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长篇小说】幻想缘廊记（正在重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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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穰子和静叶抵达慧音在缘廊的办公室时，恰好遇见早苗在和慧音例行交流。

“慧音老师，再过几个月缘廊建立的一周年就要到了。集市那边的二周年庆活动举办的很成功，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

“最好不要。首先缘廊不是集市那样以热闹为目标的场所，其次北边的图书室还没有建好。周年庆是为了展示‘完整’，如果我们这个缘廊还没有建完那最好还是顺延一年。”

“好吧......诶？这不是穰子和——静叶小姐？你们是来找慧音老师的吗？”

“是的，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慧音老师。不过既然早苗你在，一起听也可以，我有预感或许你能帮上些什么。”穰子回答。

......

“‘霜叶红于二月花’？这一句出自大陆唐代诗人杜牧的《山行》。你问为什么二月会有花？——好问题。虽然那位诗人出身于大陆北方，但这首诗是那位诗人在大陆南方写的，大陆南方的春季来的比日本早，所以二月花讲的就是早春的红花，不是梅花。”慧音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样我就能想象出这首诗描绘的是什么样的景象了。”静叶摇了摇头，“可惜我偏偏在这个时候神力衰退，要是早一年知道......我就能给幻想乡的大家带来更不一样的红叶了。”

“神力衰退？”作为现人神的早苗对这个词汇很敏感，“静叶你怎么了？虽然你身上的信仰本来就不多，但我也没感觉到有变少啊，甚至好像还多了点。能仔细讲讲吗？”

“是这样的——看看这几片枫叶吧。”穰子拿出了那几片瑕疵品的枫叶。

慧音拿着几片枫叶比对了一下。

“除了绿色普遍出现在叶脉附近外，没有其它规律。有试过把神力集中在这些位置做补充吗？”

“有，甚至这就是补充过后的结果。”静叶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是......叶子自己认为它就应该这样绿这样红。增加额外的神力是能强制它们改变，但我用不起。”

“自己认为自己该？红叶不应该是静叶你的一部分吗，哪有自己说我就该和自己不一样的？”早苗讲完这句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接着对慧音说了几句悄悄话。语毕，两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穰子，静叶，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一下，早苗需要去把神奈子大人她们叫过来。你们的情况涉及神明方面的知识，她们比我更专业。”

......

“不是神力衰退，是神力紊乱。而且和记录中多多良小伞和今泉影狼的情况极其类似。”诹访子的第一句话就点透了本质。

“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什么情况？”穰子急了。

在听完慧音和早苗讲完小伞和影狼的故事后，是静叶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很确认我自己没有任何内在方面的矛盾，不然我早就跟穰子她说了。更何况神明的力量来自于信仰，你们说的神力紊乱只能是信仰中混入了异质的东西。总不能真有什么存在盯上了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神的力量了吧？”

“不可能。”神奈子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有哪个家伙敢对妖怪之山上的神明动这种心思，它早就被我揪出来挂在御柱上了。”

然后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那个，我听文文她说，穰子你在大约半个月前来过理念缘廊一趟？”早苗似乎是在向穰子求证某些东西。

“是有，文文还说可能会写关于我的报道。难道这些事和她有关系？”

“不。文文和我说，她觉得光靠那一天的事情是写不出完整的报道的，打算把那段素材留着做未来报道的补充。但那一天正好缘廊有不少人在辩论秋天的话题，有‘对秋天的讨论把秋天本身吸引过来了’的流言传开来，所以这半个月大家几乎都在辩论关于秋天的话题。不知道这会不会有影响......”

“诶？秋天受欢迎了应该是好事吧？”

“这么说来，最近我有听寺子屋里的孩子们问过关于‘为什么山上秋天的叶子是红色，人里秋天的叶子是黄色’的问题。我也和他们说了，因为山上有秋神姐姐在，而人里是其他神明庇护的地方。”

“糟了。”早苗重重的拍了一下手，“这半个月我在缘廊巡逻的时候，听见过几次‘秋天叶子是怎么变红的’的辩论，里面就有人提出‘是因为环境影响’‘是因为叶绿素’之类的论点。因为这对我来说是常识所以没有去关注，但我忘了幻想乡的常识可不是这个......”

“什么？到底是谁把这种东西带进来的？”神奈子向四周望去。

“问是谁带进来的没什么意义，本来外界的东西就经常幻想入，有几本外界的教材很正常。”慧音叫住了神奈子，“问题是这些信息扩散开来了。而责任......似乎在我们身上。”

“那个，你们说的‘叶绿素’到底是什么？”穰子举手提问。她真的不知道。

“环境会影响叶子颜色不是很正常吗？我本来也是要根据每年的气候微调神力的运用的。”静叶也表示不清楚。

“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知道这些比较好......算了。毕竟你们自己都在追究‘大陆红叶和日本红叶不同的原因’了，那也早晚是要知道这些东西的。我们不妨就在这里说开吧？”诹访子提议。

......

