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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弦汐Genshio.

[长篇] [连载中]环鹭岛的八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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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0 19:10: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78章 · 徽纆丛棘

   “请等等!”

    是女主人的声音。花店闭了门,暂时不再接待其他顾客。这是招待贵宾的做法,无可厚非。

  弦汐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头了,这室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如今她终于听到人家亲口承认了事实。不能再离开,终于能敞开话说,呼嘘之后,她转过身来,只看到莉香坐在那凝眸望着她们。险些没站稳,向后失了重心,好在叫回身的觉一手接了住。觉舒了口气,撩上头发,抬眼看向莉香。

  “‘很难回来’,莉香?”觉向前走了两步,站到弦汐前边。

  “……”莉香看着她们,双手握在一起,愔喃着低声哑气,“仙家,多有…触忤。我可以说么?”

  “不麻烦。”觉带着弦汐又走进莉香。

  “…我可以说吗,你们会听吗。”莉香又问了一句,这次似乎是在询问自己。

  于是觉和弦汐重新坐了下来。觉拍拍旁边弦汐的背,然后眼神一转。虽还低着眼睑,此时却似乎多了些光彩,自冰冷变得祥和了几分。弦汐知道接下来看觉发挥,便调理心神,坐旁陪助。

  见仙人又坐在了自己面前,莉香豁然醒觉,赶忙抬起头又和觉的目光对视而上。

  “两位是仙人…你们、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这样吗。”她向觉确认。

  “举手之劳。”觉拿起茶壶来,给莉香的杯子添了些水,“…你让茉子送花来,或许是在向我等表达什么吧。”

  茶水缓落,不必添满。水液滴沥,像是在为此时无声落于衣布上的清泪配音。一吸中浑着悲伤,一顿里含着怅惘,抽息之声静静徘徊在窗棂中,此外无言。这个人类女人低着头,才明白人家过来的目的早就不简单,才发现对方即使知道些什么也愿意配合,才想起仙人现在就和自己平坐于对面。霎时想起已故的丈夫,又恍惚间猛然看到女儿交给自己的铜钱,于是终于让泪水洗了那铜板上发锈的五铢。

  “……。”

  无啼无哭,只是生理的抽咽在脸颊上画出泪痕,水珠洒在自己衣上和手中。两位客人缄口,一个放下茶壶闭眼等待,一个悄悄在桌上递了块手帕。

  “…很难回来了。”一阵过后,莉香稳了声音,才慢慢发声,“我是说、他很难,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仙家,我不知道您算出了多少。但是,我是说,我的丈夫——哦、他叫岩缘柊,茉子是随父姓的。”

  “我是说、他已经,他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

  莉香说的话有些含糊。她和两位宾客诉说,她说,自己的丈夫岩缘柊,之所以无法再回到以前的模样,是因为他早在一年多前就因为矿难去世了。之前柊就因为矿工的工作,经常无法回家。如今变成了亡灵,虽然还能相见,但其实不同往日。

  莉香当时本期盼着,丈夫安全回家休假,便乘机劝说人家换个工作,少说不危险。可尚未等到,便阴阳两隔。她听说,丈夫迷了心窍,是被骗去为吸血鬼工作的,最后一群人都受了杀人灭口之祸。她无处奔说,又无凭无据,且对方是吸血鬼妖怪,只好自己闷着。但她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丈夫的亡魂还在,还能对话,她作为母亲,更加担心的,是不知如何将这个事情告知于茉子,以及茉子是否能够接受这一切。

  面对孩子,夫妻俩都陷入为难的境地。于是最后计无复之,两人说好,只当是父亲仍忙,母亲顾家,先将茉子平安养大再说。

  ……

  “莉香…”听完对方的诉说后,弦汐才慢慢开口说,“……谢谢。谢谢你愿意倾诉。我们有在调查,柊的情况如你所说。但是事情的真相——”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莉香。”觉让弦汐一会再说明事实,她先陈言安慰,“…好在有亡灵留存,夫妻二人尚能相见。看来眼下我们都担心的,就是那个天真的茉子了吧。”

  莉香嘴唇翕动,听后闭上眼睛颔首,坐在那深呼吸。缓过来后才慢慢发出声音。

  “…为了孩子。”她凝着眼眸吐出几个字来,“啊、为了孩子,我。”

  弦汐叹了口气,挪腿过去搭上手,顺起莉香的背来。莉香面对这突然来的安抚,依旧低着头,没去看仙人。觉看着那表情,心感不适,又合上眼去。

  “你们想听啊。…我今年、三十五岁了。人,做不了许多事……我已把柊当作是活人了,其实也和生者没什么区别,对吧?…就这样过下去,陪着茉子长大,然后或许再过个三十五年,我就老去、离世,过去陪我的丈夫。”

  声音断断续续,却静得像平直的心电图。

  “……。”沉气锁在觉的口中。

  “……!”弦汐听在耳边,侧过头去,“你可不要这么说。”

  “…兴许、我也没有那么长寿。”莉香继续念着词。

  “莉香!”弦汐忍不住抬起头来,叫了句对方名字。

  这句喊声,似乎冲进了莉香耳中。只看她缓缓抬起头来,眼珠光亮着,望了一圈周围。她看到这个熟悉的家,看到前边坐着个闭目养神的纪月先生,然后视线移动,和坐在身边的、那个她在白鹭斋中一眼便确认了仙人身份的锦弦汐。

  “哦、老板娘,是你。你们来看我了。”莉香眨眨眼睛,呆滞一会,然后又回过神来说,“让你们、见笑了。”

  紧接着她搭住了弦汐的手,把人家的手背轻拍,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般的仙人愣神。

  “…你真年轻啊,像初绽的凤凰花一样美丽。二十多岁吧?你知道吗,你像我女儿。要是我的女儿也在你这个年纪能独当一面,那就好了……”

  凝视着,她的眼珠子上反着光,却一点也不鲜活。

  “唉。”觉也叹出声来。

  弦汐瞪着眼睛,已经发不出话来。她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只是跟着嘴巴一起强压着颤抖,然后眼角处不被在意地滚出水来。深呼吸着,她仿佛陷在了这个母亲手中,一发难迁。

  好压抑。这份母爱如此强烈,究竟值得赞颂,还是该被怜悯。

  不能再崩溃下去了,快想些什么。

  “请和我们、多说些吧。”于是眼见情况愈发沉闷,觉平缓开口,“…莉香,矿难的消息、茉子的故事、柊先生以前喜欢做些什么,请和我们多说些吧。”

  觉的话说得清楚,吐字清晰,句句说进莉香耳中。对方听了,松开弦汐手来,抬起头望着觉。

  “…什么?”她说。

  “是的,莉香,你还知道些什么?”觉回答着,手放在胸口,“都可以和我们说。你和柊先生是如何相识的?你有没有教茉子些养花的技巧?矿难的事情还有没有后续?你都可以和我们说的,我们会听,你好好回想一下?”

  详尽的话语。弦汐见莉香怔住,忙乘机拭去眼泪,换个姿势坐到觉身边去。两人又并肩而坐,看着眼前的人类正在思维缓冲。

  安静了一会。

  “柊吗。”

  莉香便真的回忆起来,片刻之后,开始在她们面前念道。

  “我、和二位说。…柊、小柊…他啊。我和他是青梅竹马,小的时候……”

  她说着。随着意识和理智的逐渐回归,在迟迟冷静之后,莉香开始和两人讲述她与柊的故事。

  “有一回,我们到河边去捉虾。哦,那条河就在这,那次……”

  她乐意分享这些,人们都乐意向他人讲述自己的故事,而且仙人们的回应也很积极,特别是弦汐小姐。

  “……后来,他的父亲也入土为安,随早逝的母亲去了。那时候、他头一次在我面前痛哭。我还记得他父亲临走前,特意和我嘱托,说他一直喜欢着我、让我好好考虑……”

  诉说之中,紧绷的氛围似乎变得有些放松,莉香觉得,有那么一霎眼间,仿佛是在和知心的女儿对话。

  尽管只是幻象须臾,眨眼过后,眼前并不是长大后的孩子,仿佛也确实暂时忘了那些事情。毕竟,这股麻木的悲痛早已深入她心,被坦然地激起,也很快会被机械地搁置。

  便如此聊了许久,直到逾过正午,她和柊从小到大的故事都没讲完一半,更别提茉子的事情。觉和弦汐感觉得到,莉香记得一切,因为她就如此得深爱着对方。只是如今,她在沉默过后终于找到了能够分享、且有所回应的窗口。这两位,比没有反应的花朵,比不会说话的妖精,要好太多了。

  那些事情,当孤独一人时,就是已逝的悲伤。可若是能够被讲给他人听,叫人记下,获得回应,就变成了值得记住和分享的宝藏,甚至希望能将其流传。她觉得,这过程好漫长,不像以前的独自碎嘴,这回似乎一次两次讲不完。

  ……

  一段时间后。

  “…如今,好些了么。”趁着休息的时刻,觉试探着说。

  莉香此时已回到了平时,听到觉的询问,点了点头,调整回到待客的状态来。

  “…所以,我们正是为了帮你和茉子而来。”弦汐在此时说,“……这次说不完,可以和我写信。”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到莉香低头沉默了些许。随后对方跪坐着,将身子撑起,紧接着的动作便是身体前倾,双手内成八字。弦汐愕然,眼看那额头便要触碰地面,忙一个瞬身便上前去,扶停了人家的动作。

  “欸、你这是干什么!……”弦汐慌忙地端住莉香的手。

  “…我实在不知、要如何答谢了,真是罪过。”莉香低着头看着地面说。

  “别这样,快起来。我受不起的!”

