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行有常,不为尧存桀亡
大概六百多年前的时候。
有一名旅者路过一片向日葵花田。
因为天很热,身体也很疲倦,所以旅者就在花田里找了个地方睡觉。
旅人睡了整整三个月,一觉睡到了秋天。
这一天,旅人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积累的泥土,他的面色依然疲惫,眉宇间凝结着不散的忧愁。
“我……变得软弱了吗?”旅者用没人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旅者怀中那枚晶莹的灵魂碎片温暖着他的胸膛,没有人想象得到这枚碎片曾经属于一个能够颠覆世界的可怖灵魂。
那是太阳圣子在这个世界上存留的最后痕迹。
在数个月前,惊动了全世界的那场耗时十一分钟的恶战中,太阳圣子和构造之龙互相倾尽全力地向对方轰击。在昆仑之君构造的亚空间中,无穷无尽的炽热能量流几乎淹没了整个位面。太阳圣子的全方位放射能量流简单暴力又有效,任凭昆仑之王怎样扭曲和切割时空,太阳圣子都能够用自己的无尽能源配合自己的核心概念加以抵消。
直到最后,昆仑君将自己的形态转化为纯能量体,以时间、空间、构造、密度四枚核心构成的绝对四面体保护自己的灵魂,冒着形神俱灭的危险试图直接同化太阳圣子的能量怒涛。
在终极灵魂的碰撞中,昆仑君使用了天狐一族的绝代幻术“千年一梦”,以自己无俦的魂魄能量将这门幻术推升到了前所未闻的境界,突破了原有的桎梏,直接禁锢住了太阳圣子的灵魂核心,然后拼着心灵受损的后果直接将梦境破碎,将太阳圣子的心灵焚为寸寸劫灰。
脱离战斗后,力竭的昆仑君一气吞吃了上百万人,直接将数十个沙漠国度化作死城。现出法身的构造之龙将整个亚洲的天空都遮蔽,只是吸了一口气,无数的灵魂就哀嚎着飞上天空,被那巨口吞噬。
冥府派出最高等级的使者试图跟昆仑君交涉,但在彻底解放形态的元天之君那雄霸天下的灵波压强前,地府十王之一居然连接近它的本体都做不到。
直到这绝世魔神进食完毕,上任轮转王才能靠近其身前。在听完轮转王的申诉和斥责后,昆仑君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爪将她头颅捏爆,然后吞了下去,以此残虐暴行向地府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此后冥界方面保持沉默。
在结束了跟莉莉丝的交易后,应昆仑终于承受不住百万量级的灵魂的反噬,开始觅地修养,将自己的灵魂紊乱彻底平复。
现在已经是秋季末尾了,旅者坐在地上,从旁边的向日葵花盘上摘了些瓜子磕。
终于完成了一样大事,这长久肩负在他身上的重压一旦散去,就算以他的神经之坚韧,依然觉得有些颓唐和空虚。这令他暗暗警醒,自己通过长年的修行保持着冷静从容的心态,胜利后的松懈是最可怕的,一个不慎,或许多年清修就毁于一旦了。
他拿出那片璀璨的灵魂结晶,仔细抚摩着,感受着其中纯净的热情和生命力,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刚才摘瓜子的向日葵上。于是他随手一抛,那枚晶体就溶进了向日葵那纤细的枝干中。
“灵魂……真的不灭吗……?我的朋友,不要骗我啊……”
旅人在花田边上扎了个棚子,住了下来。
跟他之前每数千年醒来一次的睡眠周期相比,在这里花十几年做一个小小的实验,简直不费什么时间。
吸收了那枚魂魄碎片的向日葵长得又高又大,活过了那一个冬天。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旅人已经能感受到其中孕育的精灵正在飞速成形,他没有做任何干涉,只是每日记录那株向日葵的状况。
第二年夏天的时候,那株向日葵的精灵已经拥有了初步的意识。旅人开始用入梦法跟精灵交流。他给它起了一个名字,是随便翻字典取的,名叫风见幽香。
新生的精灵从旅人这里吸收着一切他传授给她的知识,到了第二年秋天的时候,名为风见幽香的精灵已经可以跟旅人一起并肩坐着嗑瓜子了。
“先跟你说好,我在这里陪你只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见你一个小小灵怪,受不得风吹雨打雷劈电殛,所以才留在这里保护你,绝对不是因为我对未成年少女有什么特殊癖好又喜欢玩什么光源氏养成计划……”
旅人正容道。
“什么是特殊癖好?什么是光源氏养成计划?”