“原来如此。外界人是这么解释我和我姐姐的，难怪大家都说我们在外界不可能待得下去。而且照外界这种看法，不同地方秋天的形式不一样才是正常的，那凭什么下论断说‘秋神就是不正常’的呢？”

“我懂了，原来那些叶子说的‘我就该这样绿’是这个意思。那位大陆诗人眼里的秋叶，不止是看起来不一样......”静叶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其余四位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秋姐妹。

“就，就这样吗？你们真的没有什么被动摇的感觉吗？”早苗实在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动摇是肯定有的，但就算我们可以被这样解释，我们依旧被幻想乡的大家相信着这一点不是没有变吗？大家多讨论，我们反而能被更多人认识到啊。”穰子回答道。

“太天真。自然神啊......对信仰的波动不敏感，等到发现人类变了就太迟了。”神奈子摇摇头。

“我们才不是天真呢！”穰子喊道，“这些声音不是从缘廊里传出来的吗？我听文文说缘廊还有一个什么‘擂台战’，那我们姐妹就来当这个擂主，把一切不承认我们的声音统统驳回去！姐姐，你说对吧？”

“没问题。穰子你当擂主，我来找时机挑战你。”

“啊？”

“辩论赛一次只能一对一，我们两个一起站擂台没有意义。要是我把你驳倒了，那我就来继续当擂台主，你来准备新点子，反正我们两个都是秋天，不是吗？”

“姐姐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呢......”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下一场关乎秋姐妹命运的擂台辩论赛，将会在广场公开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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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我来看看是谁那么有自信，要在中央广场发起擂台挑战——秋穰子？她是谁？”

“是住在妖怪山上的那个丰穰神啦，虽然实力很弱，但人气不算低。我记得她还有一个姐姐，呃......叫什么来着？”

“为什么我感觉之前有个秋天也见过这样的场面？算了，大人物们有自己的计划，这回做好见识新东西的准备总没错。”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已经摆好了一南一北两两相对的长桌。穰子站在坐北朝南的那面长桌后面——那是属于擂主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竹简，有点焦躁的等待着。

“静叶姐姐和早苗她们怎么还在准备？台下的观众好多，虽然基本都是妖怪，但还是感觉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像神奈子大人那样的大神明，每次面见信众都要应付这么一大堆吗？”

“穰子，我们这边搞定了，你准备好了的话就告诉早苗可以宣布开始了。”只见静叶举着一面刻着“秋季红叶之神”的石头标牌，哐的一声把它插在擂台的地面上，然后就站在牌子旁不动了。

“姐姐你不是说要当挑战者吗，你这是在干什么？”

“神奈子大人她们说，‘静叶你自己就是这次辩论的讨论对象，所以希望你能和主题牌站在一起，免得大家在“红叶之神是谁”这样的问题上浪费时间’。放心，我就在这看着，需要我出场时我会动起来的。”

“好的......我准备好了！早苗小姐，开始吧！”

“好嘞！”已经站在擂台一角的早苗把手中的大币一挥，宣布道：

“今天‘理念缘廊’的辩论擂台大赛，正式开幕！目前的擂主是秋穰子小姐，这次辩论的主题请放置在现场各处的石板——对，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擂台上那位举着标牌的秋静叶小姐自己就是这次辩论的主题。不过不用在意，大家还是照老样子来就行了！——还有，如果是第一次参加中央广场活动的新人的话，不用急着往前挤，现场记录有很多份，需要的话挥一挥手里的竹简就能拿到了。”

台下的人群里议论纷纷。

“静叶小姐......是神明吧？我要是上去......会不会被当成不敬神明啊？”

“我也不太想上去。穰子小姐她看起来很积极，我反倒开始担心万一她守擂失败了会不会伤心了。”

这时，台下的人群间冒出一道白烟，接着一个背着喷气背包的河童稳稳的降落在了挑战者的席位上。

“到头来还是要我第一个上场呢。”那位河童举起了自己的竹简，“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河城荷取，河童重工的总技术长。河童们给大家留下的印象不必多说，最近好像也有一些流言说理念缘廊里‘叶绿素’相关的话题是我们河童传出来的。比起费力辟谣，我觉得不如趁此机会跟大家说清楚，我们河童在这件事上到底做了些什么。”

荷取拿出了一台小型投影机，在空中放起了一段影像。

“首先我要声明，‘叶绿素’相关的知识纯粹是从外界流传进来的。不过河童确实有对此进行过研究——”

投影仪展现的是一间温室中的快进摄影，旁边还有温室环境数据的实时记录。影像显示，同样是模拟秋季气候的温室，降温比较迅速的温室里，枫叶林都很快变成了完美的火红；而在降温比较缓慢的温室里，有时就会出现还来不及完全褪去绿色，就因为叶柄枯死先一步落地的枫叶。

“按照从外界传来的‘叶绿素’理论，红叶变红是因为秋季气候迅速变冷，导致树叶中绿色的叶绿素分解，只留下红色的成分，所以观感上就是叶子由绿变红。照此推断，那如果秋天的气候变冷的没有那么快，红叶变红的速度就会变慢，然后可能就会出现影像里展示的那样，叶子来不及完全变红就枯死落下的情况。不过这似乎不是必然的，还要很多叶子依然是全红才落下的。”

“那么，前置声明到此结束。现在，我要对擂主发表自己的‘质疑’了。”荷取将竹简指向站在擂主位的穰子。

“我的观点是：即使采纳‘叶绿素’的说法，静叶小姐的职能一样成立——妖怪山的气候不像有神明庇护的人间之里那样温和，秋季结霜后的红叶就应该变成一片火红没错——但那是守矢神社搬来山顶之前的常识。在守矢神社搬来山顶后，在山神大人的庇护下，妖怪山的秋天变得比以往温和了不少。那么，红叶之神是否应该让那些‘不完美’的红叶出现呢？”

台下瞬间议论纷纷。

“荷取她真敢啊，她就不怕山神大人发火吗？”

“但我没有感觉到神奈子大人的气息。也许这也在山神大人的计划中。”

站在擂主位置的秋穰子正色，举起竹简反击道：

“荷取小姐，你自己刚刚也说了，在比较温和的气候下，即使遵照外界传来的‘叶绿素’理论，红叶不完美也不是必然的，只是一种合理的可能性。你凭什么用‘合理’，来论证‘需要’？人间之里树木的秋叶是黄色，太阳花田附近更是四季常青，这些都是合理的存在，但静叶她不需要去做这些——那不是她的神职范围。静叶姐姐的神职就是红叶，那既然完美的红叶也是一种合理的存在，她就有资格在自己的领域内做到完美。静叶姐姐和‘叶绿素’本来就是两个不同领域的东西，要是‘叶绿素’真的要在幻想乡扎根，那它也得寻找自己的领域，而不是和静叶姐姐抢地盘。”