  “我这状态,令两位苦苦烦恼、大费周章,如今又不知何以言谢,实在是,深感惭愧……”

  “您这样我更不知如何是好呀!”

  弦汐搀着莉香重新坐正来。觉在一旁看着,见状态已经稳定下来,心中便舒了口气。眼前的状态,只是文化的冲突,弦汐受不得这突然的跪拜叩首,而莉香想以土下座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至高的抱歉、感激和敬意。既然如此,就不必多言,随两人调解吧。

  不过,要是什么事都能用跪拜或者什么社会性的礼仪解决就好了。

  这之后……

  “还有什么,我能帮二位做的?”

  安抚后,莉香的询问传来。弦汐得到这个消息,转头看了眼觉。这时候,觉站了起来。她不打算再问关于矿难的消息了,因为那只是观察生者态度的方案,真相早已在她手中。思索了一会,她问向对方。

  “…这么些时间来,你是怎么过的?…我是指,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呢?”

  “最近?”莉香回忆片刻,“…没有。事实上,街坊邻居虽然不知道情况,但都挺照顾,我记在心里。”

  “这样吗。嗯……”觉思索起来。

  “我憋不住心里话。在你们之前,我都只和花还有妖精随口说一两句碎语。”莉香又说。

  “喔,妖精?”觉忙追问。

  “是的,妖精。妖精好像喜欢我养的花,经常会有不同的、像是小孩子一样的妖精出现在花园里。”

  听着莉香的解释,觉望向窗外的花园。

  “祂们好像听不懂人话,也不会说话,只是帮忙浇花什么的。…我劳作的时候,就会和祂们说一两句话来,祂们也只是望着我,没有回应。”

  “你是说,妖精没有恶作剧,反而帮你浇花。虽然体型算大,但不会说人话吗?”觉复述了一遍。

  “…嗯。”莉香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似乎过一段时间就消失了,几天后,又会来一只新的。今天我没见着……”

  “这样啊。这可真是,帮大忙了。”觉听后,似乎已经有了些线索,她看了眼弦汐,便打算自己去看看现场,“我想去花园看看……弦汐,你在这陪着莉香,和她说说矿难的真相吧。”

  “嗯、欸?”弦汐下意识同意,然后就看到觉已经过去要穿鞋,“发现什么了吗,等等……”

  “没事,你注意措辞。”

  “啊,我会的。”

  “那我去去就来。”

  说罢,觉便和莉香挥了挥手,稍一个鞠躬后走出门去,前往花园。房间里留下莉香和弦汐。

  “啊…”莉香眨眨眼,“弦汐姑娘,她这是……”

  “…屋里闷得慌,她出去散散心吧。”弦汐转过头来,看向莉香。

  “哦,这样吗。其实啊,我感觉她、纪月小姐,有些难以接近。”
  “嗯嘛、怎么说呢,她修为比我来的高。想来是对话中发现了什么,出去领悟了吧。”

  “好、好的。对了,那她刚才说到的,‘真相’?”
  “莉香,现在平静下来了。请让我来向你解释吧……”

点评

我的心也一直悬着啊┭┮﹏┭┮  发表于 2026-2-22 17:08
正面的对局来了,读这几章,我的心一直悬着啊  发表于 2026-2-21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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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2 22:06: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79章 · 噤若寒蝉

  终于能喘喘了,人类的情感还真是难以理清。

  就让弦汐将她们调查的真相,向这位将流言信以为真的妻子娓娓道来。真的,觉并不适应人类这样的生死情长,她此时已经来到了岩缘家后的小花园中。才踩上泥土,觉长吁口气,摇了摇头,抬眼看见了满园的、浓得化不开的深绿。

  这花园虽不大,却秩序俨然。苗床整齐,路径规整,绿叶不敢放肆,每一朵花都待在命定的位置。花香沉坠,水珠腌渍过的芬芳兀自从叶片滚落,砸向了泥土的无痕。

  这时候,白云飘去,午后的阳光滤过交错的枝桠,忽然碎在觉的眼上。她稍一皱眉,伸手遮掩,手指掌的影子遮去光明,才又迈步去看眼前景象。

  花园里异常安静,桔梗、绣球、鸢尾,花的颜色冷静,沉默着,盖去了角落处热烈奔放的孤红野黄。繁花似锦,甜腻清幽之中,觉在一处绿影之下,看到了一丛常绿的灌木,遮着一簇雪白。

  她看得出来,那是柊叶,这是茉莉。

  “……。”

  觉不是来观景的,她想起进来之前,在那颗老槐树下听到的突兀的声响。结合莉香的说法,或许那就是妖精的踪迹了。可走过一圈,她发现这些花早上才让莉香打理完,露水大多蒸发了去,泥土也半干半湿,看不出哪一处被特意照料过。

  或许只是身在其中,找不到线索。于是她绕出花园,在外边寻找。可从房屋绕道河畔,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妖精的作风,居然能把事情做得完全不留痕迹,实在有趣。

  “…看来,还不是时候。”

  觉有些失望,但毕竟事情没不可能一切随心,还可以下回再来。

  “回去吧。”

  前边还有段路,说着她便要向前,往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她试图推理出妖精的动机,绕过栅栏,经过花盆,从树下的阴影走过。

  而正在这时,随着觉一个转角,她听到了沙沙的声响。声音有些突兀,骤然出现在面前,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

  于是觉停住脚步,慢慢移动视线,分辨出声源是前方大树下一块矮丛后,便静悄悄地躲到了身边树后。那矮丛晃动,响声在安静的花园旁格外清晰。觉侧在那观察,没有出声。

  只看那枝叶最后弹了弹,然后里面生长似地,立出来了什么东西。

  是一只妖精。

  居然是一只妖精,觉瞪大了眼睛。这该说是意外之喜,还是意料之中呢?明明似乎做事做得不留痕迹,此刻却直接现身了。这算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先观察一会。只看那妖精站在丛中,晃晃脑袋拍去身上的叶片和泥土,摇了摇裙摆,叹了口气,给自己戴上了发卡。随后,这个小孩子身长的妖精弯下腰来,撅着屁股对着觉,探头在那观望着什么,不知是在看花,还是在观察是否有人。

  希望是前者,因为那妖精只看了花园中的景象后便长舒口气,拍拍胸脯、鼓鼓翅膀,叉腰一副自信的样子,丝毫没看到后边有人。不,是丝毫没看后边,简直顾头不顾腚。

  看这模样,明显是有故事,虽然脑袋好像不聪明。觉眯起了眼来。

  「搞什么……」觉内心疑惑。

  似乎不需要藏得这么远,觉小心翼翼地移动,离妖精稍微近了些。然后,她看到那只妖精在腰间翻着什么。似乎是腰包?被挡住了,看不清楚,但那确认着什么物品的样子令觉疑惑,没听说妖精还会随身带着什么东西的。

  紧接着,似乎这尚未察觉异常的妖精做好准备了。只看她仰起头来,看了眼阳光,便望向那些花朵,特意看到了地上的洒水壶,打算走出矮丛去。其实妖精只要存在着,就可以让花开得异常旺盛了,为什么非要用浇水的方式?

  「疑点真多……」

  觉沉住气来,还拿了一根树枝挡在头顶,盯着前方。

  「嗯?」

  这时,这只妖精侧过脸来准备出去。这一下子,觉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她发现,这只蓝色头发的小妖精,好像在哪见过。极速回想之后,觉猛然想起,当时自己在红魔馆的走廊独自行走,要观赏画作,正等待蕾米带弦汐回来的时候,见过一只妖精和眼前这个很像。再配上那枚发卡,确凿无疑了。

  当时对方穿着女仆装,端着咖啡招待了觉一杯。在觉还想加点糖的时候,那妖精已经没有说话地走了,所以有些印象。再看眼前这只,虽然换去了女仆装,上臂却还别着红魔馆的缎带。

  为什么要戴那个缎带,防伪标识吗,难道就因为妖精都长得很像?可是这在知情人面前不是完全暴露了吗……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觉不再掩藏,不藏了。她也站直,从树后走了出来。

  “~。”尽管如此,那妖精还是没发现觉的动静,只是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小鸟叫一般的声响,像是在唱歌。

  直到她出了矮丛,无意识转过身来,才看到在她的身后,那树荫之中,站着一个比她高的、一头和树木格格不入的粉色的,有着一对紫色眼眸的大姐姐正在凝视着她。

  “。。。”觉都有些无语了。

  “。。。”于是这妖精也做出了一样的反应。不过不是无语,是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那,没反应过来。

  沉默吧,沉默呵,蝉噪花逾幽。无言两相对眸,影如钩,寂寞针松深园锁清悠。

  “——!!~”

  风都先溜走了,已经没时间吟诗作赋啦。那妖精反应过来,一连发出了几串悉悉邃邃的声响,疯狂眨着眼睛,扑棱着翅膀便扭头向外逃跑。可是明明有翅膀,为什么不飞呢,是因为忘了吗。

  “喂别跑、你给我站那!”