名为风见幽香的精灵咬着指甲问。
“……………………算了。跟你说这个是我不对……”
旅人挫败地捂着脸,随便挥了挥手。
风见幽香右手一挥,一头野猪般的妖兽就被她掌中发出的莹白光柱前后贯穿,一声惨嚎便成了倒尸。
自战斗开始后,风见幽香就跟夏洛特一样独自前行。跟命运的祭司不同,所有胆敢挡在她面前的不长眼东西都被她随手一击轰死,不论敌军还是友军,她都一视同仁地碾过去。
曾经持有星辰之杖的风见幽香已经步入了生命的最顶峰层级,虽然外形依然是普通的少女,但是生命本质已超越了普通的花之精灵,跻身史上最顶级的大妖魔之林。普通的上位妖魔已经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就算在这种程度的旷世战场,她也依然如同闲庭信步般轻松自如。
“唔……这是…………波动?”
仿佛感应到什么,绿发少女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似乎发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东西。
在上万妖魔的奋战之下,月都的表层防护系统已经被击溃,七八个巨大裂口打开了通向月都内部的道路。月兔军团依据地势与妖魔们进行着激烈的巷战,但是在这无可匹敌的兽魔狂潮下依然节节败退。地表建筑几乎全部沦陷,月兔军不得不退入地下,依靠着模块化建筑群的变化来分割敌人,作着游击战术。
徒然间,一阵波动从月都建筑内部的能量传输系统中涌来。但振动扫过战场,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紧接着第二阵波动从管道中涌来。
靠第一次波动扫描锁定了妖魔们的波长,毁灭的振动以每一根能量线路为中介,破坏着所有有机体。没来得及转化形态的妖魔们除了硬抗之外别无他法,在这死亡波动下,首当其冲的妖魔群顿时寸寸化灰,血肉俱被震成碎屑。
所幸波动的威能随距离而递减,当妖魔们退回月都表层的时候,那波动已不再具有破坏性。
遍地哀嚎声中,风见幽香独自站在那里,面上浮现不屑的冷笑。
“哼……雕虫小技……”
风见幽香随手轰破墙壁,手搭在一根电力传送线缆上,用食指轻触导线绝缘胶层下暴露的介质。
“就让你们看看……月之魔导的技术吧。”
绿发少女指间的导线温度突然直线下降,寒冷到周围墙壁都飞快地凝结了一层白霜,连空气都近乎凝结。
“将热量转化,温度降低到绝对零度造成人工超导环境,然后将提取的热能全部转化为电力的术式……距离越远威力越强的超导电磁轰击。无论对面是谁在操作……都死定了。”
在月都深处的某处能源中枢,一头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月兔正把右手搭在电缆上。突然间她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月兔的右手在一瞬间化作了焦炭,巨大的能量将她的身体贯穿,将她身体中大部分水分一瞬间沸腾和电离。
“呃……呃嘎……”
“真难看啊。”坐在一边控制台上的金发少女耸了耸肩,随手一指弹了一个魔法飞弹过去,将月兔的手臂击断,切断了能量的传输。
月兔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被击断的手臂断面甚至没有流出鲜血,内里的肌理已经在那一瞬间被全部碳化。
“穷……穷奇……为什么……你……”
月兔的眼珠已经变成了两个融化的玻璃球,干裂的声带勉强发出了声音,似乎是在质问金发少女为什么不帮她挡过这一劫。
“这么罕见的术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当然要全程观摩一下。线路原来防止过载的保险闸都被我取消了,就是看看这术式的威力……啧,真是可怕呢。这已经不是凡物能够掌握的术了吧……不过嘛,安心去吧,你已经替我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了。”
“呵……咳啊……元神……导出……”
月兔怨恨地瞪着金发少女,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金发少女从控制台上跳了下来,随手从椅子上捡起自己的斗篷套在身上。
“没找到公主殿下,心情很不畅快。现在总算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有趣的对手。作为学到这么有趣术式的报酬,我来亲手打败你吧。”
不知何处的黑暗。
清脆的脚步声。
“唉呀……原来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偷懒,害我找了半天呢。”
年轻少女轻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来做什么……”
黑暗中,另一个声音回应。
“外面打得乒乒乓乓,到处死人乱飞,为免殃及池鱼,我就拖着行李箱来找你啦。”
轻快的女声继续说。
“行李箱?”