“漂亮！”荷取收回了自己的竹简，“确实，既然这个理论并没有否定红叶之神所造红叶的存在，那确实没有注定和红叶之神抢地盘的道理。反正幻想乡有‘叶绿素’的植物那么多，它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的，大不了我们河童拿它去种黄瓜嘛——虽然我觉得这么做可能不会有太大收获就是了。”

荷取双手握住竹简向穰子微微行了个礼：“这一轮，是我输了。该换下一个挑战者上场了——别忘了，这可是擂台赛，你可是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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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好嘞！是轮到本喵出场的时候了！”

河城荷取刚刚从台上退下，一个黑色的身影就从人群中一跃而起落到了挑战者席位上。在那个身影蹦出来的地方，传出了一阵惊呼。

“橙？你在干什么？慧音老师，这？”是跟着上白泽慧音一起来观战的多多良小伞。她显然不知道和自己同行的朋友在打什么心思。

“我也不知道。”慧音的回答很冷静，“但橙她能在这种场合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提前和八云蓝商量过的。至于八云家的主意......我们就看着吧，我相信她们。”

台上的橙打算模仿荷取那样把竹简指向对面的穰子，却发现自己双手的高度刚好被桌面挡住。沉默一会后，橙跳到了桌面上，做出了她想要做出的姿势。

“穰子。我是橙，如果要完整介绍自己的身份的话估计会很长......这次就只把我看作迷途之家的猫又老大，以及蓝大人的式神就可以了。我这次的论点，是这个。”

橙拿出了一枚泛着微光的碎片，向空中一抛，随后一片幻影出现在空中。那看起来是和妖怪之山有点类似的山林的景象，从地上的落叶看也是秋天。但是，山林间那些高大的枫树，叶片是金黄色的；直到往下一点的树冠层，才出现了大家熟悉的火红色枫叶，和同位置的黄与橙争相斗艳。

“境界之力？”一旁维护场地安全的早苗不动声色的用神力和神奈子沟通道，“紫大人干什么？”

“看来就连紫她也打算给那两位秋神推一把呢。”神奈子回复，“虽然我不是很想这么说——但我这次相信八云紫。早苗你照常维护场地秩序即可，万一真的出事，整个场地的结界都是我和诹访子控制的。”

台上的橙举起竹简指向穰子，讲出了自己的主张。

“这个投影碎片是蓝大人给我的，她告诉我，这是古代日本，从未被人类踏足过的，真正属于妖怪们的红叶山林的景象。虽然我自己早就记不清细节了，但我还是能想起，当初我还只是个普通黑色猫又的时候，这种色彩斑斓的森林，比起单一的环境更有利于隐藏自己的身型。虽然静叶姐姐创造的红叶林我也一样能藏身，但其实我还希望能手把手教普通的猫咪学习这一招，迷途之家有几只猫咪在这方面挺有潜力的。如果妖怪山上的红叶林能是那种样子，猫咪们或许能学得更快点。”

台下传出了议论声——来源似乎主要是天狗和兽妖。

“还真是，我也想起来那种感觉了。虽然说现在的红叶林也没有差到那里去就是了。”

“我倒是觉得在纯色的红叶中学习隐匿是一种修行。反正现在的幻想乡也没什么躲不好就会死的情况——但要带徒弟的话还是那只黑猫说的对。”

穰子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一些什么东西。然后她望向一旁的静叶，静叶也点了点头。

“橙，你说的没错。我和静叶现在也想起来了，古日本山野的红叶林确实是长这样的。而且还不止有这一种——有的山中阳光不足，那些比较低矮的红叶树会更少；而有时一阵狂风过后，高处的叶子都被吹落，剩下的反倒是更加纯粹的火红。”

“但是，我和静叶姐姐，是神，是秋天的神明。我们没有理由为了妖怪的诉求服务，甚至就算是人类的诉求，我们也不会全部回应，毕竟人类的诉求太多太杂还经常彼此冲突。就好像我这个丰穰神会为人类守护绝大部分秋季作物，但总有那么几个口味独特的人类，我的态度是不负责，请找其它领域的神明。静叶姐姐也是一样，静叶姐姐创造的红叶林，凭什么要为妖怪的需求服务？当然要是姐姐乐意也不是不可以，但做选择的是她自己。况且，你们妖怪们不是一直以拥有更强的生存技能为荣吗？姐姐她又没有让红叶林变得不适合生存，你们应该感谢静叶姐姐给了你们一个更有挑战性的修行平台才对。”

“穰子姐姐你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和猫咪们留啊。”橙的语气听起来稍微有点委屈，“但穰子姐姐说的对，妖怪们可不应该因为这一点环境变化就对神明撒气。我们妖怪的荣耀是自己，只有人类才会把环境当成自己不可或缺的荣耀。”

“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静叶姐姐能给猫咪们留片更舒服的红叶林啦......只是希望，没有的话我就带着猫咪去其它地方找。总之，穰子姐姐，这一轮，是我输了。妖怪们有属于自己的红叶林；但妖怪们不需要它也能变强。”

橙沿着阶梯下场时，慧音带着小伞来到了人群边缘。

“小伞，等下橙和你会合后，你们就可以自己回去了，当然像继续观战也没问题。慧音老师打算去当下一个挑战者。人类的需求是吧......哼，我也好久没有体验过自己去‘打破常规’的感觉了。打破常规本来就是历史进步的动力之一，虽然它有时也是倒退的诱因......紫，你应该有在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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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这一轮的挑战者竟然是慧音先生。但愿丰穰神小姐能守住擂台。”

