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喵玉殿官方微博

 找回密码
 少女注册中
搜索
楼主: 弦汐Genshio.

[长篇] [连载中]环鹭岛的八音盒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26-3-28 09:47: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弦汐Genshio. 于 2026-4-5 13:04 编辑

第87章 · 请勿忘我

  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在地面上凝固、褪色,变成纯洁的灵。它们沉降进入大地,然后三四朵菊花在绿草中萌发。枪尖划过,弹幕闪过,强烈的灵气震裂了土壤,可很快常春藤便攀援而上,覆盖了泥土的棕色。

  死亡在此时化作了新生,破坏于此刻伴随着创造。光和影行过之处,没留下荒芜和惨败,只在风场中抛洒出一片片繁花绿草来。

  有一朵蓝色的勿忘我,鲜艳地摇曳着那小巧的花瓣,正肉眼可见地绽放着,绽放在这风场中、这尸坟上、这决斗场下。很快,又同样几朵花儿围住了它,它成为了其中的一朵勿忘我,于纷乱中再分辨不出本体,只是跟着大家一起,战地繁花分外香。

  上空,蕾米一声令下将手一挥,登时间数股锁链状的灵气发射而出,破空声中向着恋延展追踪而去。恋只抚着帽子,蹦跳着躲开了攻击,又发两三波弹幕来击碎了锁链。随后她又将自己的存在感抹去,下一刻出现在蕾米身后。一拳挥来,让蕾米躲了,便又顺势着一刀刺上。蕾米眼疾手快,抓住对方手腕便发力朝地上摔去。

  尘烟散去,地上的恋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衣服又站了起来。而天空中蕾米脸上和手腕上的血痕正在愈合。

  “呐呐,咱们要玩到什么时候呀?”

  恋收起自己的尖刀,朝蕾米问道。

  “哈、哈……”

  蕾米喘着气看着恋,看着地上的一切。她看到这整个风场中的花园初具雏形,花朵正在盛放。她看到怨灵的数量已大幅度减少,自己的想法付诸实际,且有所成效。

  “哈…哈哈、哈哈哈!”于是她又笑出声来。

  “搞什么呀,从一开始,你到底在笑什么呢?”恋歪着头问道。

  “恋,此时你的能力简直,就是令人求而不得的珍宝啊!”蕾米指着恋说,“看这满地的鲜花,它们是我们交战的舞台,哈哈哈!”

  “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脑袋坏掉了的感觉……”恋挠挠头,眯起眼来,“就当做你是在夸赞恋恋吧!继续吗?”

  “好啊!求之不得!”

  于是蕾米又一次符卡宣言,漫天的弹幕飞泄而出。恋也蹦向空中,应对凶猛的攻势。而地上那朵蓝色的勿忘我,依旧在芬香中孤独地摇曳着,花团周围又多了几朵鲜花。 

  …………

  黑云压上了人类村落的天空。

  “…好的,谢谢了。”

  弦汐从莉香处接过一束鲜花,站在岩缘家前,正准备去告慰下一户人家。忽然一阵强风吹来,吹得花束晃动裙摆摇曳,弦汐转头看外边,看到与她同行的觉站在外边道上,正仰望着天空中的乌云沉思。

  “怎么了?”弦汐走到觉的身边,看着那一片片云来的方向。

  “……。”觉看着,她知道那个方向来自于雾之湖,也大概推测出此时那边在发生什么,“…没什么。只是感觉,快要下雨了。”

  “欸,真的吗?你还会看天象。”

  “…这种现象,显而易见了吧。”

  那束花垂着,在空中摇晃。强风之中,有几片花瓣飘散而飞。

  ……

  雾之湖畔,那处风场中的墓地,正在逐渐变成花园。弦汐尚不知道蕾米的具体计划,觉没有选择告知,打算等过去之后才说明清楚。

  大概,在弦汐知道之后,看着那怨灵成了花园,也会陷入一番思考吧。

  “墓地”这种地方,想来人们都已经不会再对此感到陌生了,这在现界与外界的人看来是如此,而对于幻想乡中的生灵们看来也是如此。对于人类来说,墓园的中经常长眠着自己的骨肉至亲、好友亲朋,或者值得缅怀的英雄和前辈们,世界也总有着纪念故人,在墓场中举办活动的日子。

  从“清明”到“亡灵节”,有时候,连夜晚的墓碑都不显得荒凉阴森,这是为什么呢?——大抵,清芳的花朵,就是原因之一了吧。

  菊花的素色落在石碑上,百合的花瓣流淌在冢土之间,为什么墓地总是会有花朵呢。或者说,为什么不论在东方还是西方,不论在过去还是现在,不论文明的发展程度高或不高,不论是在哪个世界之中,人类总是要把盛放的花朵置于肃穆沉寂的死亡面前呢?