  觉看到这妖精终于想到要逃跑了,便迈步去追。妖精的速度飞快,像麻雀一般,几乎是瞬间弹开的。觉看着那逃跑的轨迹,只边追边抬起手来施法,刹那那间袖中品红的荆棘条迸发而出,一下命中目标,将对方的鞋子缠了住。

  觉几步追上倒下的妖精,她赶到时,那妖精已经准备藏回大地之中。眼看身形就要消散,觉伸手一抓,把人家直接提了起来。

  “…?!~~!!”

  妖精没有发出人声。她的衣服被觉提着,在空中扑棱着翅膀和手脚,用着聒噪的如小鸟一般的叫声啾啾咪咪地挣扎。觉跳跳眼睑,完全听不懂人家要说什么,但是看得出来,特别慌张。

  “我见过你。你还记得我么,知不知道我是谁?”

  觉看着手中的妖精提问。只看这妖精的眼眶都吓得颤抖了,人家听到这个问题,悻悻抬头看了眼觉,张张嘴巴,忙眯直了双眼猛摇头。

  “!!!”又是啾啾喳喳的声音。

  “你敢撒谎?”觉的音调随着手臂提高,冷冷吐出四个字来,把人家的脸对在了自己眼前。

  “…?!~!!!——”妖精便战战兢兢连忙点头。

  她慌出汗来,嘴巴张着闭着,却一句人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无法用啊呜呃嘤这样的声音来描述。只有啾啾的声音和挣扎的风声。

  “……”觉眯起眼来,“咖啡不错,可就是有些苦。”

  妖精依旧扑棱着,发不出人言。好吧,看来这只小妖精说的妖精语,尚未成长到会说人话的地步。她摇摇手,被提着的妖精便像个水袋一样晃来晃去,翅膀抖得都快静止了一般。

  原来当时在红魔馆,不是被无视了,而是人家根本说不出话来吗。觉拿这哑巴没办法,掏出第三只眼来,打算用简单的读心看看对方要说些什么,看看是不是能够交流。

  可是眼瞳穿过绷带的缝隙凝视,觉却只读到了尖叫和慌张,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如此纯粹和彻底的恐惧,搞得觉都有点像在欺负小孩了,还好对方不是小孩。看来想要知道更多内容,必须要去读记忆,可她的眼睛此时还没恢复到那个地步。而且,此时还是在人类的家附近。

  “诶、你别怕我啊。”看着手中的活体秘盒,觉没了招。

  疑问更多了,蕾米莉亚派这么个玩意来是干什么的?如果这是为了获取情报,那这表现真的能做好吗?这妖精之前有没有见过莉香了,知道多少东西?——这些问题,现在全部都不知道。觉扶额,伸手搭住了这妖精的嘴。

  “别吵了。根本听不懂你说话,但既然你听得懂我讲话,就先别叫了。”

  “~~”妖精听了连忙点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觉,双手握拳捂在嘴前,姆姆着不再乱叫。

  觉抬起头思索接下来做什么,斜眼又瞅见这只妖精水盈盈的眸子,明显一副“求求你了”的样子。她咽了口口水,皱起眉来,最后又叹了口气。

  “……唉。”

  然后她把对方放到地上坐好,蹲了下来轻轻摸了摸人家脑袋。

  “…别害怕我啊,真是、连妖精都要怕我吗。不哭不哭……”

  感受到一阵暖意,那妖精一下受宠若惊,发颤片刻,又被安抚着安分了些。可还没喘一会,觉的声音又冷不丁地随着眼中的寒光传来。

  “——但是你要是敢乱跑,我绝对要你好看。”觉说出了心里觉得最狠的话。

  “!……。~”妖精便又打颤起来,乖乖在觉面前点头,甚至顺手拿上旁边的藤条,双臂并在一起意思让觉给绑了。

  觉拿过藤条,站了起来。她理了理风吹过的头发,顺势又把手指搭在脑门上,感到一阵好麻烦的感觉。妖精腰边还真有个包,不知道包里装着什么——算了,比起这些,不如先和莉香说明,把这妖精带走吧。

  “唉。”

  她又拎起妖精来。夏蝉到了深冬,便不再吭声了。惧怕得说不出话来,用寒蝉来比喻这妖精再合适不过。虽然,这只妖精本来也不会说人话,但幸好,蝉也不会。

  …………

  话说座敷之中。

  莉香站在窗边,手中拿着的是一张名牌。仔细看,这正是之前柊一直挂在胸前的那张工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只是如今这牌也挂了灰,背面粘着点血渍封在上边。

  这张工作牌,是弦汐刚才给她的。而弦汐之所以有这道具,是因为此前柊的亡灵去白鹭斋求事,和布都定了期限后,押给对方的。

  “啊……”

  莉香这才从弦汐口中,知晓那场矿难的另一面。原来真的有吸血鬼介入其中,却并不是妖怪导致的坍塌,原来还有压榨工钱的上司在从中作祟,原来还有金矿藏在煤区之中。一下听弦汐说完这一切,她有些无法接受,起初还不敢相信,可看到这工牌后,便证明了仙人真在调查,甚至与当事人有过交流,她便不知再说什么。

  “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不好理解…”弦汐声音低下去,她已经用出自己做好的所有准备,没了觉在旁边,她有些撑不下去,“那个,我……”

  “没事,弦汐姑娘,难为你了。”莉香把视线从工牌上移开,看向弦汐,“…我相信你,你一定做了很多努力。”

  弦汐听到这话,停住嘴巴,再无复言。

  “我感觉得到,你和你的同门不大一样。”莉香低眉慈和说着,“你比她们年轻,年轻得多。难道,真的只是二十多岁吗,那样的话,就真的难为你了。”

  “我、这,怎么说呢……”弦汐不知怎么向对方解释自己的身份,也不知到底要不要明确自己原来是异界人的这个事实。这个在妖怪神灵之间早已传开的信息,人类却不曾了解熟悉。

  “你真是吉人天相,不但运气好,还很用功吧。我听说,神灵庙里真正成了仙的道士,少之又少呢……”

  “那个、嗯,其实——”

  其实,不是少之又少,是根本没有。仙人就那几个,只不过她是个特例罢了。弦汐想要说明,刚准备解释,又见莉香捂着胸口把工牌交给了自己。

  “你有难言之隐,我看得出来。…怎么变成仙人的,他怎么变成亡灵的,不重要了。”

  莉香淡淡地说。

  “只是,姑娘,我还想问件事情……柊,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弦汐小声地回答,没什么底气,她确实没法知道此时此刻一个亡灵在哪,在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他成为亡灵的巨大执念,来源于找到一对赠与你们母女的礼物,以及、未能陪伴你们的遗憾。”

  “啊。”莉香愣了一会,长叹口气,又自言自语起来,“礼物吗。…茉子不把铜钱的事告诉我,他也没把这件事和我说……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沉默了好久、好久。直到白云散了去,阳光被窗栏切割,打在莉香的头发上。不知到是光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弦汐忽然看到——或者说才发现——莉香的头发丝中,早已出现了几根花白。

  “看来,孩子随她爸爸啊。”莉香一阵深呼吸后,才慢慢地又开口说,“……弦汐,我心疼我的丈夫。他生前是个死脑筋,现在、恐怕、脑袋更转不过弯来了吧。你们可以、也帮帮他吗?完成他的执念……”

  “他、岩缘先生。”弦汐还在悲伤和为难中缓不过神来,她张嘴回答,“…他是个很好的父亲和丈夫。我也很想帮他,可是、他的执念在于家人,亡灵要是和生者待久了,生者也会不知不觉间……”

  在弦汐的话正说不出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回来了。

  “——最后也会成为亡灵的。”

  两人扭头看去,是觉回来了,对方站在门边。

  “莉香,我们可以帮忙。但是…一定要明白,生死是相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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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2 22:20: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弦汐Genshio. 于 2026-2-28 07:11 编辑

第80章 · 语出惊人

  “觉、纪月,等一下…为什么……”

  “阴阳两隔,纵是如此,你也要请仙人帮忙吗。”

  觉站在门边,另一只手还藏在门后。她只是将手一挥,打断了弦汐的疑问,看向站在那的莉香,发出疑问。

  “…柊的执念是你们。帮助之后,可能你们依然将和亡灵同存。纵是如此,你也要请仙人帮忙么?”