看着德高望重的慧音，也是自己和静叶之前求助过的对象，如今站在对面成为了自己的对手，穰子心里也有点没底。但她还是握紧了手中的竹简：

“慧音老师，我准备好了。有什么观点，全部都讲出来吧！”

慧音点点头，用手中的竹简指了指远处的山林，然后是广场北面刚刚清理出的空地，最后是南面人间之里风格的建筑群。

“人类与大自然之间的界限，向来都是渐进式的。正如这座理念缘廊的构造：远处的山林，对人类来说是危险区，只有少数人抱着特殊的目的才会进入；那边的空地，是人类自然拓展地盘的边界线，虽然可以安全的看见两边的风景，但很快就会移动和消失；后面那些城镇，是绝大部分人类一辈子居住的地方，安全，但看到的世界都是人类自己塑造的。”

“自从人类建立起大规模的城镇，人类对红叶林的主流认知就不再是‘亲眼所见的自然’了。住在城镇里的人类所认识的红叶，只能来自猎人的流言、垦荒者的描述，以及建筑师的园林。猎人们整天都在与猎物斗智斗勇，几乎不会注意红叶的美；垦荒者们远眺到的红叶，随着人类城镇边界的扩展而不断变化，形成不了一致的印象；那属于城镇中人类最稳定的红叶林的印象，就只有建筑师建造的人造园林了。”

“在古日本，园林建筑师是只有皇室贵族才能供养起的职位，所以他们的工作风格不得不服从皇室的权力美学：纯粹、一致、华丽。经过多年的人工培养和种植，日本人类对红叶的主流定义也逐渐趋向于此。并不是说对红叶的其它定义就不存在，只是它们往往只是碎片化的一家之言，很快就会被遗忘。总的来说，当今‘红叶林’这个概念的定义，并不是自古以来就理所当然的，而是建立在一整个历史根基上的。”

“如今幻想乡的大家想必多少也都有所体会到，历史有时就是会自己变化，其力量有时远超想象。我现在想要问穰子你一个问题：若是‘红叶’这个概念因为历史自身的惯性而再度漂移，‘红叶之神’还会是我们熟悉的那个秋静叶吗？”

穰子不知如何是好——这件事她似乎真的没法替自己的姐姐做决定。她向静叶投去求助的眼神，而静叶只是把手上的竹简转了个角度，在她神力的加持下刚好只有穰子能看清上面写的文字。

“什么？静叶姐姐，你是......认真的？”

静叶点了点头。

“行，那我懂了。慧音老师，我要做出回击了，请见谅！”

“慧音老师，诚然，日本人类对红叶的印象是如此。但是，人类又不是日本才有的存在，红叶也一样。”

“之前我和静叶曾向您请教过关于那首‘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古诗的事情——那是来自西方大陆国度的古诗。那里的人类，也有他们自己对红叶的定义，和日本的不一样，但一样是红叶，一样是美，一样是秋天。我还听说，在日本东方大海遥远的彼岸，也有着属于那里自己的红叶林，有着在那里看着并定义红叶的人类。”

“慧音老师你也说了，人类对红叶的定义本就不是单一的，只是有的定义会被遗忘。但是，哪怕幻想乡的、日本的人类遗忘了他们原本对‘红叶’的定义，‘红叶’这个定义本身并没有消亡，因为世界上还有其他地方人类记得不太一样的红叶。静叶姐姐绝对不会消失，只是有可能变成另一个样子——但没关系，现在幻想乡的大家，不是已经一起在记得现在的静叶姐姐了嘛？只要是这样，那彼时的静叶姐姐，就依然保留着与现在的这个静叶姐姐的联系，那在我心中，她还是我的静叶姐姐。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全世界的人类都遗忘了‘红叶’，那即使我和姐姐因此而消失，我也觉得不丢我们作为神明的面子，毕竟这个程度的事情本就不是我们两个小秋神负责的领域。至于幻想乡的大家......如果哪一天，我和静叶姐姐真的变成了大家不熟悉的样子，那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而只要这个时刻的我们还在大家的心中，就总是能被找回来的。”

“厉害。”慧音称赞道，“历史其实有两种形态：记载在文字和惯习中的，和记载每个亲历者的心中的。前一种，在记载时无可避免的会有损失，后来解读时又会被添加进新的东西，时间久了自然会变成和原来不一样的事物。而你们现在选择相信后一种......那就不见得是我这个历史的半兽专精的领域了。这一轮，是穰子你的胜利。”

穰子点点头，然后看见静叶从那块牌子边走向了挑战席。

“静叶......你还是坚持要当我的对手吗？”

“当然。有些事情，只有我来守擂才能讲清楚。不必因为我们是姐妹而犹豫，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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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那么。静叶姐姐，你的竹简，刚刚我也看到了。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果你用它打败我当了擂主，我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帮你了。”

“我可是你的姐姐啊，你还不放心？”静叶说这句话时，向穰子悄悄挥了挥手。

“诶？诶？姐姐你对我做了什么？”穰子看了看自己的衣角，然后仿佛知道了什么，“我明白了。我们开始吧。”

“很好。我的论点很简单：之前穰子提到了西方大陆国度的古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但同样是在西方大陆国度，还有另一名诗人，用‘休道秋山索莫人，四时各自一番新’描述了同一个地地域的红叶林。他们都是西方大陆国度著名的诗人，他们的描述都一直传承到今天，成为了西方国度主流红叶林印象的一部分。那既然连人类都可以同时保持对红叶林的多种印象，我这个红叶之神凭什么不可以？叶绿素、古山林、宫廷红，这些本身也都是秋天红叶的一种定义，我凭什么不可以拿来用？幻想乡又没有其他的红叶神和我抢。穰子，你刚刚帮我挡下了那三个东西对我的干涉；而现在，我要自己证明，我可以主动把它们拿在手中。”