  因为花,就是生的希望。花朵植根于大地,绽放于长空,就是生与死的交织。对于我们来说,墓园的花香,就是生命的回响。

  ……

  有几片花瓣被风卷起、飘散而飞,在压强中最后落回大地,停在风场的草地之上。光暗交错之中,怨灵们在无意识的能量波动和震荡间逐渐褪去了焰火,纯化的灵深入埋进土间。

  蕾米莉亚的弹幕强势霸道,血做的长枪拨、撩、刺、扫,在恋的防御和躲闪,地上的鸢尾和玫瑰便交相辉映。古明地恋和蕾米进行着符卡对轰,后来干脆不躲,直接将身边擦过的子弹都变得无意识地乱飞,于是绿草中的康乃馨和紫罗兰便掩映生姿。你方歇罢,白百合新蕊初绽;我方登场,曼陀罗高挂梢头。一整个风场中逐渐花攒锦簇、姹紫嫣红,各类异卉奇蕊在风声和战斗声中逐渐开始争相斗艳。

  那一朵小小的蓝色的勿忘我,悄悄地摇曳着,和伙伴们聚在一起。那精巧的花蕊之眼中,一会蓝光错落,又被红彩吞没;一会长枪掠影,又是刀光闪过。

  空中的蕾米看着地上的情况,是越打越发开心。余光中闪过场外树上的鸦天狗和自己的女仆长,枪影上忽映出袖手旁观的尸解仙和火焰猫,再看眼前那第闭着的第三只眼,仿佛是那个会读心的觉妖怪来了,也只能暂时认同这番暴力又高效的怨灵处理法。

  以是她一边躲着弹幕,一边看着刀锋朝自己袭来,一边笑出了已经胜利的声音。恋看着蕾米,仍然不明所以,她觉得人家从头笑到尾,似乎有些神经质了。想不出来,她也只当做是蕾米和自己玩得开心了,于是也用笑声相迎。

  这对决声势浩大,红魔馆的女仆妖精们一个个聚在窗户边观望讨论;大图书馆的魔法使和大门的门卫坐在阁楼上,看着那边此起彼伏的闪光和一片青绿;同在阁楼的小恶魔端上一杯红茶,二小姐接了过去,看着那头自己的姐姐战斗的身姿轻抿一口。

  “……嗯?”

  这时候,前线记者射命丸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转头向远处天上,果真见着了一个迫近的身影。

  “不妙啊…”她回头看向战场眯起眼来。

  “嗯,怎么了?”在一旁的咲夜问道。

  “自己看吧,灵梦来了。”文指了指天上那个小点,“…一定是那家伙发现了什么异常,跑来看情况了。”

  “……哦。”咲夜也看清了,那个红白的样子,还抄着御币,完全是解决异变来的,“可不能让灵梦小姐…坏了大小姐的好事啊。”

  “是啊,说的没错欸。”文摇了摇扇子,“但我还得控制风场和负责记录,没法抽身去拦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咲夜听了,正准备自己出动去拦截,可刚低下头来,便看到地上的状况。

  那一边,阿燐和布都也看到了天上的博丽巫女。

  “啊哇哇…”阿燐竖瞳喵了两声,“灵梦这不是果然来了吗喵!怎么办啊道长,这这这……”

  她转过头来,刚想扒拉布都两下,却发现人家的身形早已经消失了。燐疑惑一声抬头看去只见得布都已经飞了出去,直奔那巫女而上,跑去拦别人了。

  “这么刚的喵?”

  “看来我不用去了。”与此同时,咲夜赶了过来,赶到了阿燐身边,“…在这看着吧。”

  “你从哪冒出来的?”