  见莉香没有回应,觉又问了一次。莉香听后,低头看了眼弦汐手中那张工牌,又将双手垂了去。安静下来,除了在蝉鸣中隐约听到觉的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窸窣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等待一会,觉才得到了回答。

  “…纵是如此,我也想要随他一同,前往彼岸。”莉香说,又两难起来,“只是、唯独我们的孩子,放心不下……”

  “你不用着急,这也是我们将要一起思考的问题。”觉看莉香这样子,闭了一会眼睛说。

  “…嗯。”莉香答。

  “好、唔?……”觉回应着,忽然她感到左手一阵晃动。

  她转头看去,原来是手里那只被拖着的妖精看到了地上有只虫子,吓得又咪咪着弹了起来,现在挂在觉手上发抖。为什么妖精会怕虫啊!——觉瞪着那妖精有些不可思议,红魔馆的生活条件是有多好?她咂舌一声晃了晃手臂,而那只妖精见觉的眼神瞪来,登时便又捂着嘴安分了去。

  “…你怎么了,还好吗?”弦汐只看到觉忽然扭头皱眉,并不知道墙外是什么东西,有些关切地问道。

  “啊,纪月小姐?”莉香也感到奇怪。

  “没、没事!”觉咳了一声转过头来回答,她扫了一眼室内,看到莉香那一侧的出口,又看到了桌台上那已经空了的茶杯和茶壶,“那个…还有水吗,想喝点水。”

  离桌边近的弦汐听了,便走近了拿起茶壶来要给杯子添茶,接着才发现已经没有茶水了。她抬头望着觉,挤了挤眼睛,有些眼巴巴的。

  “……请让我来吧。”于是莉香走了过来,拿起了茶壶,准备从另一边去厨房接水。

  “那就,麻烦你了。慢慢来,不着急。”觉站在门口回答,然后目送着莉香端着水壶离开。

  见对方一走,她便赶忙走近室内,戴着手上那只妖精地。于是,弦汐就看到一只小孩子一样的蓝发妖精长着一对大翅膀,像个树懒般手脚并用着抱在觉右手臂上,小皮鞋都差点踢到觉的脸。觉也是一脸严肃中带着嫌弃地走到跟前,坐下,把妖精摘了下来。这股反差,一下叫弦汐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妖精说不出话来。

  “你、我、所以,这……”弦汐组织不清语言了。

  “对,这还真有妖精。”幸亏觉能明白懂人家弦汐的意思,“而且这还是个熟人家的妖精,你看。”

  说着她一手揪着妖精的后领,一手给弦汐展示了上臂袖子上的红缎带。鲜红的缎带上印着个暗色的十字架,让弦汐一下就想到了是哪里的产物。

  “蕾米莉亚?”弦汐看着那缎带,“这是红魔馆里的女仆?实话说、我不明白,蕾米莉亚是吸血鬼对吧,为什么要用十字架做标志……”

  “不知道,可能只是这妖精戴反了,原来是个倒十字架吧。”觉挠挠头回答说。

  “……”弦汐看着妖精一副生无可恋的脸,眯起眼来,“诶…她好像有点怕你?”

  哪里是“有点”,这都快吓晕了吧。想到这,觉缓了口气,也摆出那经典的死鱼眼来。她把手抬高,于是挂在上边的妖精便悬浮在空中慢慢旋转。

  然后觉再换个方向把妖精的脸朝向自己,妖精便叽叽喳喳地发抖着向觉大谈论阔起来;接着一转手腕,她把妖精面相弦汐,这妖精见了弦汐亲和的样子,便又啾啾咪咪地双手举在脸边摆出可怜的模样朝弦汐求援。再转回来面相觉自己,妖精又开始紧张地叽叽喳喳了。

  “…!~?~~”

  “。。。。。。”趁莉香不在,两个人看着妖精,又对视了一会,同步无语起来。

  “长话短说。如你所见,她不会说人话,讲的是妖精语,而我现在也无法用读心获得更多情报……”觉和弦汐说道。

  “这、这样吗……”弦汐看着这妖精,意识到了这是个需要用密码解压的压缩包,“…先安慰一下她吧?”

  “…她怕我。”
  “好吧。”

     弦汐擦了下汗,紧接着想到了什么。

  “把她带走吧?我记得之前有两位妖精顾客,她们也会说人话的,我还给她们起了名字。”

  “哦?我正有要带走的意思。这可真是帮大忙了啊,直接找同类做翻译。以及这个家庭的事情,或许也可以从这颗脑袋里边获得什么思路。”

  弦汐看着觉提着妖精的模样,往前伸手戳了戳人家妖精的脸。觉叹口气,也摸了摸妖精的脑袋。这时候,莉香重新泡好了茶,端着茶壶回来了。她一进房间,就看到了纪月小姐手中提溜着一只蓝发妖精。

  “久等了、那个,这只妖精……”莉香看着那妖精坐在两人中间,边走近了边问。

  “…哦,”觉也不再隐藏了,直接问道,“我在花园里捡到的,莉香,你见过她吗?这是你说的那种妖精?”

  莉香听了边给客人倒茶,边看着这只妖精确认。妖精看到是莉香,立马抿起嘴来双手交叉十指紧扣着向莉香一倾,求也似地眯起眼来跪在那儿晃着手腕啾啾说着,像在祷告,但看也知道是在求助。

  “……啊,好像见过。”莉香还真有点印象,挠了挠头,“一周前?…还是半个月前,有个长这样的妖精来帮我浇过栀子花的。也有别的妖精,但是她们讲话我听不懂……现在这是在念经吗。”

  妖精一听,惊讶着愣了一下,又赶忙摇头,然后继续求求。

  “……。”弦汐干笑着,坐在一旁。

  “…我也不清楚。”觉嘴角抽抽,戳了一下妖精的后颈,“妖精语是自然的语言,暂时读不懂呢。莉香,我想把她带走,可以吗?这对我们来说是个线索。”

  “啊?”莉香眨眨眼睛,“…妖精本来就是野生的吧,如果对二位有帮助,就请带走就是。”

  觉和弦汐点点头。而那只妖精,听到这个消息后,嘴巴长大了仿佛天打雷劈,上前去就想抱上莉香不走。可她才做出扑腾的动作,就让觉像捉小猫一样捏着脑袋拉回来了。那两道泪河卡通动画般地流下,一条写着生亦何欢,另一道写着死亦何苦。

  “!~~……”这个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先别管这只戏精了。觉把人家转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推到一边的弦汐怀中,接着拿过莉香递来的花茶饮用。

  “…咕嗯。”觉喝了一口。

  “小姐……”莉香抱着托盘说。

  “嗯,这可真是、本来严肃的问题,让一只妖精搅和了气氛。”过了一会,觉调整过来,放下杯子说,“莉香,你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如果之后有什么进展,还请配合。”

  “哦?嗯,好的。”莉香回答,“有什么我能做的,我这边一定尽心竭力……”

  “感谢招待。”说着,觉站了起来,“你只需要做好一切准备,思考在这之后,你和茉子要怎么办就是了。”

  “我明白。”莉香见觉整理衣服,已经是要离开的动作,便也起身准备去送,“那个、请仙人帮忙的报酬……”

  “喔?”觉转过头来,看了眼弦汐,又看了眼桌上的杯子,“刚刚这壶茶。就当是白鹭斋开的价吧,我想我们的老板娘啊也会同意的。”

  弦汐正在尝试“啊哦额噫呜吁”地教着怀里的妖精说人话,听到后,便也抱着妖精站了起来,朝二人点了点头。

  “招待我们的茶水点心,这就足够了。之后的,之后再说吧。”

  不再等莉香反应,觉便已经走出门外,带着弦汐和妖精要离开。莉香再无话说,只好为她们送别。在走之前,觉最后想起什么来,便和再和莉香讲了些话。她把妖精抓了过来掂了掂,然后和人类说:不用彷徨,因为这件事,人依旧可以惧怕和厌恶吸血鬼,也尽管可以继续保持着不理解,但除此之外,别忘了真正的事实。

  …………

  话说离开了岩缘家后,弦汐也终于得以喘息。她路上和觉说了好多,说了好多比如她在什么时候不知所措,在什么时候濒临崩溃的话来,但好在有觉,好在准备万全。

  她们走出了村落,打算去湖边找伊奥娜和黛莉娅。这对妖精是当时为了寻宝而找上白鹭斋,并从弦汐那里获得了名字的,觉还未见过她们,只先从弦汐口中得知了些情况。

  觉就这样走着,左耳听着弦汐不紧不慢的倾诉,右耳又是妖精滔滔不绝的叫声,呆着脸走了一路。说起来,弦汐要不要也给这只妖精起个名字呢?真的那样的话,就叫她“闭嘴”,这样就能安分些了。但是现在看来,弦汐并没有给这妖精起名的想法。

  就这样,在弦汐的引路下,她们在湖边,找到了那对以花儿为名的妖精,小伊和小黛。弦汐找到她们时,她们正在雾之湖边用简易鱼竿钓鱼,虽然钓上河童的概率比钓上鱼大的多,但是她们在茫茫雾中坚持空军的精神依旧值得赞叹。

  妖精都这样吗。

  “…哦,所以这两位就是……”林间,觉看着自己跟前站着的,一紫一黄的妖精说。

  妖精们,包括被捆着扛在弦汐腰边的那只蓝色的,都一齐抬头看着觉。三双大眼睛水汪汪地望来,觉深了一下呼吸。

  “对的。”弦汐在一旁开始介绍,“咳咳,让你所见,这位是黄色的是黛莉娅,还有这个,是伊奥娜。”

  “噢哦,弦汐老大带新人来了!你好啊!”小伊没见过觉,手握着拳大喊道。

  “等一下、小伊,应该叫‘弦汐姐姐’……”小黛也没见过觉,一边看着人家一边揪同伴的衣服。

  “雏菊和紫罗兰,吗。”觉抱着胸,又要和妖精交流了,还是不可避免的,她亮出一只手来挥了挥,“…你们好。”

  “嗯嗯,以及,”弦汐于是又向小伊和小黛介绍,“这位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古明地觉大人,不过不要害怕,有我在的。”

