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 文文美食记

JackW

最近在朋友的影响下开始写一点小文章，想着或许可以发到坛里，所以就发过来了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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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人里，漆黑的夜幕笼罩着大地，惧怕妖怪的人类们早已回家，紧紧闭上大门歇息。与之相反地，鲵吞亭——更准确地说，蚕食鲵吞亭——却是灯红酒绿。昏暗的酒吧内，只有吧台点着的一支蜡烛尽力地用自己可怜的烛火放出亮光，将吧台染成了暗淡的黄色。吧台后可爱的店花在酒瓶和厨具中起舞，为客人端上一道又一道绝妙的下酒菜。吧台前三三两两的妖怪淡淡地喝着酒，或放声大笑，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文一如既往地坐在吧台前喝着名为天狗踊的清酒。被细心加热过的清酒用热量盖过了冲鼻的酒味，只是给口腔带来温润的感觉。只有将其稍稍含一下，让酒液流过整个舌头再流下食道，才能感受到大米的香味与酒的辛辣味的回甘。清酒由大米酿造，在回甘中裹挟着的，独特的大米香味，正是清酒让人欲罢不能的原因。因此，清酒可加冰，可加热，就是不可常温喝，常温的清酒难以品出大米的味道，只能感到酒精的辛辣，趣味自然就少了很多。


        独饮清酒自然不错，如若配上下酒菜，则更是锦上添花。幸好美宵是制作下酒菜的行家。这次也是端上了正合适的配菜：炸虾。虾体裹上面，放在滚烫的油锅中滚上两滚，表面金黄酥脆，内里水嫩多汁，配上清酒更是绝佳拍档。文一口清酒就着一口炸虾，心情相当不错。


        正在品酒尝美食的时候，鲵吞亭的门忽然被推开，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文转头看去，门前站着一位少女，她一头粉发，身上裹着长款大衣，下摆露出一双细腿，脚踩一对白袜，趿拉着一双粉色的加绒拖鞋，上面还缝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文敏锐地注意到，从裹着的外套缝隙中，有一只眼睛正盯着自己，目光似乎直穿心底。来人正是鲵吞亭的稀客，古明地觉。要知道，觉小姐深居简出，平日大多缩在地灵殿内自己的卧室中，连旧地狱的鬼都极少见到她，更何况离开旧地狱跑到人里的鲵吞亭。


        觉大人今日来鲵吞亭，实际上确实是一时兴起。傍晚，她终于从堆满公文的办公桌中抬起头来，和妹妹聊了一小会天。妹妹今天格外兴奋，说是人里的鲵吞亭上了新品，她去尝了一尝，味道相当好，推荐姐姐也出门看看。于是觉就这么出来了。她当然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多少受了妹妹无意识的能力的影响，但自己也不怎么在意。等到她来到鲵吞亭门口，推门进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前穿着一身西装长裤的记者服装，用略带惊讶的眼神对自己行注目礼的鸦天狗。文今日也是很晚才结束人里的采访，索性放弃回家换衣服，直接跑到鲵吞亭来了。反正文的记者装扮在妖怪中也算是人尽皆知，只有人里的人们认不出来。


        觉对盯着自己的文报以微笑，径直走在吧台前，在文身边坐下，并要了一杯“新品”的酒。随后，吧台后的美宵就摇起雪克杯来。原来所谓的新品，就是那个新来的外界人带来的外界的鸡尾酒的菜谱。文正暗自嘀咕，心说古明地觉这个宅家的老顽固什么时候这么赶潮流了，美宵就调好了酒，放在觉面前。
       
        觉面前的这杯鸡尾酒装在倒三角的背身里，杯内的酒液是淡淡的青色，杯沿装饰着一片苹果。举起杯子，在酒入口之前便有一股苹果的清香传来。在杯边抿上一口，甜味、果味和酒意在口中达成了冰凉的混合，十分怡人。觉忍不住抬头用赞赏的目光看着美宵。美宵介绍说这是苹果马提尼，外界最经典的鸡尾酒之一。由伏特加，酸苹果利口酒和新鲜柠檬汁调成。“您喜欢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也为您准备了下酒菜，请慢用。”说着便端上了一盘外界风格的炸薯条。


