,和新闻搭不上半点关系。
加了联系方式后,并没有什么采访。文每天都会发来消息,有时是一些学校里的小传闻,浮夸到让椛忍不住笑意,有时是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卡通的猫猫或者狗狗,有时则是自己拍的鸟。椛有一次试着把她的id放在那个能发很多图的社交媒体账号上搜索,发现一个乌鸦头像的账号,点开里面全是满满的鸟图:夜鹭、斑鸠、麻雀、灰喜鹊... 不过里面最多的还是乌鸦。椛觉得其中几张图的背景看着眼熟,意识到是学校里的地方,于是就能确定这是射命丸文的账号了。
起初,椛很不适应每天被人拉着线上聊天的生活。虽然她的人缘不差,但身边的人大多都是点头之交,只有河城荷取和她比较亲近,算是闺蜜。有一次二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椛问荷取,有个人天天给我发消息,没完没了,好烦,我该怎么做。
“谁啊”
“射命丸文,那个新闻部的”
“新闻部?开什么玩笑,你校哪来的新闻部”
“啊?”
椛心里一动,对面的荷取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坏笑着。
文不仅总是和椛聊天,还去看她的剑道部训练。这次训练时,椛眼角瞟到一个黑白色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扭头一看,果然是文,堂堂正正地坐在那里。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看向文,文向她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抬起一只手优雅地挥动着。
在休息的时候,椛坐在地上,低着头回想着刚刚的动作。忽然,一双修长光洁的美腿闯进了她的视野。她抬头,文正站在她面前。即使是一心扑在体育训练,极少关注他人的椛,也不得不承认文真的很漂亮:她有一头柔顺的黑色短发,似乎总在飘逸。上身的白色衬衫辅以枫叶的绘画点缀,让人想起凉爽的秋日。扎在腰间的衬衫又恰好地勾勒出了曼妙的身体曲线。下身的黑色白边短裙则衬托出细长匀称的双腿,不需要丝袜的修饰,白色的卷边短袜自信地让出小腿的空间。有这样一个美人在自己身边,椛不由得觉得有点受用,心里对文的排斥也悄悄减了几分。文开口和她聊天,内容无非还是校园流言和这段时间拍的鸟,但椛居然自然地接住了文的话题,跟着扯了一会闲天。休息时间结束时,文问椛:“啊呀呀,今天你心情这么好吗?”椛不说话,只是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文之前的一样灿烂。
之后的每次训练,文都会去看。椛渐渐习惯了文的旁观,甚至,如果哪一次没看到文,她会用急切的目光主动去寻找那个身影,直到看到了文,她才暗自舒了一口气。然而有一次,她没找到文,她用目光寻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没看到。直到因为分心挨了一下对手的攻击,疼痛感才让她回过神来。“今天你怎么了?”队友关切的问到。她鞠了一躬,说:“请不用在意我,我们继续练习吧。”
当晚文甚至没给她发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放的远远地,试着去写这周的作业,却发现过了半个多小时自己一个字都没写,眼睛总是往手机那边瞟去。她点亮手机屏幕,依然没有消息。她索性将屏幕正面朝上放在眼前——一旦有消息来,手机屏幕亮起,她会立刻注意到。没过一会,手机屏幕果然亮了,她兴奋地点开手机,却发现是运营商发送的话费余额告急短信。她失望地交了话费,然后,打开和文的聊天框,端着手机,盯着之前的聊天记录发呆。手机上,之前的每一天的聊天,都是由文发起话题。一开始椛只是被动地回上几句应付的话,后来渐渐地也和文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
椛翻着聊天记录,不由得想着大概文和自己不是一路人。椛是那种比较直,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愣的性格。初高中的时候,椛被告诫要好好学习,于是她就一心去学习。结果到了报志愿,专业名录上琳琅满目的专业名称看的她头昏眼花,正好手机上刷到一个视频,里面有个自称老师的人讲报计算机相关专业如何好,于是她也就跟着报了一所以计算机相关专业闻名的学校的,计算机专业。不想这一年计算机专业极为火爆,她不幸被调剂到了软件工程。然而,她似乎也没搞懂两者的区别。文则不一样,椛极少见过她学习,却从荷取那里听说比椛大一届的文是那个专业的年级前列。
椛想,文小姐是那么聪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自己在她的心里,又不知道会落在哪个角落里。想到这里,自己的胸口居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钝痛,就像训练时被大棒击中,却又比那痛的多。
椛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屏幕不去想这件事,可她的手指好像自己动了起来,在聊天框上敲下了一段文字:“你今天怎么没来看我练习”,就在要按下发送键时,忽然如梦初醒,立刻按住了删除键。按着删除键的大拇指在屏幕上用了比平日多了两分的力,似乎在发泄着什么,又似乎没有。
直到第二天早上,文才发来了消息。依旧是流言、表情包和鸟图,仿佛昨天一整天的缺席不存在一样。椛心里一阵狂喜,却又假装漫不经心地回复文。当日训练的时候,文还是来了,一如往常地坐在操场看台灿烂的笑着。椛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恶狠狠地瞪着文,只是觉得这个人怎么比平时生厌了不少。训练结束时,文走上前来。椛依然瞪着文,文却笑意不减。二人相顾无言。半晌,文伸出手摸了摸椛的头。
“抱歉哦,昨天有事实在脱不开身,让我不得不放弃一次欣赏椛的英姿的机会。”
英姿…吗。本来一肚子气的椛,忽然感觉像是被这个词点亮了一样,朝向文的目光也不由得缓和许多。
“哎呀,在运动场上挥舞着大剑的椛,真的是很引人注目。”
出乎椛意料地,文居然伸手握住了椛的手,然后把它像宝贝一样珍惜地放在胸前。文的手比自己的要大一些,修长的手指非常美丽,摸起来很柔软,很舒服。
“我很崇拜你哦,帅气的椛小姐”。
文的体温从自己的手心传来,让椛的心里暖融融的。她感到自己就像被一双黑色的羽翼温柔地裹住一样。椛久久地看着文的眼睛,不再是瞪视,而是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文嫣然一笑,椛感到脸颊渐渐热了起来。少女的心扉,第一次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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