  弦汐这话说出来,她扛在腰间的那只蓝发妖精便啾啾叫了两声,腿垂在空中晃了晃。当然,弦汐也有些担心妖精会不会听到觉的大名后感到害怕。

  “…古明地,古茗?咕鸣…滴——”伊奥娜呆呆歪着头,看看弦汐又看看觉,在尝试记住那个名字。

  “觉…大人,好陌生哦,难道是弦汐姐姐一直藏着不说的主人……”黛莉娅也低下头思考起来。

  大自然并不会完全地记住每一个名字。很明显,这两只妖精根本没听过觉的名字,而且,还正在往奇怪的方向思考。

  “别胡思乱想啊喂!”弦汐喊了一声,“呃,怎么说呢,这位觉她就是,一个不怎么出门的,虽然比较忙但是很闲的……”

  “我是会读心的觉妖怪。”觉抬起手来,自己介绍了自己。

  再放下手去的时候,伊奥娜和黛莉娅已经躲在弦汐身后,露出两个脑袋来谨慎地盯着觉了。觉站在那看了眼妖精们,似乎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皱了下眉,随后又笑了一声。看来就算不怕她的名字和身份,也会怕她的能力和种族啊。

  真是的,妖精的心声有什么好知道的呢。但是只要是个有意识的活体,大抵都不喜欢被肆意读心吧。目前除了弦汐。

  “深呼吸,怕我是很正常的。吓到你们,真是抱歉了啊。”

  “欸,你们两个……”弦汐身边这下有了三只妖精,她左看看右看看,手里还有一只,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弄。

  “居、居然是觉妖怪吗!咱们不会怕你的!”小伊抱着弦汐的腿,只留半张脸在外边说。

  “强大的妖怪…难道弦汐姐姐已经……我、我们是不会当你的宠物的!”小黛也藏着身体在另一边和觉喊道。

  “到底想哪去了啊?”弦汐都快晕了。

  “我有点不想推进了……”觉扶额。

  罢了罢了,不论如何,这两个妖精还是能交流的,尽管智商看来一样不高。觉蹲了下来,和两位说清楚了来意。在得知是要用人类的语言把妖精的语言转换之后,小伊和小黛才注意到弦汐腰间还挂着个同类。

  觉掏出两块岩缘家拿的糖果来,三两言就让她们放松了警惕,放下了戒备。弦汐把那蓝发的妖精放在地上坐好。小伊小黛看到人家被藤条捆着身子,便打趣地问道对方是不是在哪闹事被抓了。接着便用妖精的语言开始交流。

  弦汐和觉坐在旁边先看着她们。三只妖精在地上叽叽喳喳,那蓝色头发的双手被觉绑在身后,撑着身子和眼前的两只无业人员焦急地说着什么,小伊小黛听人家说了一会,回头看了眼觉又望了眼弦汐,便转回身去又似乎笑着和对方讲着什么。听不懂,但是好像聊的很火热。

  过了一会,小伊和小黛跑了过来。

  “弦汐姐姐、哦,嗯、觉大人。”小伊抬头看着觉,指着那边的妖精,“她有话想要先和你说。”

  “哦?那麻烦你转述了。”觉回答。

  “嗯嗯!”小伊点点头,然后又抬头望着觉,“但是……”

  “但是?”觉疑惑。

  “但是、两位姐姐,想听什么啊。”小黛在旁边补充,“我是说…嗯,她说话有点口音。我们可以用相似的方言,讲出来。”

  “为什么妖精还有口音的啊?你们…”觉愣了一会,有些好奇,又有点哭笑不得。

  “妖精的方言吗,那换成人话是什么样子。”弦汐在一旁也好奇起来,她和觉说,“…就听一听吧?或许这样原意更能传达无误。”

  “你这…”觉看着弦汐的表情,心里感叹这个仙人怎么和妖精玩的这么来,她本想直接听核心内容,但也架不住好奇之心,“……算了,就、用你们理解的方言说吧。”

  “好嘞!”小伊和小黛一起点了点头。

  接着她们就凑到了一起,一齐回头看了眼坐在那儿的,又一齐回颜抬眸望着两位大人。她们咽了下口水,酝酿着什么,一系列动作引得弦汐和觉稍微俯了些身子。

  紧接着,异口同声地,似乎她们早就演练好了地,一句轻轻柔柔、软软弱弱、非常害怕却意志坚定的话从她们口中发出:

  “俺哩个小乖乖欸…俺不中嘞、真不中啦!~…恁两姐姐行行好放了咱呗?俺就是个路过的……不对不对、咱隔你俩面前再得劲儿撒谎都莫用的吧!哈啊啊~该死该活都得把脸朝上咯,你们问吧,问啥说啥!只要能让我走……”

  余光中那个蓝头发的深情地点了点头,眼前的两只妖精们声情并茂地演出了那惶恐、不安、认命、最后大义凛然又贪生怕死的模样。话还没讲完,觉已经石化了,弦汐更是一声“靠腰”在石头上没坐稳摔倒到了后边去。

  “这是哪来的方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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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河南幻想入了  发表于 2026-3-1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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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2 22:32: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1章 · 坦白从宽

  在弦汐的故乡,她所知道的世界里,曾有一位著名的翻译家,他提出了一个著名的翻译标准:『信·达·雅』。

  所谓信,便是要严格遵从原文,不得删改增减;达,则言译文当表达通顺,而不应生搬硬套;最后的雅,就是说译文要与原文风格相符,如不当在学术论文中用粗话俗语,也不可于通俗小说中堆砌词藻。忠于原文,本就十分困难了,而倘若符合原文却表达不顺,却也和没翻译是一个模样。

  不过,这里已不是她的故乡了。幻想乡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但虽然如此,跨物种间的翻译问题仍然存在。

  要是把那套标准放在眼前两只妖精身上,那或许,是十分地符合了吧。毕竟伊奥娜和黛莉娅不仅理解了愿意、表达通顺,还非常非常接地气地,把一个神秘奇幻的语言踩在了地上,埋到土里,甚至得到了原主的认可。

  可是。

  “可是为森莫是中原官话啊喂?这里还是幻想乡吗!”弦汐坐了回来,话都带了些口音地手抓着觉肩膀摇晃着问道,“真的没有搞错吗,那是红魔馆的妖精欸、是个女仆欸,我了个中州女仆啊?”

  “你问我、我、我哪里知道啊?”觉呼哇呼哇地叫弦汐晃着柔软的身子,面前伸出手来指了指旁边期待的小伊小黛,“…你、你问她们嘛!我平时都是读心的,哪里明白还有方言这种问题啊……”

  于是停了动作,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两位有名字的妖精。只见小伊捂着嘴巴,小黛点点头,都一副看到笑话的样子,相互击了个掌。

  “这俩小孩……”
  “…我可没兴趣和你们过家家啊。”

  弦汐和觉无语。

  “为什么会这样子呀?”弦汐好奇地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语言?……妖精的语言体系是怎么发展的?”

  “库库、这是妖精中特殊的语言哦?”小伊指了指那边的妖精,“她一直很激动,就这样说出来了。”

  “补充,我们会因为诞生的地方不同而各有差异。就像…关西腔一样?”小黛在旁边接话。

  “对哦,那你们为什么不说日本话?”弦汐又问。

  “啊。”这一问不仅问住了旁边的觉,也让这两只妖精思考起来,想了一会,看看弦汐,她们说,“…因为、老大(姐姐)你也没说日本话呀?”

  “…话说日本是哪个地方哦?”小伊抬头思考起来。

  “…没有听说过……太阳的书本吗。”小黛想起太阳花田的葵花籽。

  “那你俩又是怎么知道‘关西腔’这个词的,幻想乡槽点这么多吗……”弦汐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行了行了,弦汐、恕我直言,我觉得对待妖精没必要这么……快点办正事吧。”觉在一旁开口,扫了一眼那边的俘虏,又看着两位妖精,“…麻烦你们二位,用简洁明了的普通语言为我们转述吧?不用声情并茂,也不用这么…具有艺术性。”

  该说本来,要是觉能够正常读心,是犯不着这么大费周折地找翻译的。在弦汐看来,觉现在就像是在调整人工智能大模型一般地在向两只妖精下指令,那两只妖精似懂非懂地点头似乎听得明白要求,倘若是在现界,觉一定是个不错的主管吧。

  嗯……把事务都发给下属、然后自己写小说读书当侦探的甩手掌柜?确实是个不错的典范。不对不对,别乱想了,强大的地灵殿主,觉大人怎么可能会去当个小主管呢。

  “——好了,先试着把刚才那段话好好说一遍?”只听觉解释完后,向妖精们说道。

  小伊和小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回答觉说:“她说,她认怂啦,只要你能大发慈悲放了她,她什么都会说的。”

  觉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带着两只妖精和弦汐到了那妖精女仆面前。人家一看觉来了,便也立刻坐直,看着觉脸上流出汗来。只见觉冷着脸走了近了,居高临下地视着那妖精,拿出个闹钟来转了表,一下把钟放在了那妖精头边的木头上。

  “谁指使你来的?要干什么,干多久了?说出来。”觉在闹钟的咔嚓声中盯着妖精说,“闹钟响之前不说出来,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那妖精听了瞪大了眼睛,张开嘴来便啾啾大喊,旁边的小伊即刻跟上了翻译,哇哇大哭起来。

  “哭?哭也算时间哦?”觉皱了下眉叫停了哭声。

  “你呀、有什么就说什么嘛。”弦汐蹲在旁边,陪着一副热脸体贴地说,“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好了,快说吧。”觉看这妖精,“是不是蕾米莉亚·斯卡蕾特派你去那个人类家里头的?”