“明白了。既然是姐姐自己的决定，我不会挡路的。”

眼看着台上的秋姐妹就这么交换了位置，一个棕色的身影冲开人群，狂奔到了挑战者的席位才停住。

“静叶！你在搞什么东西？”来着是今泉影狼，她把手中的竹简往桌上重重的一拍，“我反对！‘叶绿素’这种知识，哪是我们这些古老的东西说吸收就能吸收的？甚至......甚至我自己已经算是比较新一代的妖怪了，还是碰上了那种事情。我该怎么为你放心？”

静叶摆了个安静的手势。

“我懂你要讲的东西。底蕴越厚重，吸收新变化就越难——但难并不意味着做不到。要是我真的是那种完全无法吸收新东西的存在，那我早就在这里因为‘我是神明，你是妖怪’和你打起来了。而且我也没说要一步到位，我可以慢慢学，反正我是神明，有的是时间。更何况，其实我早就已经学会一点点了，虽然是被动的......”

静叶拿出了那几片叶脉附近呈现些许绿色的‘瑕疵红叶’。

“树叶叶脉附近的叶片本来就比较厚，如果‘叶绿素’按照恒定的速度分解的话，那自然就会出现像这样‘远处的叶绿素已经分解完了，但叶脉附近还剩一点点’的现象，我不需要去专门学习那些晦涩的术语就能懂。你看。”

静叶指向了不远处一棵枫树，随后树上的一片红叶飘到了静叶的手中。仔细一看，那片叶子上残留的绿色纹路，仿佛是要画出一个假名的“yo”（よ），可惜因为叶脉另有形状，所以实际效果看上去就跟三岁小孩第一次拿起毛笔写假名差不多。

“看来我还得多加练习才行。”静叶有点尴尬，“但这样以来，影狼你应该放心了吧？”

“佩服。不愧是神明。”影狼心服口服，“是我输了。不过如果未来在学习方面还是遇到了瓶颈的话，记得来和大家多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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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送走影狼后，一个长着翅膀的身影随着一阵风出现在了挑战席上。是射命丸文——她的手上除了入场必需的竹简外，还拿着她那把标志性的枫叶团扇。

“静叶，我是之前和穰子她有一面之缘的记者射命丸文。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附近做记录，但现在我真的需要亲自上台和你理论理论。”

“请讲。”

“你看。”文文挥了挥手上的枫叶团扇：标志性的火红，和过往静叶染出的红叶一模一样。

“这面团扇至今都是我用起来最顺手的那一批——换句话说，这可是我射命丸文的印象色。要是我自己需要在自己写的新闻里出场，我也会拿着这面团扇。静叶你要是就这么自作主张的给红叶林‘换个心情’，那我的取景怎么办？山上的大家也一样，大家早就熟悉了你创造的，火红一片的红叶林了。又不是所有妖怪都能马上听说你的事情，要是他们明天黄昏一起来，自己住的那棵树突然换了个颜色，会被吓到的。穰子之前说神明没必要为妖怪的需求考虑，我认同；但要是神明自己乱来把妖怪们吓出心病，妖怪还是要动手反抗的。教训你们一顿，甚至都不需要我来。我真的不想被逼到和新朋友打架的地步。”

“放心。已经染好的红叶，一整个秋天都不会再变的——要是我想这么做，那才是真的和山林对着来，我的神力还不足以干出这种事情。我负责的是让树叶从绿变红的那一段，而这段过程每年都会重新发生一次，也是大家常识中知道会发生的变化。要是有妖怪连这种变化的结果稍有改变都无法接受......那我想她需要的是同伴，不是神明。”

“至于今年的秋叶，因为之前的事情，我的工作还有一半没干完呢。等这次辩论大会结束，我用剩下的那一半试试心情，文文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文文升空眺望了一下妖怪之山的状态。

“行，今年就随你，剩下的没染的部分基本都是天狗们的领地和守矢神社的领地，我相信我的同族们不至于对这种事大惊小怪的。但以后的秋天最好还是保持统一的风格比较好，不是所有妖怪都像天狗那么讲规矩的。”

“知道了知道了，接受威胁。”静叶苦笑道，“讲力量上我们姐妹两还是得服你们这些妖怪。”

“那就太好了。”文文浮到了空中，“我这就去通知一下还在领地里的天狗们，以我的速度保证在下一轮结束前搞定。静叶，等这件事完了，记得和你妹妹一起来参加宴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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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射命丸文离开后，一直没有新人上场挑战。

“大概真的是结束了。姐姐，我们准备收拾收拾回去了？”

“哎哎！还有我呢！龙神啊，这块板子卡的也太......”

众人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挑战席下的一块方形地面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中钻出来——这里居然有个暗门！还有人躲在里边？

“谁？”这件事显然出乎在场几乎所有人的预料。

那个钻出来的身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家才看清楚，是一个粉色头发，绑着一对小铃铛的人类女孩。

“人类村民？还是小孩子？她家大人呢？”

“等一下，我认识她，是人间之里旧书屋的千金本居小铃，是‘我们这边的人’。可你也说的没错，大人呢？起码得有个妖怪或神明做监护人吧？”

“小铃她居然躲在这种地方？”早苗用神力和神奈子沟通着，“神奈子大人，你怎么不和我说一下？”

“那个叫尤里卡的妖精说的很对，早苗你是有过度专注就忽略了一些本该察觉到的事情的毛病，还得多加修行呢。”神奈子回答，“照常维护秩序即可，刚刚真正意料之外的事都平安过去了，这种事情能不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吗？”

不顾周围的骚动，小铃举起了自己的竹简指向了擂主席正打算离开的秋静叶。

“刚才的辩论我都听到了！穰子姐姐和静叶姐姐真的很厉害！”小铃兴奋的说，“村里有一些外来人，一提起神明大人们他们就没有好脸色，有一位还说‘不是我不信神，只是我那边信的神总是比人们的需要慢一拍’。但秋姐姐们果然不是那样的神明！我要回去告诉那些外来人！”

“那个，小铃你的家长......”