  “答案是时停。”

  ……

  只看布都凌空而起,召出磐船来站于其上直冲那巫女而去,破空声中一下便让巫女的结界盾停刹下来。

  “喂喂!怎么回事?”

  巫女将御币一横,头从船身探了出来,紧接着发现了站在船上的布都。

  “……。”布都撤去磐船,飞在空中揣起手看着巫女思索了一会,“哦,这不是灵梦小姐嘛!你挡了我船是为何事啊?”

  “哈啊…?”巫女不知所谓,“我是被这里的战斗吸引来的,你换条道走吧!而且怎么看都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好吧……”

  “好啊!我亦为那场战斗吸引而来,阁下切莫再挡我去路了!”布都却将手一挥,摆出架势来,仿佛没听到巫女再说什么。

  “开什么玩笑啊,明明,你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吧!老实交代,神灵庙的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般说来,阁下这是诚心要同我剑兵相交了?”

  “哈啊?等等,不是吧,等一下、我可没时间…”巫女摆了摆手,可话还没说完,就让对方先声夺人。

  “准了!——阁下来则来了,打一场罢!”布都笑着列出一道符箓来,裙摆衣袂和五彩的绳带在空中摇晃,“让我来验验你的道术造化!”

  说罢她剑指一刺,周身符纸朝着巫女袭去。巫女见了,只好闪身避开,正打算就这样甩掉布都,却没飞多久就让几枚横飞而来的盘皿封了去路。

  “啧…!”巫女回头来瞪着布都,“也就是你来当道中是吗!那么管你仙人还是什么妖怪——”

  “可不能…就这般让你过去啊。”布都盯着巫女收手换势,又是几道火符骤然环绕,“——来吧!”

  于是空中又一出地方炸响。

  ……

  布都和灵梦交锋片刻,分不出个上下来,整个过程中布都都在拦着灵梦,不让对方过去。灵符和黄箓相交擦出火光,瓷盘皿和阴阳玉相撞击出脆响,灵梦侧身一躲避开了改新的大火,布都拉开距离闪出了八方的龙杀阵。弹幕虹彩,火光辉映,似仙霞云霓在空中游荡。

  忽然这时,巫女发现了什么,她看着地上稍一愣神,让布都抓了空挡而去一下子败下一个回合来。

  “呃!……”巫女抓着御币被击退一段距离,捂着肩膀冷哼一声。

  “嗯,怎的了?”布都握了握自己的手掌,她寻思自己的力道没那么重才对,“不对…怎忽然迟疑了?”

  灵梦这才指了指地上远方。布都向那方向看去,定睛一瞧,果然在树林地上,那些那居然有一种蓝色头发的、穿着女仆装的妖精。那妖精趴在地上左顾右盼,似乎在找着什么。

  “那是、不是说皆留在馆里……”布都愣神。

  “…红魔馆的女仆是吧,一眼就看得出来。”灵梦没有乘机偷袭,擦了下嘴边灰尘说,“你到底…知道多少?快说了,我可以下手轻一点。”

  “……哼。”布都看着地上那只慌忙的妖精,看了好一会,最后抬起头来,又再一次将袖手一挥,摆回架势,“阁下这莫不是,害怕我等战斗余殃波及了那小妖精不成?”

  “……。”巫女听了,沉默一会,也不再多问,直起身来将御币和阴阳玉对准了布都,“…妖精什么的,死就死了,反正会复活——倒是你一直在这儿胡搅蛮缠,退治决定,接招吧!”

  两人没再管那妖精,又继续纠缠起来。

  ……

  话说那只妖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将视角拉进,剧烈摇晃的树下,石头边,她正探着头东张西望,寻找着什么。蓝色的头发,扇动着翅膀,她正是那只不会说话的、没有名字的、被觉抓过的说出过供词的、又在储物室门口撞到过蕾米的小妖精。她没呆在红魔馆里,居然跑出来了。

  她在找什么?——显而易见,是那一张被蕾米签过名的午餐券。当时那一阵风卷走了餐券,票券一路乘着风,发了邪似的飘进了厨房,飞进一处壁炉,好在壁炉没有燃火,只是一下吸走了餐券,餐券又随着烟囱一路被送到了红魔馆外边。