  蓝发的妖精愣愣地看着草地,还有些心存侥幸,颤抖着摇了摇头。正这时候闹钟走完了时间,刺耳的铃声骤然在颅边响起,吓得她闭上眼睛慌忙大喊。觉虽然只听到鸟叫声,看得到那“啊啊!”尖叫的神情,再配合着小伊和小黛在身旁一声声“我知道、我知道!”的呼喊,就明白自己的威逼是有用的。尽管她什么也不用做,不用拔枪拉保险,也不用让子弹飞一会。

  觉拿起闹钟来,又转了几下表放回妖精头边。咔咔嚓嚓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再给你一点时间。”

  妖精连忙点头,开始了自己的招供。在小伊和小黛的配合中,觉和弦汐终于从妖精口中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那只妖精说:『我是今天刚到那个地方的,而且迟到了真的是非常抱歉!……不对不对,这不是咲夜大人和蕾米莉亚大小姐所以不用道歉……啊!觉大人,我、我我只是被咲夜大人安排到那儿去的,只是、只是今天的那位不见了所以轮到我顶班了而已!……』

  到了这里,觉想到莉香确实说过是“不同的妖精”会去岩缘家帮忙,看来还是轮班制呢。弦汐看了看觉,伸出手来微笑着摸摸妖精的脑袋,安抚了一下人家。

  “好啦~没事的。”弦汐说,“小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妖精悻悻看着弦汐,又看到觉在一边依旧死死盯着她。她感到自己不是坐在森林中湖水边,而是坐在那巨大的表盘上,尖锐锋利的分针和秒针即将重合,而自己的脑袋就被夹在那两针之间,仿佛咔嚓之后脑中带去的就不只是时间。连忙咽了几下口水,她又继续回答。

  『…我只是被塞了一张地图,被吩咐着说要到那个地方去…去、去玩……』

  “嗯?”觉凝视而来,看得一旁的弦汐又去拍拍她的肩。

  『呜哇!~真的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我…我需要去那个地方玩,大家都说这是个很轻松的工作,只要帮忙浇花、施肥、用人类的工具帮人类做事就好了!仅此而已,这这这就是我的工作惹~对了、还有就是咲夜大人让我一定要被人类发现,要示好,不然会被赶跑!』

  “哦。”觉冷不丁回答着,内心已经在思考咲夜那边的动机。

  但那妖精可不这么认为,她只看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漠视着自己,这时候旁边的弦汐姐姐也无济于事了。为了小命,她赶忙补充。

  『还有…同事和咲夜大人都说,要察言观色地看看人类会不会想说些什么。有的话就听一听,认真听完,听完之后找时间记在本子上带回去!……』

  说完她还用下巴尖指示,挺起腰来展示着自己腰边的包。弦汐伸手打开来看,只从里面翻出了一张地图,一支铅笔,和一本小笔记本。笔记本翻开来看,前几页已经撕去,而最新的一页还尚未记录。

  “……”觉接过笔记本,撇了妖精一眼,翻看着上面的空白,“…弦汐,用你的能力,能回溯它么?”

  “可以的。”弦汐点点头,“这个不在话下。”

  “好手段。”觉说一声,便把本子丢在了妖精跟前,接着看了一眼那闹钟,发现时间早就过去了,而她其实也没再设置第二遍,“…看来没什么价值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你们只关照这一家?”

  『!……没有没有、我不了解了…前段时间我是去另一家玩的,还给他们的糖加了点甜度。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只是咲夜大人让我做的哇,她们说可以和人类玩、可以得到吃的、说不定还可以搞点恶作剧…没听说过会遇到觉妖怪的嘛呜呜呜呜!』

  “颠三倒四。”觉吐了个词出来,“人话不会讲也就罢了,话还这么多,居然还带口音,难道来的妖精都是你这样的吗?”

  『呜呜呜……』

  妖精都快崩溃了,旁边的小伊和小黛也翻译得快哭出来,觉得这位同类有点惨了,居然惹到了觉妖怪。

  『觉大人、您,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觉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做的过了,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哎呀、你误会啦,”于是弦汐忙解释说,“…她是想问,来的妖精是不是都不会说人话?”

  『咱们又不用和人类说话、咲夜大人她们也会说咱们的语言,还学那个干什么嘛……』

  也就是说,不会讲人话也是保险的一环,而且连执行层面都不知道用意。

  虽然过程如此坎坷,但现在总算是问明白了一些,现在知道蕾米是怎么拥有那份文件夹里的东西了。虽然蕾米自己对人类没什么反应甚至是反对,一切看来都是咲夜的策划和执行,但主仆同心,这也算是红魔馆在矿难后,对人类的一个善意了吧。哪怕动机是获取情报。

  这时候,弦汐看着觉,看那一脸认真思考、沉着冷静的智慧模样,又望一眼妖精,看人家哭也不是、闹也不是地缩在那儿,叹了口气,又摸摸人家脑袋。

  “……唉。话说回来,妖精真能记住事情和话语吗。欸、你们办事也是困难,该不会是现场掏出纸笔来记的吧?”

  妖精望着弦汐,感受到了暖意从那只手涌入自己脑袋,再到自己心里。她摇摇头,咪咪咪说了几声,然后弦汐便听到小黛的传译。

  『弦汐姐……咱的记忆算好的了。咱们经过了特殊的训练,不论多困难的话、都能记住。除非忘记了。』

  “哎呀。”弦汐干笑起来,“那还真是…厉害啊。记忆力这么好的话,等这之后,我教你说人话?”

  经这一遭,再不学会说人话都得入土为安了。妖精感动着朝弦汐点了点头。

  “——那你的咲夜大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一旦被奇怪的人发现了,就立刻逃跑。如果被抓到了也什么都不要说,只是一味地装傻和装路过就好。”觉揣测着咲夜的想法,笑了一声抬头看着妖精说。她被这妖精整了这么久,如今抛开了问询,便也想捉弄一下人家。

  这妖精听了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才想起来,好像咲夜大人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这不是完全忘了吗!这回是彻底不中咧,是妥妥的完蛋啦~呜哇啊啊、蕾米莉亚大小姐我好想你啊……不要、算了吧还是咲夜大人吧,咲夜老大快来救~救~我~哇!!!~』

  于是小伊和小黛又哭又笑的声音传话而来。这最后一声哭喊,又带了些方言,甚至还把没必要的、奇奇怪怪的上司关系也透露出来了。觉和弦汐都无奈地笑了笑,最后还是收了闹钟,好好安抚了一下这只可怜的妖精。如此笨蛋,也不需要装傻了吧。

  后来,弦汐问觉接下来的行动。觉说,她过之后几天里打算去一趟废弃矿场,毕竟之前咲夜有要去清理怨灵的念头,去那说不定还能遇到咲夜。以及,她要去找找看还有没有文所说的,其他遇难者的亡灵。

  至于弦汐的行动,觉提议,让弦汐这几天可以先去找找其他的家属。她给了弦汐几个记忆中的地址,让弦汐去调查是否也有妖精,但不用打草惊蛇,只要和人类聊聊天就好。倘若谣言已经被这家信服,弦汐也不必着急澄清,委婉一些;倘若人们尚未知晓灾难已经发生,那也不用揭示痛苦,视情况而定就好。

  “…我知道这是个不容易的差事……你一定要小心啊,弦汐。实在不行,就等我回来再一起去。”觉说。

  “没关系的,我可以带上布都。”弦汐回答。

  “这样也好,先回去休息吧,这只妖精就放走吧。嗯、话说,布都呢?”

  “欸?她在白鹭斋里呀。我知道她,就算不在那儿,应该也是自己去哪玩了吧。”

  …………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

  静静的雾之湖边,红魔馆坐落之处,夕阳空落落的。

  “嗯…。”射命丸文站在建筑旁边,红砖下的她护着身后空荡荡的猫车,一手拿着团扇看着前方。

  她正是先前从觉那里得知了红魔馆有自己想要的情报,便迅速潜来的。她刚从侧墙进入,便很快找到了阿燐的猫车,然后在车里边除了骨头什么也没翻到,刚要离开便看到了在附近的燐。

  “咳咳、我都说了喵……”化作猫形的火焰猫燐就被文捆在身旁的柱子上,晃了晃燃着灵火的双尾,已经不再挣扎,“真是,觉大人让你来、你找我干什么嘛,我就是个帮工…那个东西啊,早就不在这里了……”

  “…嗯哼。”文斜眼看了一眼燐,又把身形压低,背后的一对翅膀展在车前,看向前方,“…本想着,你能守着那情报,为你的觉大人尽心尽力呢。或者说,我还以为她会将计就计……”

  她不在管燐了,肆意燐自己化成人形用嘴巴牙齿去咬断捆绳,而她的前方,正站着这座洋馆的主人。

  “——别来无恙啊,小乌鸦。”蕾米莉亚·斯卡蕾特撑着伞站在她们前方,那一对蝙蝠般的恶魔翅膀也展了开来,“这才刚到,就急匆匆要走么。偌大的红魔馆,难不成没有一处给你落足梳羽的?”

