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26-3-5 00:25: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节
(主故事最后一节,也是我自己写的。比之前的几节都要长——请注意)
小伞放出了她的第一组弹幕。
不是什么精心设计过的符卡——甚至可能连符卡都算不上——只是一组简单直接的弹幕束而已。在幻想乡,这种弹幕会被视作毫无美感的家伙制造出来的,只求胜负不求形象的粗劣产品。
但尤里卡在认真破解。
好吧,也不能说尤里卡是有意在认真——这种程度的弹幕对一个妖精来说确实必须集中精力才能破解。旁观的妹红看见这些,向慧音点了点头。
“看来刚才我决定不自己亲自上是正确的选择。”妹红说道。
尤里卡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堪堪躲过这一连串的弹幕,然后喊道:“小伞姐姐!我躲过你的第一张符卡了,还有吗?”
符卡...对啊。在尤里卡的眼里,即使是小伞刚刚放出的那些东西也值得被当作符卡认真对待。但,现在的她,该怎样用一张真正的符卡来表达现在的她自己呢?
小伞决定主动开口询问慧音老师。
“慧音老师,我已经决定好要把现在的我自己用弹幕表达出来了。”小伞的声音微弱但清晰,“但,我该怎么从头设计这一张符卡呢?”
慧音微笑着点了点头。“做的很好,小伞。如果一时理不清当下的心情,可以尝试从自己的种族本质出发设计符卡。小伞,你的种族是唐伞的付丧神妖怪。你知道付丧神这个妖怪类型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付丧神是被人类抛弃的器物的怨念化作的妖怪灵,附身在器物上,对抛弃自己的人类展开报复的妖怪...”
“是,又不是。”慧音纠正道,“小伞,你自己作为付丧神妖怪应该清楚,你并不是只有报复人类这狭隘的一面。付丧神的怨念来自被抛弃的经历,报复只是为了得以重新被人类关注的一种手段。作为器物,被人类重新需要的途径还有很多。比如,一直在幻想乡各处演奏的九十九姐妹,就是在用妖怪的身躯重新践行她们原本作为器物在人间履行的职责;而你最近正在运营的取伞处,也是在试着重新为人类履行起遮风挡雨的职责,只是没有使用你自己的本体而已。但你现在走的路没有错,不妨大胆的把这条路用弹幕表达出来。”
“我,我懂了!我会试试的。”小伞回应道。随即,小伞开始笨拙的用妖力凝结的弹幕画起她在取伞处工作的画面:村民在雨中前来借伞,在雨后归还雨伞,小伞自己每天清点雨伞状态,以及她精心修补哪怕只是受到了一点点损坏的旧伞的场景......虽然简陋,但在场的人都看得懂。
然而妹红显然有点意见。“慧音教的东西看起来是精致,但光靠这些可触及不了心底最需要被说出来的东西。但直接驳慧音的面子也不合适...”妹红在心里嘀咕着。
“尤里卡!你看见小伞姐姐在说的话了吧?别光躲,你也用自己的办法对小伞她说些话,弹幕战是要有来有回的!记得不能用旧的符卡啊!”妹红突然对尤里卡说到。没有指导,只是要求。
“我,我明白了!我自己编一个符卡向小伞姐姐说话对吧!”尤里卡回应道。
但是……编?
在尤里卡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编”过一个符卡。她一直以来用的那些符卡,都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就像饿了想吃饭,渴了想喝水,遇见弹幕就想躲。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符卡是可以“编”出来的。
躲过小伞的最后一组弹幕后,尤里卡少见的闭上了她那双一直都在打量别人的眼睛,停在原地想着些什么。
小伞看见尤里卡放出了一个点状子弹,然后点延长成一条线,线转了一圈画出一个圆。小伞轻松的躲开了尤里卡的“笔迹”——尤里卡的弹幕风格一直都是这样的,她非常喜欢画规整的形状。但这一次尤里卡没有停在画圆形这一步。
只见尤里卡用两条线形弹幕作画笔,一条只能画直线,一条只能画弧线。尤里卡先是用这两支“画笔”以圆心为中心画出了一个规整的十字,然后又用很多辅助线画出了一个斜向的十字,最后尤里卡把十字和圆的所有交点一个个连了起来——是个正八边形,是撑开的伞面的形状!尤里卡是在画小伞手里的那把唐伞!