  小妖精慌忙地追着,她注意到窗户边不知道为什么聚集了好多同类了,只觉得走廊又挤了起来,她要追不上那张票了。匆匆扇着翅膀飞起来去追逐,她再不管别的妖精在说什么,只是一股脑把小小的身躯钻进了烟囱之中,伸手去抓那餐券,然后看着它一路远去,飞出了天空。

  而妖精刚跟着餐券飞出,巨大的风力便席卷而来,一下子就将她和她的午餐券一起卷飞出去了。这回落在了树林之中,她左顾右盼地寻找着那珍贵之物。

  终于,她看到了,那张票券卡在了树杈上。

  “!!~”

  「别跑,我来了!」——她这样说。然后扛着风站了起来,一步步向前走去,抱上树干,爬了上去,眼看着马上就要抓到了。

  空中的战斗轰然炸响,火光四射,余波瞬间震来,再配上风场那边的声响,忽然间近在咫尺的票券又被强风卷飞了。

  “!?!~”

  「为什么?!不行、请不要再跑了!」——她焦急地大喊,然后落下树来。

  那票券飘飞,随着鸦天狗一扇扇来加固了一下风场,它居然穿过树林、掠过水面、卷入乌云之中、又在天空中被漩涡吸进,最后缓缓落下。

  小妖精一路追着,被票券引领到了风场附近。或许对她来说,这张签了名的午餐票券,就是她被发现、认可、记住、然后赏赐的证明吧。它在此时,大概就是这一只无名妖精的全世界了。

  “?……~”

  「为什么、要这样?…那是我的……」

  ——巨大的风墙出现在面前,她跪在那儿,隐约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那张票券飞进了风场之中,落了下来,不再舞动。小妖精,她看到,看到票券停在一片淡雅的花海之上。而更准确来说,它停在了,停在了那一朵摇曳着的,独自怒放着的,蓝色的勿忘我之前。

  这时才发现,那花瓣上淡淡的蓝色,原来和她的头发那么相似。

  不行,那是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了!真金白银也不换,玉盘珍羞也不值!她沉默片刻,看那票券不再移动,便一咬牙,什么也不管了,抓准了个空隙向前冲进了风场之中。

  “——轰!!”

  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声音。风场中的压力让她移动得艰难,匍匐前进着,那小妖精一步步向着自己的餐券挪去。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上,蕾米莉亚喘着气,衣服裙摆有些破损,体力也消耗得有些多了。她看了眼地上的情况,看怨灵几乎寥寥、所剩无几,又看眼前恋的状态,对方也喘气呼吸,衣服也有些破损、皮肤也有些摩擦,看起来无意识也有筋疲力尽的时候。

  “嘿…咱们、玩了好久了哦……太阳、感觉都快出来了……”恋擦了下汗,对着蕾米说。

  “哈、哈……笨蛋,现在本来就是白天。”蕾米回应着。

  她看自己的符卡也不多了,决定是时候该终结这场对决,便硬着头皮,打算再放一回「红色的幻想乡」这般绝招定下胜负。而恋见蕾米蓄势,只觉得自己也该发动最后的攻势了,举起手对准了蕾米。

  “来吧…!‘无意识’的妖怪!”

  “哈哈哈~好哦?…一决胜负吧!”

  蕾米有自信最后一次之后,将是自己的胜利。可忽然之间,她目光聚焦,在恋一旁远处看到了什么。她见到那远处的地上,在风场靠内缘的附近,居然趴着一个小女孩子。

  “……!?”

  她瞳孔一缩。女孩子?不,长着翅膀,是妖精。那妖精她没印象了,可是那女仆装的打扮,她知道,那是自家的小女仆。

  「那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蕾米一下愣了神,心中快速地思考,仿佛感觉这一瞬世界都放了慢来。

  「计划之外的…变量?不、不对,不行,这不该是……!」

  她愣神只是,恋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很快的,恋也发现了那个闯入者,她惊了一会,居然没有控制好力量,灵气一瞬间爆发,自己的最后一击全朝着那小妖精发射而去!