  “…哈。小的人是你吧,蕾米小姐。”文回话一声,“送客还亲自出面、么。”

  “你尽管飞啊。”蕾米嘴角勾了起来,“走吧,没人拦你。”

  说着,她拿出了两样东西。定睛一看,一个是份暗红色的文件夹,里面是红魔馆搜集的矿难者及家属相关情报,封面上还潜着一团黑影。另一个则不眼生,是之前咲夜带回来的、由白鹭斋转交给觉、觉又送给咲夜的葫芦,葫芦上萦绕着怨灵的鬼火,葫芦身贴回了白纸黑字的封条敕令,小小的葫芦口开着两三朵诡异鲜艳的红色曼陀罗。

  文瞬间判断出,这两样东西信息量都不小,但绝对是那份文本更有价值。扇扇翅膀,俯下身子二话不说刚想冲前去抢,刹那间她似乎感知到下一刻竟是自己失手。低眼看去,才发现地上已经被太阳莫名拉得长了的,都快伸到自己木屐边的蕾米莉亚的影子。影子黑得发红,这上面有吸血鬼的灵力。

  “这招只有在红魔馆里才方便使啊。”蕾米说,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啊~你想要这个…别急,我又不是不给你。”

  这一下说住了文,目标就在眼前,文也不好离开了。

  “在此之前啊……”

  蕾米说着掂了掂手里的葫芦,又看着葫芦和身后附近的墙边说了句。

  “还有,白鹭斋来的客人。想不到刚才送你你不走,还过来偷看,出来吧。”

  于是,文和燐便看到蕾米后边的墙角走出个人影来。来人揣着手,一身白衣,大家都认识,正是本来在白鹭斋看店,此刻却出现在这里的尸解仙,物部布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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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2 23:46:3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的,那么马上开学了,短暂的年假,嗯。()
不知道下次更新会是什么时候,虽然一直都是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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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得以舒缓一下了~~  发表于 2026-2-22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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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9: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2章 · 身正影斜

  绯红洋馆之上。西方太阳的帷幕即将落下,光的爪牙抓在青铜门上。铁锁在荆棘条间穿梭,化作毒蛇攀附于枯枝般的栅栏中,幽暗的通路随之敞开,蝙蝠群扑散而出。

  其实直白点,就是说:『太阳要落山,别再把门关,路开红魔馆,以感血族怀。』

  再直白点——该开门了,傍晚即是清晨,蕾米莉亚要活动了。

  “而太阳必然落下,追迹日落,不如拥抱长月。发光的将不再是它,而是由我燃烛,由我扑熄。”

  夕阳光已照不上蕾米的脸了。她站在阁楼上收了翅膀,束起阳伞,转过身来,面向了眼前的圆桌。扫视一圈桌前来客,她迎着目光不紧不慢地自说自话。

  “欢迎光临啊,各位。一定是命运,令诸君同我相会于此。”

  蕾米撩了下蓝头发,然后先看向桌对面的燐,文,还有布都。

  “看呐,我等和睦同聚,这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

  此话出口,引得火车、鸦天狗和尸解仙面面相觑。

  文看向旁边的阿燐,阿燐眯起眼来,摇了摇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她再看另一边的布都,布都揣着手耸了下肩膀,也是不知所云的无奈模样。再接着文看向蕾米,蕾米闭着眼挥出的手摆在前边,那演说家似的自信焕发而出。所以文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就配合着人家演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吸血鬼要引《圣经》里的句子,但她还是拿出相机来拍了个照。

  还忘了关闪光灯,闪光闪了下蕾米的脸,尴尬和沉默中只照出了对方的无所谓。

  “……哼。”蕾米将手握拳,搭在了桌上,接着又先朝向阿燐开口了,“请让我亲自介绍各位来宾——就从这只小猫开始。火焰猫燐、阿燐小姐,她是地灵殿之主的心腹,是地底暴君麾下一等一的骨干……”

  蕾米慷慨激昂说着。对面的阿燐虽然莫名其妙被上了头衔有些开心,但是觉大人不是暴君,她也不是小猫。说来燐不是自愿来的,她是之前就被咲夜和蕾米拖住,被觉无奈地借出来的。所以阿燐一边听着一边没听见一样舔着自己的手,挠了挠头顶的猫耳和垂下的头发。

  “接下来,这位。”蕾米介绍完了阿燐,又把目光缓缓移到文身上,压低了些眼睑,“射命丸文、女士。她是天狗一族中的高世之才,动如脱兔、速过流星,更重要的是,她是位公正廉明的一流记者……”

  文坐在蕾米的正对面,听着介绍低头玩起了自己的钢笔。她可听不来这些没用的空话,特别在这时候,感觉比自己捏造的新闻还扯。文也不是自愿来的,是因为想得到蕾米手里信息,才被邀挟到这阁楼上听吸血鬼慷慨陈词的。所以,她玩完钢笔看了看自己指甲,又去给相机擦起镜头来,丝毫不回应蕾米。

  “……以及,还有这位。”蕾米最后看向了布都,眼睑稍舒展了些,始终保持着笑容,“物部布都,来自神灵庙——哦,或者说,从白鹭斋而来的风水之主。她精通道术,通五行而谋四象,调阴阳而理八卦,对灵之类亦颇有见解……”

  布都听到这段,低眉点点头,心里也和阿燐一样暗自开心一些。她同样也不是自己想来的,她是因为之前和蕾米就“命运天道”有过辩论,又听弦汐说蕾米因为矿难的事情朝人家发了火,便借着送书论道的名义想来红魔馆看看。谁料就碰上了这个事情,然后一同被叫了过来。

  她听着听着,才反应过来,蕾米似乎对道门还有些了解,但之前的对话中却没有表现出过。

  “好了,打断一下。”于是布都举起手来,“道什么‘命运’所指,不若说是受你所致。列位本就相互认识,你不妨开门见山,于此大费口舌又误人时辰,是何故啊。”

  “我也有话说。”文见布都开口了,立马也举手跟上,“蕾米小姐,要谈什么直接谈嘛……在这儿又是戴高帽,又是标势力的。想要干什么?”

  阁楼上安静了一阵。大家本以为按蕾米的性子,或许又要跳脚、当面驳斥。但是她没有,她只是坐了下来,手搭住下巴不紧不慢地回应。

  “…‘我即天道’,‘自吾身后,道路伊始’。”蕾米先看着布都回答,这两话出口,一下让布都愣了半秒,“丰聪耳神子可都这么说过。我想,以命运喻我,倒还抬举了它。”

  “你……”布都站起来,又坐了回去,“…这方面,你同太子性格还真是毕肖。但太子大人丰功伟绩,岂是你这妖怪能自比的。”

  “生前政绩,还要在身后重提么。潜心修道之人尚这么满怀自信,同我这妖怪又有何异呢。”

  蕾米摇了摇手,一言说得布都没法回嘴,于是她笑了声,又看向文。

  “小姐,你的态度不是很友善啊。换做以前,我这儿一大把一大把的情报,你应该满脸堆笑地跟我做交易才是。今天是怎么了呢?”

  “我还想问你呢,大小姐哦。”文回话说,“这气氛,完全不是记者和被采访者的场合了吧。你又要搞什么活动,在不弄清楚这关于我和天狗的利害之前,我可不会给好脸色。”

  “哎呀,我态度变化很大吗?”蕾米反问道,“…那你们就该知道,我对这次的聚会是多么重视,多么具有诚意。”

  “……。”文也只好先静待其变,她和布都对了个眼神,都确信了蕾米这家伙现在是认真的。

  “喵。”这时候,一直在旁观的阿燐说话了,她把猫耳竖了起来,“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下啊。大小姐,你之前不是需要查明真相、澄清事实,表明红魔馆不是主要责任方喵,这个咱觉大人还有弦汐都帮忙做好了呀。”

  是的,没错。之前蕾米的一切动机,都是找人帮忙证明清白,让自己的部下和外人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杀害人类的恶魔。即使是如今,遇难者家属的大多数都听信了谣言,那也只需要和文合作,用几张报纸就能化解舆论窘况了。

  “我绝不会去面对人类,更不会去帮助人类。我没有义务,也不需要。”蕾米开口坦言。

  “哦?那你又谋划了什么事情。”文见势做好笔记来。

  “事情很简单——我就开天窗、说亮话了吧。”蕾米不慌不忙地回答,“那场矿难,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只需要做的,就是清理那些遗留的怨灵。我发现它们在废墟里边越来越多,老鼠蟑螂一样,我看着心烦。”

  空荡荡的话顺着阳台,飘去了远方。

  “就只是这样?…这倒是符合你的思路啊。”过了一会,文说。

  “……我听闻此前你因这事闹了番脾气。如今提出这般话来,倒是有长进。”布都听了也开口。

  蕾米靠起椅背来,抱胸点了点头。

  “那么让我等落座于此,想来是有求于人了。”布都有说。

  “求?不,你搞错了,这是赐。我看中了你们每个人的能力,我为你们博取了行大善积大德的机会,你们应当受之有幸。”

  蕾米闭上眼回答,这句话惹得三人都摆出了一副冷脸。但想到主题是矿难,蕾米既然有计划,那不妨好好谈谈,便没再顶嘴。

  “噢,”燐挠挠脑袋,“那这个和尸体又有什么关系?直接把怨灵都打碎,或者让我去调走就好了不是嘛。”