小伞愣住了。她没想到用看似毫不相关的东西也能画出代表小伞自己的雨伞的形状。
慧音在一旁默默赞赏:“尺规作图...尤里卡这孩子还真有一手。”
尤里卡的符卡结束后,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小伞指向她,更加坚定的眼神。小伞像是在告诉她:做好准备,我要认真了。
只见小伞向前一步,然后放出了终符的宣言。随后,小伞身边的妖力凝聚,化作弹幕,勾勒出了她在这个夏天第一次决定和尤里卡一起上路的那个时候。
“尤里卡。你当初向我问出‘悲伤’的那个问题时,其实我还有答案没有告诉你。我会为被抛弃在路边的那些雨伞而悲伤,不仅仅是因为同情,更是因为...我自己就曾经被人类那样对待过。虽然那样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我也想不起来我是被谁为何而抛弃,但那种无助的感受直到现在也没有从我的心中消失。”随着小伞的话语,她身边的弹幕的颜色和形状也一并起伏,在场的人都看的出来小伞的话是绝对真心的。
“所以,在之后的那场暴雨里,我在人间之里的大家面前受到认可时,我感受到了一种我过去生命中从未体会到过的喜悦与激动。”小伞把她本体的唐伞收起并抱在怀中——不知何时,那把唐伞早已脱手,独自漂浮在小伞的身边随小伞的意志自行移动着,“但那时有一个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我无意间把身边的这把唐伞抛在了身后。”
“尤里卡,这半个月来我一直没有回答过你提出的那个问题:那封信,是那个人类专门写给你我吗?”小伞身边的弹幕开始变得不稳定,开始有一些明暗闪烁的子弹自己飞出袭向尤里卡。尤里卡一直没有说话,她在认真的躲避弹幕。
“在那件事后,我想了很多。我一开始认为,那只是少数人类的误会,但后来我想起过去人类也几乎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他们叫的是那个会吓人但不可怕的伞妖怪。”
“然后我认为是自己没有履行好伞妖怪的职责。但伞妖怪的职责是吓人,但我却沉浸在帮助人类的幸福中无法自拔。”
“后来我又认为是那些旧伞把我引上了歧途。但我觉得这么想的我是个连没有灵智的同族都要嫉妒的恶劣妖怪。”
“最后我才发现:是我自己把我自己弄丢了。”
话到此时,小伞的弹幕风暴的强度陡然提升,混合着暴雨和云中隐约的雷声,给人的压迫感已经不亚于一些成年妖怪的弹幕了。
“但是——现在的我想明白了。”小伞又把手里的唐伞抱的紧了点。
“不论我是被遗弃的伞妖怪,还是那个帮人类应对雨水烦恼的管理员小姐——我都是一把伞。作为伞,给人类遮风挡雨,就是天经地义;如果人类暂时不需要,那我也可以等到下一个雨季再出场。”
“我是多多良小伞,唐伞妖怪。我以后再也不会把自己抛下了。”
小伞猛地把一直抱在怀中的唐伞抛出,唐伞在空中撑开,以其为中心放出了一圈和刚才尤里卡画出的八边形神似的伞型弹幕。弹幕以唐伞为中心扩散,所经之处的雨滴皆消失无踪,在其庇护之下的范围内,原本狂暴着袭击尤里卡的弹幕全部安静下来,化作一个个彩色的光点停留在没有雨水落下的空地之上。
正当此时,天上的乌云裂开了一条缝隙,皎洁的月光穿过缝隙投射在已经被大雨淋透的在场四人身上,仿佛她们也是诸多被庇护的弹幕之一。
“尤里卡。我回来了——啊,阿嚏!”
小伞的喷嚏一下子把刚才很有感染力的气氛给打破了。也对,淋了这么久的雨,肯定要当心着凉感冒的。
“好了好了!大家快过来,让妹红姐姐用火把大家的衣服烤干,然后赶紧跟着慧音老师回屋里休息!不要第二天感冒了!课堂结束!”是妹红气势满满的声音,但不难听出里面有一丝动摇后强撑的感觉。
这个夜晚,那个取伞处,见证了一场记录上“无人见证”的成长。
雨好像还没完全停。但走在路上的四人都不怕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