“我还没说完呢！”小铃又从她刚刚钻出来的洞里拿出来了一叠宣纸。她把这些宣纸一一展开，原来那是一幅幅的风景画。有笔触接近大师的，有笔触极其稚嫩的，甚至还有疑似应付了事的。但共同之处在于，这些画的一角都写着一段诗句。

“障子しめて　四方の紅葉を　感じをり”（室内隔门望 四方红叶映中堂 静赏心舒畅）这是日本经典的俳句。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这是西方大陆国度的古诗。

The maple wears a silent glory, like the heart's hidden desire.（枫树佩戴着无声的荣耀，像心中隐藏的渴望。）这是......来自更西方国度的诗句？

“秋神姐姐，你们看！前段时间，人间之里有个画家开了一堂免费的绘画课，主题就是画出这些写诗的人眼中红叶的样子。他还告诉我们，红叶是说着不同语言的人类都喜爱着的东西，虽然大家看到的红叶都不一样，讲出来的话也都不一样，但心中的爱都是一样的。”

“那么，静叶姐姐！我的论点是：创造不一样的红叶，不是只有静叶姐姐一个神才能做的工作。村里的大家，都会愿意出一份力的！”

“哈哈！”静叶笑了，“没想到最后打败我们秋姐妹的竟然是一个人类小朋友。我承认，创造红叶不是只有我一个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妖怪山上的红叶，是只有我才能负责哦，这点我是不会退让的。”

“知道了——哎呀！村里的警备队好像过来抓我了......我先走了！”

小铃一溜烟的跑掉了，只留下那一大堆质量参差不一的画作。静叶走到旁边，拾起了它们。

“姐姐，小铃说的那位画家，莫非是......？”

“我猜也是，但即使不是也无妨。”静叶用双手比划了两下，“还记得吗？最开始，我和那位画家的‘一个约定’。”

“你是想......文文她应该已经通知完了，没问题的。”

“好。你就看着吧。”

静叶一挥手，妖怪山上尚未被染色的红叶林都被瞬间镀上了一层和过去不一样的颜色。有紫红，有橙红，也有经典的火红，甚至还有少许虽然是橙红但借着光影看上去成为了金黄的部分。

“好累。”静叶的身体往一旁倒去，穰子轻轻的接住了她。“但我想，我之前说的那句‘红叶之神可能要当到头了’那句话，得作废了。穰子，回家的路就要麻烦你了。”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休道秋山索莫人，四时各自一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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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第六章】

记录一：“理念缘廊”后台区域的对话
神奈子：“境界妖怪，你这一着棋下的是真够险的。要是其它境界线的你听说了这件事，我们明天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诹访子：“神奈子说的没错。要是你这着棋真下错了，动摇的可是整个幻想乡的共识，而且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这些神明的信仰稳定。到时候我们肯定跟你没完。”
紫：“哎呀~消消气，你们看最后结果不还是好的吗？那两个小秋神，那是展现出的气势我感觉不比你们常态要弱。”
紫收起了折扇。
紫：“认真点说吧。我也知道你们在掌控缘廊地区的结界，我也早就在那块境界结晶里准备好了‘底牌’，要是事情真的超出控制，我会直接抹掉现场的所有形式的记录。所有。”
神奈子：“还好你没动手，要知道早苗她也在台上呢。但你也是真舍得下血本，我算算，要是你真动用了‘底牌’，估计得在隙间里静养十年，是以幻想乡时间为准的十年。你就这么放心另外两个贤者和我们吗？”
紫：“要说完全放心？不可能的。但这已经是‘综合最佳’决策了。你们当初冒着和本地力量起冲突的风险搬来幻想乡，也是有过这样的衡量吧？”
诹访子：“不可能没有。但幻想乡还是给了我们守矢神社超出预期的东西。”
紫：“就是这样。只要我们还有力量兜底......不妨就多期待一些‘超出预期’的东西。”
诹访子：“我们两个神明果然还是做不到你这个妖怪那样说敢做就随便做的程度。不过，‘发掘并重新确认自己权柄的定义’——那两个小秋神是开了个好头。可惜不是所有神明的权柄都像她们那么单纯，含有见不得人的东西的情况可不少见。起码路是有了，就算要走上个几百几千年，我们也都走的起。”
紫：“那我就回去了。如果北边图书室的最终方案敲定了，再通知我。”
神奈子：“再会。图书室啊......当初规划时算漏了，这东西是会被认为是理念缘廊的地标的。要慎之又慎才行。”