  “啊!……”恋自己都惊讶万分。灵气凝聚,瞬间三朵巨大的蔷薇状灵气绽放,花蕊纠缠在一起,疯长而变成了粗壮的荆棘条,尖锐的锥头一边结成牢笼一边向那妖精冲去!

  “——?!”

  那只妖精,她终于在勿忘我上捡起了那票餐券。抬起头来,才认清了眼前的状况,才看到三股得以贯穿了大树和土地的尖锥朝自己射来。她一下慌了神,摔倒在了那里,躲闪无处。

  远处的咲夜和文看到了这一幕,天上的布都和灵梦也看到了这一幕。布都转身不顾灵梦,就要去救,咲夜也抽出怀表准备时停,但已经没办法了,太晚了。

  “……!”

  这一切,最后都收束在蕾米眼中。

  「变数……这究竟是无意识的结果、还是,命运?」她看着那蓝头发,终于想起来,这是自己给签过名的那只妖精,看着那抓住什么东西的动作,蕾米瞬间就理解了一切,「啊——果然、是“命运”吗……」

  ……

  她闭上眼去。

  「——但是现在!」

  她忽然睁开眼来,瞳孔紧缩,伸举在高空准备释放符卡的手忽然虚握,下一刻一杆巨大的长枪又出现在自己手中。她看着恋被妖精分了神,抓准了机会,先瞪了一眼坐在那的妖精,确认了坐标,接着便向着古明地恋那荆棘藤条的源头处转身扭腰振臂蓄力一掷!

  “——神枪「冈格尼尔」!!!”

  破空声中,闪光和烟尘带着轰隆声席卷了全场。

  …………

  如此安静。

  一朵蓝色的勿忘我,在风场的草地上孤独地摇曳着。那只无名的、无言的、无所重要的小妖精啊,她觉得,自己似乎是死掉了。

  黑暗,空虚,沉寂。

  似乎要等待着生命力的复苏,她才会回到现实去了。似乎她的灵魂此时,就藏在那朵勿忘我之中了。

  “……。”

  她感觉自己像是闭上了眼睛,看不到眼前的情况。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早该死一遭了:比如被觉妖怪抓住的时候,比如泄露了大小姐和咲夜大人的秘密的时候,比如、刚才。

  啊,要是、要是会说人话,要是记忆力再好点,要是不为了那一张餐券就好了——哪怕死了会复活,但还是会很痛很痛啊。

  她只是等待着,再发不出言语来。

  等待着,可是,没有疼痛。

  可是,还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可是自己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疯狂跳动着。可是花朵的香气扑鼻,还在不断地熏染着自己早已放空的大脑。

  ——是「生」的回响。

  奇怪,为什么?她恍惚地睁开眼来。

  只见得,眼前近在头前的尖锥,那荆棘条周围被几道锁链状的灵气缠着,停止了前进。随后尖锥和锁链都逐渐消散。

  远处的恋,躺在地上哈哈笑着,帽子拿开,她的头上仿佛冒着星星,眼睛中出现了卡通版的螺旋纹。虽然被击中了,累了,但是,她觉得这个游戏还挺有意思,可以殴打怨灵。姐姐本来是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乌云和风场散去,花朵包围着这只小妖精。她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死死攥着的的午餐券安然无恙,看到了上面写着的,蕾米莉亚·斯卡蕾特的名字。那朵蓝色的勿忘我在自己跪坐的膝盖前微微晃动。

  再抬头,就像那时候推开储物室的门一样地,光没有照来,而是蕾米莉亚挡在她身前,挡住了悄悄散去的风和雾。那背影不高,却好是伟岸。

  “……?!”她抬头望着大小姐。

  “……哼。”大小姐转过头来,俯视了一会这只妖精,哼了一声舒了口气,便没了力气,朝后倒在了花海之中。

  “……!!~”

  妖精愣了好久,脑袋怎么也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明白,她觉得,觉得是大小姐为她挡了致命一击,便嘴唇颤抖着,当即跪在那儿大哭起来,泪水落在了勿忘我上。

  直到蕾米缓了口气,拿出个铃铛来摇了摇,准备召唤咲夜过来。而咲夜已经前来,赶来的第一刻便敲了一下那妖精的脑袋,妖精这才止住哭声、擦擦眼泪,捏着自己的餐券,抽噎着乖乖跟着咲夜大人上前去照顾蕾米莉亚大小姐了。