  阿燐顺便解释了一下。原来,燐被放到这里之后,就从蕾米那得知了要去废弃矿区寻找尸体,并且送到红魔馆附近的一处大坑去。虽然还没开始行动,但这就是之后几天阿燐要干的工作,尽管那些被坍塌埋没的尸体已经呆了一年多,尽管它们变得破破烂烂、缺胳膊少腿,尽管阿燐不喜欢不完整的和过期的尸体。

  “…东西烂了,就会生细菌,要么修了,要么丢了。一个道理,虽然我还不知道怨灵怎么越变越多的,但是只要尸体还在,肯定就会有怨气。怨念的场合还在,那地方就不会消停,我要的是一劳永逸。”

  蕾米回答。她顺势说上,解释着,说日后那坑埋了人,要怎么处理另谈。做成墓园也好,做成纪念碑也好,或者什么也不管也行。她想要做的事情大体很简单,就是一个不留地集中尸体和怨灵,一口气处理了。说着说着,她便看向文,把桌上的文件夹推了推。

  “我想任命你…做个见证者。笔尖胜刀光,你一定能够胜任。以及,在旁观我处理怨灵的时候,用风场控制住它们,别让它们乱跑就好了。”

  文本来还在做笔记记录,听话听得正专注,以至于听到了交易内容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盖上笔盖,眨眨眼睛,她稍抬头,看到了眼前暗红色的文件夹,那上面已经没有警戒用的黑影蝙蝠了。

  “…哎呀呀。”文舒了口气,伸手要去拿。

  但很快就被蕾米收了回去:“做完之后,再给你。而且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舆论上的洗刷,对我也有好处——怎么样,这可是个双赢、不、是个多赢的交易啊。”

  “…就只是这样?”

  “是啊、是的,就只需要这样。背后的利害关系,你自己斟酌吧。”

  “——一言为定。”

  “嗯哼,一言为定。”

  文和蕾米爽快定下了约定。

  阿燐已经在打哈欠了,她感觉这里没什么她的事情了。布都坐在旁边听着也是如此,毕竟她一开始也是路人来的。但正准备离开时,蕾米叫了声她的名字。

  “布都,你等下。”

  “哦,还有我的事么?”

  布都看向蕾米。蕾米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声同样想走的阿燐。

  “你的任务现在就能完成——燐,你会操纵怨灵。你知道为什么怨灵会变多吗?”

  “喵?”阿燐转过头来,“……这当然啦,只要有怨灵在,周围的怨灵就会变多了喵。”

  “……。”听到这个回答,布都沉默了一会。

  “你想说,这妖怪简直是习焉不察,对吧?”蕾米接过话来,坦诚地说,“…如你所见,我在阿燐这儿问不到什么。你既然来了,就给我说道一番吧。”

  “…这便是让我落座于此的缘由?”

  “是的。闻道有先后。”蕾米看着布都,“…之后的处理现场,你想看也能来。哦对,记得回去之后记得跟弦汐说去,说蕾米莉亚·斯卡蕾特不是袖手旁观的主。”

  “好啊。”布都站了起来,“虽然口气不好…但你有这番觉悟,我自然愿分享些真知灼见。”

  说着她便清了清桑,展开双臂来准备给几个妖怪讲述怨灵这种东西。

  “那么听好了。咳…夫灵者,天地之精气也。怨者,郁结难化之——”

  “欸等等,布都小姐。我可不想要听这么死板的东西。”文看布都要滔滔大论,忙提醒一下。

  “说白话。”蕾米也说。

  “喵。”阿燐喵了一声。

  “。。。”布都只好又收回手去,“…行吧。”

  布都说。大概所谓天地有气,其中精粹而活跃的,便凝聚成为动植物的本体。再附以躯壳,于是有万物竞发、自然消长。精气与物中表现,譬如意识、精神,便作“灵”。灵这种东西无质无形,倘若环境之间形成、又无物可依而徘徊的,就称作“幽灵”;生物之灵而死者,就称作“亡灵”。但亡灵和幽灵并不能混为一谈,天地之间时刻都在诞生灵,而亡灵只有生物寿终方才诞生。也由此,亡灵的出现,常伴随着数个阴郁之幽灵的诞生。

  而所谓“怨”,同样是一种气。但怨气依附于实体之间,是受各种原因而产生的情绪、情感等所化,是祸乱的根本之一,是郁结而难以化解的瘾症。这种气一旦形成,不仅会滞留在物质之间,更会穿泄而出,侵染别的“灵”,更不提怀怨之人死后爆发而出的怨气。而被怨气感染的幽灵与亡灵,就都可以统称为“怨灵”了。

  所以,假若人死时怀有怨念,死后怨气弥留,便会将亡灵本身,以及周遭的幽灵,都化成怨灵。怨气大量积聚弥漫洞中,而矿场阴森暗沉,本就幽灵频出且气质萎靡,自然会使怨灵愈发增长,以致难消。

  “…就是这样。”布都拍了拍衣角,在一边讲一边绕了圆桌几圈后,坐了回去。

  “喔…”阿燐脸蛋垫在桌上,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旁边的文,“嘿,你听懂了喵?”

  “噢哦…原来如此啊。也就是说怨气在封闭的矿道里恶性循环……”文边写着笔记边点了点头,显然大彻大悟了的意思。

  “诶欸?就我没懂哇?”阿燐眯起眼来,过了一会又朝布都说了句,“…不过,没想到你会说大白话欸。”

  “早就会了…这是修炼成果,只是不常说而已。”布都回话,“大白话…有失特色。还是半文半白适合我些。”

  “这样喵。”阿燐吹了口气,耳朵耷拉下去。

  三人互相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声。就这样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好像有个东道主还没表态。于是都抬头朝前方看去,之见得前方坐着的、小小的蕾米莉亚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来看,那上扬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库库库、呵呵…哈哈哈!……”

  难以掩盖的笑声传来。布都、文和阿燐眯起了眼睛。喂喂蕾米莉亚大小姐,矜持沉稳一些,整局会议铺塑下来的威严形象要消失了哦?

  “嗯嗯~哈哈哈哈!”

  好吧,她放弃了。她放出自信又愉悦的笑声,笑着站了起来,连翅膀都不自觉地抖了抖。为什么这么激动?或许,是因为她和帕琪、帕秋莉的赌气在此时兑现,她不需要靠大图书馆就能凭借自己的智慧猜测且得到了仙人的确认;又或许,是因为她觉得这下终于能让属下和外边那些质疑的声音都消停下去,终于能再看到点安分日子了;又或许,只是因为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她享受这份控制感罢了。

  但她是不会说的,她只是笑了几声后,又咳了咳清清嗓,叉起腰看了一遍众人。

  “笑完了吗…对了,我想起一事。”布都看蕾米消停了些才开口,“像是岩缘柊这样的,还未成为怨灵的亡灵,大多是因为生的执念盖过了死的怨念……他能维持些理智,更多也是因为还不愿承认死亡。”

  “岩缘,柊?”蕾米听到这个名字,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她之前就是用了这个男人的遗物去找弦汐调查,自证清白的,“哦,想起来了。是那个人类啊……我们只抓怨灵,亡灵就交给弦汐她们去吧。”

  “嗯。”布都于是想到了自己的朋友,“弦汐跟着觉去调查这些事情了。她们……”

  “哦,随她们查去,我不怕她们。”蕾米挥了挥手,“我身正怕不了影斜,担心不得这些。而且我这儿的行动,必然有对觉有帮助,她不会不知道。”

  “……好的。”布都答。

  “看来,你觉得胜算很大啊。”文评论了一句。

  “是啊,是的——我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收编一切能收编的,倘若事有变数,那数字也只能在我的规矩下才能随意摆动!如今看来,有十成胜算了。”蕾米点了点头,将手一挥,“射命丸文,你记好了,我将做如下部署……”

  “我可不是你的记录官啊……”文抽抽嘴角。

  “等等等等!”阿燐想到了什么,又举起手来,“尸体埋了就是,之后收集的怨灵和怨气究竟怎么处理,你还没说欸。怨灵直接送去旧地狱给咱觉大人吗?”

  “怎么可能?让红魔馆收集怨灵,又转送到地灵殿去,这不打白工吗——我要自己来。”

  蕾米莉亚双手撑在桌上,面对几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三人听后,都有些意外。

  “……喔,居然,要利用她吗?”文感到出乎意料,“先不说她能不能做到…你能找到她吗,那家伙比我还神出鬼没呢。”

  “这不还是要找咱地灵殿嘛喵,大小姐啊,你还打上了她这个主意。这能行吗,觉大人那边……会同意吗……”阿燐也是一样的反应,有些担忧。

  “真是激进的做派啊……果真是妖怪行径,连这都要利用吗。”布都也答到。

  “哈哈,她总是在乱我的计划——我想找人打个架,惩戒对方,还需要征求谁的同意吗。”

  仿佛表露出真正的心思,蕾米直起头来,又转回身去,看远处的月亮。月亮初升在夜空中,圆而幽静,月光洒在蕾米莉亚的脸上。

  “……再说了,对方本人会不会在意,都说不定呢。”









ps:回来了……逐渐调整过来,之后有空就会更新的

点评

一直在打破吧(?)  发表于 昨天 09:28
好诶是更新!如果利用恋的话,会不会再像设定章节里一样再打破第四面墙(  发表于 前天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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