记录二：“理念缘廊”北边施工工地角落的对话
早苗：“呜呜......我居然又犯老毛病了，还被神奈子大人批评了......啊！古，古明地觉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觉：“没事的，老毛病这种东西谁都会犯，甚至妖怪犯的会更厉害——对对，我出现在这里是有点可疑，但请听我解释：我也在关注刚才的辩论大会，只是我适应不了人群，所以躲在这里用第三只眼看。”
早苗：“觉你倒是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啊。你刚刚那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刚刚那点小心思都被我看光了，包括你为什么要逃来这里’。”
觉：“所以我才选择让它成为‘潜台词’，这已经是我尽量克服老毛病的结果了。早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以前是人类，后来接受了守矢二神的神力，然后又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信仰，才成为现人神的。这个过程的感受......你能描述一下吗？”
早苗：“感受？这个我没怎么关注过，我一直都在专注侍奉两位神明，然后巫女的工作干着干着就发现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信仰的话，我现在有的还非常少呢，不然也不会被称作‘现人神’了。”
觉：“原来如此。某种程度上你和那孩子是一样的......”
早苗：“谁？——阿空吗？你有解决她问题的灵感了？”
觉：“没错。阿空她的问题，在于她高度情绪化的心智和拥有的神明级力量之间的不匹配。我有考虑过教她去理解自己的力量，但她的智力实在是......不可能像你这样听大人讲‘这个力量怎么用会危险’，就能听到心里去的。但秋姐妹她们给了我灵感，毕竟她们也没有真的去理解自己的神力是什么东西，只是集中于‘我该怎么用好它’。再结合你说的，你是在巫女的实践中不知不觉间就掌握了力量的合理使用——也许我们该让阿空她多见些世面，说不定体验过‘不是灼热地狱的力量使用场景’后，她自己就会知道‘我的力量不是光扔出去就能用好的’。”
早苗：“既然觉小姐这么想......不。这个事项风险太高，我得先回去和两位神明商量，必要的话可能还要通知贤者大人。”
觉：“没问题，我会在这等你回复的。现在只是未雨绸缪，不用像异变降临到脸上那样着急。”


记录三：人间之里街道上的对话
尤里卡：“小伞姐姐！我听大家说，两位秋姐姐在辩论赛上干出了好——厉害好厉害的事情哦！小伞姐姐你当时正好跟着慧音老师过去了，能和我说说现场吗？”
小伞：“好嘞，秋姐姐们的事要从这里说起——”
尤里卡和小伞一起聊了很久。
尤里卡：“原来，秋神姐姐她们和大家也没有那么多不一样呢......小伞姐姐，我有个问题。我以前就经常听别的妖怪说，我这样的妖精是‘大自然的化身’，但秋神姐姐她们也是大自然。我和她们，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小伞：“呃，这个问题，你应该也知道我是回答不了的吧。我自己是妖怪，知识和见识也没有慧音老师那么渊博。要不我们去问慧音老师？”
尤里卡：“不，这次我不打算去问慧音老师。我感觉，这种问题，很可能是老师她‘不应该回答的问题’。”
小伞：“‘不应该回答’？不是‘没法回答’？”
尤里卡：“是的。就好像荷取姐姐她问穰子姐姐的那个问题，如果换种说法，说成‘因为叶绿素，所以静叶姐姐不存在’，那就是‘不应该回答’的问题了。但荷取姐姐很聪明，把‘不应该回答’的问题变成了‘很难回答’的问题。”
小伞：“有吗？没想到你会想的比我还深。”
尤里卡：“不过我也想好了，既然我的那个问题‘不应该回答’，那我就先不问。就好像如果现在再有人向静叶姐姐问那个‘不应该回答’的问题，就是可以回答的一样，我相信有一天我的那个问题也会自己变成‘可以回答’的东西的。”
小伞：“厉害——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干什么？这个话题好像已经讨论不下去了。”
尤里卡：“我要去玩！要去找些没见过的新朋友一起玩。如果大家都能一起玩上一次，那很多‘不应该回答的问题’应该也会自己消失的吧。但我会注意的，不能让一起玩自己变成那个‘不应该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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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四：稗田家府邸中的对话
阿求：“小铃！你这让我该说些什么好？估计就连大部分妖怪都想不出你这种鬼点子......文书，相关的消息在人间只里传播的怎么样了？”
文书官：“稗田大小姐，初步的调查结果已经有了，小铃她在我们抓到她前接触的只有那几个住在人里边缘的外来人，我们的家丁追上时她还在和那个出了名的‘低气压’争论呢。但后来好像那个‘低气压’自己跑去命莲寺和神灵庙了，流言都说‘秋神的神迹终于让那个被恶神害惨了的倒霉外来人恢复对神明的信心了’。这个流言......应该不用管控吧？”
阿求：“是不需要没错。小铃，你到底和那个外界人说了些什么？”
小铃：“哼！终于允许我说话了吗。阿求姐姐，我跟你说，那个外来人真的不是不信神。他告诉我说，他曾经信仰的那个神明是真实存在的，神谕也是真的可靠的，但信众们每次的祈祷都要经过层层向上传递，最后传下来的神谕也要花时间解读才能读懂，一来一回，往往得到的只有‘以前能用’的神谕了。所以我告诉他说，幻想乡的神明们就像秋姐姐们那样，是可以直接听到人们的声音，并当场回答的，不用害怕。”
阿求：“外界还有那样的信仰团体吗？我还以为外界早就被‘科学’统治了呢......可惜照这种说法，那位不知名的神明也在外界待不了多久了。影响信仰的，不仅仅是‘科学’吗......”
小铃：“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阿求：“给我禁足一个月！没干出坏事和没破坏规矩是两码事。小铃，以后要干这种事情的话，和我们稗田家提前说一声好吗？理念缘廊那个地方，虽然名义上是妖怪的领域，但就和集市一样不是人类的禁区。只是你年纪还是太小了，我们担心你的安全，可以吗？”
小铃：“明白了啦......既然说了就不会被抓，那我会提前说的。”
阿求：“小心思都溢出来了......算了，有比没有好。”


记录五：“理念缘廊”规则告示（张贴于当年春季）
告各位前来参与“理念缘廊”活动的成员：
“理念缘廊”正如和室中链接室内与室外的缘廊一样，是一个不争输赢，只为让观点彼此相遇的辩论场。若要求输赢，请打弹幕战；若要求钱财，请用自己的能力谋取，非要询问请去技能交换集市；若要求安慰，请去寻找可以倾诉的伙伴。以下是“理念缘廊”的具体规则：