  阳光撒来,大小姐依然嫌那阳光太亮、哭声太吵,便又弱弱地晃了晃手里的摇铃,叫仆从撑来阳伞。摇铃微微作响,终于在一片缤纷的花原上,传出了几只清欢的音符。

  “咲夜……”
  “…是的,我在,大小姐。”

  “让、哈……让这家伙学会说人话,需要多久?”
  “…恐怕,有些困难。不是时间上的问题……”

  “是嘛。…那就、你来教我几句妖精语吧。”
  “大小姐?…您的尊贵,来学这种语言、这……”

  “…呵,也不过是,又一次征服罢了。”

点评

🥰  发表于 2026-4-5 20:20
没看前文,不过这里小妖精的情节安排的很有意思啊。蓝色勿忘我花妖精也是小巧思。蕾咪亲和力的一面展现出来了,签名什么的。  发表于 2026-4-5 17:20
无意识创造了一片花海/餐券却/像小鸟一样飞走啦/闯入命运外的/风场里/鲜红的幼月亦释然//芸芸众生/花鸟风月/含苞绽放的是/永恒的柔情  发表于 2026-4-5 08:43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6-4-5 13:03: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8章 · 声声入耳

  风云已然散去,花朵正在绽放,盘旋的乌鸦归巢,安逸地等待着第二天的晨光到来。夜深人静,再也没有阴郁的怨灵徘徊在湖畔了,仿佛一切岁月静好。

  “——饭纲丸大人,这确实如您所说。但结束只是新的开始而已。”

  妖怪之山的一处房屋中,房间里堆满了手稿和来不及整理的照片。这是一间出租屋。她收了相机,简单在桌面上腾点位置来,一边喝茶一边向手摇电话的那一端说话。

  “好的,那么……咳咳,在下射命丸文!大天狗哟,现在请您听我汇报这一切始末。”

  她语气轻快,仿佛也结束了一场大事,欢脱自如。

  “诶、您别叫我闭嘴呀。我是多嘴了点,可是不开口的话还怎么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响了一声,然后山风穿屋而过,带去了上司的声音。

  “……好的。在下明白。在下不多嘴就是了。但您不愿听的话,也不会在百忙之中大半夜打电话过来找咱吧…诶诶诶饭纲丸大人您别挂!我好好说、我好好说啦!——”

  随后,从雾之湖边、红魔馆前回来的射命丸文,便开始了向她的大天狗上司汇报。

  她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告诉对方:灾难的背景始于一队煤矿工和一位吸血鬼的合作,灾难的起点源于黄灿灿的金矿被凿于岩缘之手。她说,被凿空的矿道渗出淤水,脆弱的结构在连夜的暴雨中埋葬了人们。她说在此之后,废弃的矿场弥漫着难以化解的怨气,怨灵在洞中徘徊,亡灵则游荡世间。

  她还说,矿工的领头为了稳定员工,早在开出黄金之前就谎称是吸血鬼的不平等契约。红魔馆的吸血鬼再受不了谣言存在,在请了白鹭斋的仙人调查岩缘的遗物,以及地灵殿的觉妖怪擅自介入之下,终于在被谎骗的部下前证实了自己的清白。

  她还说,如今觉妖怪正和仙人处理死者家属们的问题,并感到无从下手。而与此同时,就在今日、就在不久前,动机复杂的吸血鬼为了打扫门户,在多方协作的前提下,于风的角斗场中借无意识的力量将怨灵化作的一片花海……

  “……于是现在,遗体得到了安葬,怨魂化作了新蕊。废弃的矿区逐渐融入自然环境之中,人祸天灾留下的实体病灶,就此告一段落了。”

  文喝了口冬瓜茶,总算结束了自己的报告。擦擦嘴巴,把脸撑在桌上。

  “诶嘿,怎么样饭纲丸大人,电话那头听得清楚吧?”