        文看着觉在那里静静享用美酒，心下觉得痒痒，便也找美宵要了一杯外界风格的酒，外加一份下酒菜。二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饮，好不惬意。

JackW

注：本篇的“阿锦”为来自《锦生幻记》的锦弦汐小姐，是作者 弦汐Genshio 的原创角色，她来自外界的中国，出于机缘巧合来到了幻想乡，与幻想乡中的大伙相识并打成一片。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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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变结束过后很久，文收到了一封请帖——署名是白鹭斋的主人，内容是：


       近来承蒙射命丸大人鼎力相助，锦某诚邀大人于寒舍一聚，届时将敬烹小菜二三，请大人莫要嫌弃。

白鹭斋主锦弦汐熏香沐浴三叩首

       牢文看了绷不住了，这四不像的语气不知道是从哪本古代小说上抄的。但是可以蹭饭太棒了，于是于当天收拾收拾就过去了。


       阿锦洗好了菜花，选了一块上好的五花，切成肉片备用。一锅好菜里浓郁的肉香不仅是猪油的功劳，更有调料的手笔。为此，她用酱油等调料稍加混合，调成一碗香浓的酱汁，倒到肉片上淹好。腌好之后，在一口巨大的铁锅上用一块脂肪刷上猪油，然后放几片脂肪进去熬出更多的猪油，待猪油沸腾后放入五花肉片，霎时间“唰”的一声香气四溢。一两分钟后肉片的鲜红色完全褪去，捞出肉片备用。


       接下来是炒菜花，一般做菜时蔬菜是要焯水的，但干锅菜花中，为了保证脆生生的口感，不会将菜花焯水，而是直接下锅。锅中升腾起了水雾。为了不要炒过头，阿锦只是略翻动一两下，便盛了出来。


        干锅菜花的另一个重要食材是洋葱。没有洋葱在大火下烧出水分，这道菜便失去了精髓。可惜切洋葱总离不开眼泪。阿锦正切的时候，牢文进来。她一看到泪汪汪的阿锦便放声大笑，打趣道“居然被弄哭了都要坚持为我做菜吗，哈基锦你这家伙”。忙着做菜的阿锦没空理她。小乌鸦聒噪了一小会后便自觉没趣，走到餐桌旁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居然看起来很是乖巧。


       接下来就是炒菜的环节了。先将蒜片等调料混上油下锅爆香，然后将花菜和肉片等一起下锅。炒菜的香味将这个闲不住的家伙又勾引了过来。看到眼前这鸦生未曾见过之物，她如同找到了亮晶晶的小石头一样兴奋，举着照相机开始狂拍。忙做菜忙的焦头烂额还被打扰的阿锦确确实实被烦到了，也懒得管什么地主之谊待客之道，略施仙法召了两片祥云，戳着牢文的脸把她给挤回了餐桌。却不想牢文坐下之后捏了捏祥云，觉得意外的柔软，就当成捏捏乐，不亦乐乎地玩了起来。


       没几分钟，菜花就炒好了，她先在另一口锅的锅底均匀地铺上生洋葱，然后把菜花倒上去。这口锅底下还缺一个小火苗。外界一般的做法是放上整块酒精块然后点火，可是在幻想乡这个人均会点特殊能力的地方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她往锅底贴了个符，用手一指，可以烧很久的小火苗就燃了起来。


      将小锅和香喷喷的米饭端上桌的时候，文的眼睛都直了。眼前一锅菜花，每一棵上都裹了薄薄的一层油，在温暖的灯光下镀上一层橙黄色。新鲜肥厚的肉片在油和调料的共同作用下被烧至酱油一样诱人的深棕色。菜花下隐隐可见铺着的一层洋葱，在锅底的仙火灼烧之下已经煎出了水分，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泡。


      文伸出筷子尝了一口，米饭白而糯，菜花鲜而脆，肉肥而香，正想夹一块洋葱却被阿锦拦住了。
      “这洋葱现在是生的，要等你吃完上面的菜花，洋葱才到最好吃的时候。”
      “好~”