“理念缘廊”允许举办两种辩论竞赛：一对一竞赛和擂台竞赛。
一对一辩论赛，可以自由进行，参与者可以自由挑选空闲的辩论室，若有特殊需求也可以提前预约。两位参与者必须都持有博丽巫女特别发放的竹简才能启动场地，竹简可以记录参与者的核心观点，使用方式类似空白符卡。
场地启动后，先由两位参与者共同决定辩论主题，然后由魔法刻刀刻在石板上，整场辩论都无法更改。钢笔和纸张会自动记录辩论内容，无需各位费心去记忆。
竹简一人有且只有一枚，若已无法基于竹简上的内容给予对方有效回击请自觉认输，放心你可以在下一轮前更换自己竹简的内容，直到你们达成满意的结果。
不过请注意，刻刀和钢笔上魔法的时效只有四小时，时间到后还没有得出结果的话，请暂时换个场地，喝点茶再继续辩论。当然如果参与者愿意自备魔法工具继续的话，请自便。
中央广场是进行大型公开活动的场所，一般只由守矢神社官方主办，时间会提前公示，没有安排的日子允许大家把辩论室内的工具搬到广场进行活动。
擂台竞赛的基本规则与一对一辩论相同，但允许多人参与，一人当擂主，其余人可以轮流挑战，若擂主被打败，挑战者可以选择成为擂主，或宣布辩论赛结束。如果有其它想法，请从头重新开始。


不知是谁后来添的补充（写于春末）：这份官方的规矩写的太晦涩了，我帮大家添个顺口点的吧：
竹简是自己的意志，也是入场券，可以中途换，但不能一次拿两份不同的意志出来；
石板是共同的话题，刻在石头上，为的就是让大家能一直看见，不要偏到姥姥家去了——毕竟咱们妖怪的记性普遍不太好，多看看总没错。
白纸就是过程的记录，省的像人类那样讨论个问题还要找见证人，然后又因为怀疑见证人搞偏袒而吵起来。总之放心就是了，实在信不过守矢神社就去找森林里的魔女们买个你信得过的魔法钢笔，一样能用。
时限是为了让我们记得回归生活。四个小时这个设计看来是有特地考虑过的，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大家肚子也饿了。当然大家都明白，有些原来争不完的问题，一起开个宴会，就能想通了。


不知是谁后来写的补充（写于夏初）：参与者过多的辩论赛最好给我跑到广场上去！不要一堆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然后一言不合搞爆炸！没错说的就是你魔理沙，不要每次都带着你那群“女友团”跑到我隔壁然后把墙给炸飞！广场的安排都是提前公示的，而且也没几个人用，很空的！


不知是谁后来写的补充（写于夏末）：各位来参与辩论的鸦天狗同胞们，或者任何可能有类似习惯的妖怪们请注意，不要把竹简当作暗器投掷出去，那会被视作违规动武，要是伤到人会被早苗巫女退治的。而且，竹简上写的可是你自己的个人意志诶，你想想这东西是能随便扔出去的吗？就算辩论赛输了也只是拿着竹简退下，哪有为一时心快抛弃它的道理？


早苗写的补充（写于本章开始前不久）：没想到这张通告居然被补充了那么多东西......但补充的都很好，就先留着吧。以下是守矢神社的正式通告：各位参与者们，理念缘廊正在计划于广场北侧建立新的图书室，将原本分散于缘廊各处的小型藏书室的资料集中整理。希望各位在活动时尽量不要弄乱各处的小型藏书室，不然我会很苦恼的......


记录六：八云邸一处秘境中的谈话
紫：“蓝啊。你应该还记得，去年冬天我们和守矢神社合作主导建立‘理念缘廊’时，提出的目的是什么吗？”
蓝：“记得。原话是：‘为了把扩散的理性收容起来’。”
紫：“收容啊。但现在看来，理性这个东西，自己就是个会不断主动挣脱枷锁，追求自由的东西。难怪它在幻想乡最初的化身会是一只妖精。”
蓝：“您的意思是？——但从今天的事看来，缘廊的收容计划其实是成功的。”
紫：“没错。收容的目的是为了限制危害，不是为了彻底控制。只不过......”
八云紫把秘境中的影像定格在了辩论会上，秋静叶拿起那片用绿色痕迹歪歪扭扭的写出一个“よ”的场景。
紫：“蓝，橙那孩子刚刚学写字的那段时间，是不是也用过你教她的式神术干过类似的事情？”
蓝：“是有没错。但她第一次这么做的对象是家里的大门，所以......后来我有告诉她，式神术是强大到足以用来战斗的力量，拿来写字虽然不是不可以，但对‘被写字’的对象来说和被她故意打一顿没有区别。”
紫：“就是这样。当初建立博丽大结界的时候，我是慑于外界‘科学理性’的巨大力量，并认定其必然是我们这些神秘的敌人；但现在看来，‘科学理性’本身似乎也只是一个有点特别的神秘，甚至能用我们这边的规矩给它安排‘地盘’。那当初的我们到底在躲什么？”
“不过这个问题可以先放一放。毕竟‘神秘’的事情，向来就不应该被搞得那么清楚不是吗？我们现在有力量，也能记得我们是什么，还懂得欣赏那份不一样的美。就好像过去我们如何看待其他强大的妖怪和神明一样，做好准备，拉好盟友，一起开个宴会，最后迎接那不知何时会来的决战；就算最后打输了，被打的神魂俱灭，那也是我们这些神秘存在的宿命，不丢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