  通风的窗户被文关上。沙沙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从听筒送出了那端的沉默,片刻过后,文才听到那段的答复。她开始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手账抄写自己整理过的事件过程。

  “…哎呀,现在向您汇报不也来得及嘛。是的、是,我可以保证,矿难本身绝对和天狗们没有一点关系,这个您可以放心~”

  文写着写着,又觉得一下子三心二意不太合适。于是将稿纸揉成纸团,丢在旁边的竹桶中。那竹桶中的稿纸团已然堆满,把文这随手一扔的废案弹出了框外,但坐在桌边听着电话的文已经不在乎了。这时,电话那似乎又传来一句疑问。

  “哦,今天的风场原来很引人注目吗?我说灵梦小姐怎么会来捣乱呢——哎呀饭纲丸大人您真是聪慧过人……”

  于是电话那又喊了一声,似乎听烦了这样的恭维,要叫射命丸闭嘴。文倒是不在意,她很乐意把公事变成私聊,反正上司也挺好说话。她听着电话里走程序般的说教,把头趴在了桌上,眯起眼来,手里开始玩着钢笔盖。

  “说到底这也只是我和蕾米莉亚小姐的一次交易嘛,我出力,购买她那边的情报……嗯,您问我要怎么报道吗?这可是在下追踪了许久的事件,您该不会要以权谋私,抢了在下的大新闻……”

  边说着、边听着,文忽然坐正起来,抽了一张稿纸,将钢笔吸墨。

  “啊呀呀,您看我、真是小肚鸡肠了,哈哈。新闻的主题早就想好了,不瞒您,我觉得不论是‘人类与妖怪的黑暗阴谋’、还是‘雾之湖畔的毁尸灭迹’,都很有噱头啊!一定会大卖的。我这边初稿都写完,正打算过几天审稿去呢!”

  她嘴上说着,面前的白纸却才记下了那两行所谓的“噱头”,而且还被她两道横线划去。

  她的桌边压着的几纸稿件,稿件皱巴巴的,也像是被揉皱过了,现在又被展开压在了那边。顺着文的余光,还隐约能看到那上面的标题,内容大意和她嘴里说的那些主题并无二致,只是也涂涂改改,修过了几版而已。正文的内容也是如此。

  “……。”

  文扫了那些废稿一眼。她听着电话里失真的声音,听到那端略带着埋怨的教诲和疑问,动动嘴便又开始回答。

  “怎么去报道?…那当然是清正廉洁的我用公正无私的笔记录下来呀,就像以前一样,又新又好。”

  房间里没了风,电扇也从未开启,文的话语逐渐散去,室内安静了下来。安静到似乎电话里的声音也逐渐能够清晰。

  “…什么夸大其词、弄虚作假嘛,那不过是为了让枯燥的现实成为‘奇闻’的手段。饭纲丸大人,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您还不知道?‘这枯燥的世间亟待奇闻异事’,我射命丸就是为了成为传播奇闻的使者,才走到如今的呀。”

  文说。她说这个世界中的现实太过平缓,需要用奇闻来敲响多彩的音符。但尽管她这样说着,《文文。新闻》中的头条,却总是夸张和不切实际的,如同野史般的“新鲜事”。

  “饭纲丸大人,现实里的事情就这样。没有这些手段,又怎么让它们成为奇闻呢……没点胡编乱造和炒作来获得流量,那看客们,又怎么会买账呢?虽然这次……”

  话未讲完,那大天狗又和她说了些什么。文动了动嘴巴,还想再说些什么。

  “…所以您就放心吧,这一不会威胁到天狗们,二还能调动舆论、让人们看到未曾见过的事情,三还能澄清事实,免得再有人被什么谣言祸害。不都是好事嘛,我干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您说……”

  突然间,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句疑问,这次格外清晰。

  “射命丸啊,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但你的奇闻中,还有多少是未被修改的「真相」?”