       文说如此好菜，怎能没有美酒相伴。阿锦邪魅一笑，说今天就让你尝尝你未曾尝过的好酒，说完便掏出一瓶二锅头。清香型的白酒散发着不同于清酒的浓郁香气。文这个酒场老手一下子就知道这定是不凡之物，催促着阿锦赶紧开瓶倒酒。阿锦给文和自己各倒了一小杯。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共饮美酒，谈笑风生。


        不同于入口温润，携带着浓浓米香的清酒，白酒入口苦辣，似一口火焰在口中炸开，然而若抗住这口火辣，用舌头充分品尝，却又能在回甘中品出白酒特有的香味。咽下后，火辣的感觉又会沿着喉咙一路流下，从口中爽到胃里。崭新的体验让文文欲罢不能，天狗特有的好酒量给她大口喝酒的底气，一口饭一口酒，没一会就将这瓶二锅头喝了个精光。


        吃完了上面的菜花，下面的洋葱正好熟了。大火熬出来的汤汁混合着上面沥下来的猪油，显得极其的香。“这么香的汤汁，很适合拌米饭的。” 阿锦如此建议到。阿文试着将汤汁倒出来浇到米饭上，混合了猪油的米饭堪称美食之王，那难以言表的美味引爆了文的味蕾，让快感直冲大脑。被香到眼睛发直的阿文死死地盯着阿锦，结结巴巴地说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接着便埋头干饭无法自拔。


        虽有文这样的好酒量，但白酒劲大可不是说着玩的，灌下一大瓶后文不免觉得晕晕乎乎。而小酒量的阿锦虽然没喝多少，却也进入了微醺状态。饭毕，阿锦收拾好碗筷，放在厨房洗好，转身发现文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阿锦将她轻轻抱起——手上传来的重量意外地轻——将她放在为来客准备的床铺上，轻柔地盖上被子，悄声向她道了晚安，然后熄灯掩上门离去了。

JackW

        夏日的晚上，锦弦汐小姐正坐在白鹭斋院里喝茶乘凉。忽然，黑色的羽翼发出的声响划破了夏夜的宁静，幻想的记者从天而降。
也不管什么礼节，文一屁股坐在了阿锦身旁空着的那把椅子上，随手拿起茶点就放在嘴里——然后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是龙须酥哦，像你这样一口吃下去的话，糖丝都黏在嘴里，可不就齁死了。来赶紧喝口茶解解腻。”阿锦也是见怪不怪了，给文倒了一杯大红袍，将茶碗递过去。


        文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半晌才回过神来。


        阿锦又给文倒了一杯茶，文举起茶碗端详起来。这茶碗是汝窑青瓷，通体素雅，并没有什么装饰，然而瓷釉呈天青色，颜色极透亮，却比那饰满了金银、画满了青花的瓷器还要美上许多。琥珀色的茶水在其中与之相映，甚是好看。


        又转头去看那盘里的龙须酥，盘是琉璃金丝盘，上有花纹装饰。盘中的龙须酥各个雪白，乍看是个方块，细看却发现居然由细细的白色糖丝缠绕而成，看起来甚是精妙。


        文再拿起一块，这次谨慎地咬上一小口，并佐以一口红茶。茶汤润泽了偏干的酥皮，微苦的味道恰好引出了龙须酥的甜味，又没有先前的齁感，两者形成一种奇妙地搭档关系。果然甜点就应该配茶，好吃。


        阿锦见文兀自在那里微笑，就知道这茶点显然很和她的胃口。又见文急忙掏出自己的文花帖，用钢笔在上面写着记录。阿锦不太喜欢自己的事情被放在报纸上弄得人尽皆知，于是将手放在文正奋笔疾书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制止了文。文困惑地抬起头，见到微微摇头的阿锦，也就笑了笑，将写了半页的这张纸撕下，折起，放在桌面上。然后她伸手为阿锦续满杯中的茶，以示歉意。


        阿锦没想到文居然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放弃报道。她抬头直视文的眼睛，发现对方的目光如水一般宁静。于是，阿锦想起来了，面前这位记者和自己——当然，还有觉小姐——经历了大风大浪的洗礼，早已不是先前那个聒噪的鸦天狗了。阿锦向对方回以微笑，举杯向文示意，对方心领神会，也举起手中的茶碗。


        随着清脆的声响，二人手中的茶杯碰在了一起，碗中的茶映着夏夜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