“反正我估计到最后我们都得跑路,所以把衣服书本和游戏机收拾了一下……啊,还有棋盘。虽然现在我们大概不大方便用电子设备,但是有了棋盘,还是可以打发一下时间的。”
“……我在黑暗里呆了太久,现在见光很麻烦,所以不要开灯,我们下盲棋吧。”
“好啊。”
漫长的甬道已经布满了烧灼的痕迹,火焰的分布是放射状的。仿佛有谁在这里洒满了鲜血,然后鲜血变成了火焰。
一剑贯脑,必方被钉在了墙上。
夏洛特的杖剑从她的眉心处贯穿,彻底破坏了海马体,将脑仁整个绞碎,连小脑也被剑上的劲力震成齑粉。心脏的四个腔室被绞成一团肉碎,不能再为四肢百骸提供养分,喉管也被斩开,大动脉凄惨地爆开。
“真是有趣,一般的不死身都是以心脏为核心,肢体回复速度与心脏距离成反比。而你的不死身却是以大脑为核心……与其说是细胞全息技术,还不如说是寄托虚空的概念烙印……应昆仑做出了很成功的作品啊。”
仿佛被虚空中的某种力量排斥,夏洛特的杖剑一点一点从伤口中被逼出,银发少女的尸身滑落到地上,跪靠在墙壁前,眉间的创口喷出了细小的火焰。在这火焰中,离子态的微粒开始重组少女的身躯。残缺的器官在火焰中重新生长,紊乱的组织自行分解,然后复原成原有的形态,进入身体的异物像是丢进水里的冰块一样浮出水面,从皮肤表面排出。
“真是没完没了……”夏洛特无奈地挥剑,再次将银发少女头颅斩下,“重生最慢的一次也只用了五秒钟。这样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落到地上的头颅变成一团火球,然后瞬间熄灭,断颈的切面上则燃起了重生的火焰。
“哼,夏洛特先生,您是杀不死我的。”
银发少女用手理了理自己的一头银发,冷笑着站起身来。
并不是无懈可击的,夏洛特淡淡地想,至少她可以被放逐到另一个位面。
但是考虑到她身上连接着某个月都内部的能量源,就算是被放逐到异次元,也能靠这链接找到月球的坐标,撕开空间的壁障回来吧。
如果说不能放逐到异次元的话……
“你知道吗?所谓的命运,就是无穷概率的组合。所谓的奇迹,就是许多小概率事件的组合。就像我们脚下的能量管道,优秀的设计令它的故障率降到最低,但是当有人故意去除了它的保险装置,又有人以非常巨大的能量在管道中对撞……”
“……你在说什么?”
银发少女扬起眉毛。
“所谓的掌握命运的力量,就是在无限可能中找到我想要的那一种,然后由果及因,确定了起点和终点,中间的过程……”夏洛特把剑插回手杖,“并不重要。再见,有礼貌的孩子。”
“你在胡扯什——”
半秒钟后,剧烈的爆炸吞没了三分之一个月都的表层装甲,水波一样的导力波纹在建筑结构中扩散,然后纷纷崩塌断裂,无数能量管道连锁殉爆,而这只是对撞余波的结果。
爆炸的中心在地下三公里处,两个危险人物以能量管道为凭依,进行了第一次碰撞。
同样的术式,将同样巨大无伦的能量流输送到管道中,然后在中途互相激发,产生了双方都没预料到的强大爆炸力。而产生的后果就是差点将整个城市表层掀开的毁灭风暴,雷电与火焰的飓风席卷了每一个通道,将双方的战斗人员毫不留情地吞噬。
“……对面是什么怪物……我有建木中枢支持的无限能源,居然还不能在能量上胜过她?!就算受到身体的限制瞬间流量有限,难道对面就毫不吝惜自己的能量吗?!”
在能源中枢处远程狙击风见幽香的金发少女术式受挫,双眸中蓝光一闪而逝。
“但是……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越强就越有意思!!”
几句自言自语后,金发少女把兜帽推下,活动双手关节,为结印做准备。
“作为莉莉丝殿下的化身,【转化】理念的继承者,没有任何术可以在我面前隐藏,没有任何术我不能模拟……风见幽香吗?莉莉丝的弟子?就让我看看你与我谁更有资格吧!!”
“无聊。”
风见幽香将自己的身体能量化,化作一束光电,向月都深处射去。
别人在玩什么阴谋诡计我都不管,我只想全力破坏……全力战斗……在战斗中找到生存的实感。
嘿,应昆仑,这就是我送给你的挽歌了。
有这么多人为你陪葬,很高兴吧。
最后,我要走上自己的道路了,继续追寻更高、更强的力量。
八云紫……你新的宠姬,如果她不够强,那我就不客气了。诸天之法,那么多的天之核,我就收下了。
就像你说的,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这个宇宙是没有心,没有道理的。好人不会有好报,坏人也不会有报应,这些都是不幸的人编出来安慰同样不幸者的悲鸣。弱者相信因果轮回,因为他们懦弱到只能祈求命运来替他们复仇。
神不爱你。
唯一的命运,要靠自己的双手夺取,要靠自己的力量获得。
这么简单的道理,世界上就是有许多人看不明白呢。
没关系,当我取得神的权柄,这个宇宙就有了心。在这个纷纷乱乱的世界上,将会出现一个仁慈的全能全知之神。正义不再是空想的理念,幸福不再会是纸上描写的词汇……
祂将会爱你。
一道屏障从空气中浮现,利用构造出的电阻差值巧妙地将能量化的风见幽香前进路线拐了个弯。
金发的少女从空气中浮现。
“很高兴见到你,莉莉丝的弟子,风见幽香。你可以叫我……穷奇。”
“………………”
重新显化出形体,风见幽香默不作声地走上前,然后一记直拳轰在了穷奇脸上。
完全没意料到对手的无礼,穷奇没做任何物理上的防御,在清脆的骨裂声中倒飞出了上百米。
“…………咳咳,斥力场……”
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穷奇扶着变形的脸颊,用治愈术重生了断裂的骨骼和肌腱。
“我……我要生气了!”
“………………废物。”
风见幽香活动了一下腕关节。
七夜九夜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她倚在墙上,很耐心地等着那个人。
“够了,出来吧,我感觉到你了。”
话音落下,走廊中的空气突然一阵颤抖,然后一道黑线勾勒出的轮廓,就像是漫画中的人物一样出现在她眼前。线条逐渐细致起来,然后细节越来越丰富,越来越有质感,然后是上色,大块大块的白色组成了优美躯体的肌肤、白色皮裘和雪色长发……以及九尾。
商薇蓝,竟然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了月都此刻的最中枢,月研院。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七夜九夜身材在女子中已算高挑,但是商薇蓝竟比她还高半个头,此刻龙神的祭司冷眼下睨,像蛇盯着青蛙一般锁定了七夜九夜。
“时间与空间一体两面,我的能力是部分操控时间,当然……能感受到空间中的波动了。”
七夜九夜努力回视商薇蓝,但是白袍下的白皙脖颈已经布满了汗珠。
“连月研院的副院长都跑出来亲自作战,八意永琳还真是会驱使人……这一点倒是从来都没变过。”商薇蓝冷冽地微笑,“很痛苦吗?近距离感受元天之君的力量,直面在地上行走的神祗,我还不是能很好地控制力量,所以总是会溢出来一点……真是不好意思。”
“我……我要在这里……为院长拦住你……”
七夜九夜的腰越来越弯,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八意永琳养出来的东西……怎么会像你这么怕死?你的心早就乱了吧,人工兵器就不应该有心,八意永琳虽然是个强科学主义者,但是那种浪漫主义的理念……哼,跟应昆仑学的吧。”
提起那个人名,商薇蓝很是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完全没有战斗欲望啊……职责让你来送死,你却不想来吗?在你心里一定有什么事,比你现在做的事更重要吧。”
商薇蓝迅疾地用手按在七夜九夜的额头上,银色短发的女子完全没有反抗,任凭这个宇宙中最危险的人之一开始入侵自己的脑域。
那个人是谁呢……?
让自己心神不宁。
惶恐不安。
本来还可以抑制的,但是在八意永琳说出那个消息的时候,自己的脸色一定变了。
心跳也狂鼓起来。
八意永琳那个时候脸上莫测高深的笑容……
她一定已经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
已经救不了他了。
悲伤像是大雨中满溢的池塘,将自己的心脏填满,然后又写在了自己脸上。
自已全力保持面无表情,但是八意永琳一定看出来了。
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面对我不可能战胜的商薇蓝。
黑王明曦——
外表像剑一样锋利的人啊,你的心为什么和我一样空虚又悲伤呢?
因为你和我一样,无数次地被人背叛,被人出卖吧。
最后这一次,是我背叛了你,世界上最不该背叛你的人啊……
我将你推进了最深的深渊呢。
商薇蓝的精神入侵到一半,突然被一股反震力量挫回。七夜九夜突然取回了反抗的意志,一把将她推开,跌跌撞撞地向着走廊另一边奔去。
商薇蓝并未阻拦,只是看着她仓皇的背影,若有所思。
“………………棋子脱手了吗?八意永琳…………不,八意永琳又什么时候漏算过。棋子自以为脱离了棋盘,但是依然在她掌中起舞吧。”
当她正欲举步前行的时候,突然又停住了。
“哼……我大概也一样吧……应昆仑。”
走廊空空如也,无人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