  电路的延迟,随着放大的白噪声播放了那一端的询问。电话里的语音失了真,听上去并不像本人的声音,但格外清晰。出租屋里,墙壁上那盏灯为整个室内照明,给文的背上披了层无言的黄裳。文的影子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脑袋,也没再听到她及时的回应。

  “…这次这么晚汇报,就不罚你了。射命丸,按理我不用操心你的报纸办的好办的坏。你究竟想要怎么做,就去做吧,只是要再提醒你一句,别为了一些什么原因,在报纸里凭空损害了天狗的名声。”

  那边又传来了这样的回话。文依旧没有回应。她的记者服挂在墙壁上,底下躺着的废稿纸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饭纲丸、大人。承蒙关照,不胜感激,我首先是天狗,然后才是记者。您的关心不无道理,我谨记。”她说了句客套话。

  “但,人类在村落外劳作活动,并受到妖怪袭击的事情并不少见。以及,与妖怪合作的人类也不稀少。埋没的真相,也从来数不胜数。”她还又补充了两三句。

  “…所以我才说事件的结束,是我新闻的开始。就放心吧,以我的创作能力……您就等着几天后,我请您来帮忙审稿吧。”她说,抬起了头。屋子的窗户被吹了开来,呼呼的山风吹过房间,吹得几张稿纸在屋里飘散,也吹乱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文听上司说了些话,便挂断了电话,屋里安静得只有风的声音。

  月光拥抱了灯光,一起扑在了她的身上。文抬起头,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阵。接着,她站了起来,提起墙上的那盏灯,摸索着按了几下开关。几声咔嚓后,房间内并没有变得更亮。

  文看着那天花板中那颗灰暗的电灯泡,心想着之后有空了请河童来帮忙修理吧,便不再说话。接着又是夏夜的风吹来,她感到一丝凉意,于是走去准备关窗户。

  她走到了墙边,踮脚,伸手,抓住窗框,挥手一关。那手里的明灯便随着她的步伐移动,跟着手的动作照过她的腰,她的脸,她的头发,在窗外闪了一会,然后回到了她的脸侧。

  “……。”

  这时,她就着眼边的灯光,看着这窗下的一面墙。墙上安了个白板,白板上有着磁吸和板擦,画过记号的油性笔停在笔槽中。而整块白板,早排列着贴满了她拍下来的照片。

  她高举灯光,灯光照亮了照片中的画面。只看得那画面中,似乎隐约还能看出是个人形的样子。

  那些是人类——本来是人类的,现在是尸体了。它们有的遗容还算完好,有的不太幸运,已然被落石和泥流埋得面目全非了。黄色的灯光照来,一下子,照片的白框好像桦木做的棺材,那些人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些是矿难者的遗骸。文把它们全部拍下来了。

  “唉……。”

  她皱着眉,并不感到恐惧和恶心,只是觉得麻烦。随后,她拿起旁边洗好的照片,开始一个个对照自己的手账本,一张张地又贴在那每一张人像的下方。

  新贴上去的照片,是那些人身上的工牌,工牌上记录了他们的姓名。字迹可循的,便直接贴上;已然模糊的,她则对照了手账本中的记录和,在白板上以笔代之。

  她打算再检验一次,查查看还有哪些是实在辨认不出身份的,或许只剩下一两位了。她打算在这之后,用相机记录下来,留作证据,以便之后的调查。

  她却并没有打算好,这之后要做些什么。她也没有打算好,那一篇将在世界报道的奇闻,究竟要变成什么样子。

  可那些墙上的人啊,闭着眼,或者干脆都没了眼珠子,却无声地对着她。像是在睡觉,有像是在与她对视。

  “……”

  寂静的幻想乡,磁吸在板上一次次敲出声响。灯拂过每一张影像,在文的眼中映着微弱的光。

  风在外面静静吹着,听着风声,文想起当时拍到这些照片的情景。那是在一个深更半夜之中。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6-4-8 22:43: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9章 · 记真实者

  那是在遗骸尚未被埋葬,鲜花尚未在战场下绽放之前的一个夜晚里。那夜,月光之下,红魔馆。

  “!——”

  沉闷的叩门声。吱呀、哐当,围墙里一处不起眼的荒废地窖被打开,生锈的铁门和锁链发出苍老的声响,随着黄色的灯光,迎来了从废弃矿场归来的妖怪。

  “我回来了喵!找到这一具花了点功夫,但是比较完整的呢——”

  阿燐披着斗篷,身边飘着她的几只骷髅怨灵跟班回来了。她手中的推车发出轱辘声,停在了地道中,推车载着一具刚从废墟里挖出来的遗骸,遗骸上盖着白布,周围还跟了几团蓝色的火。

  “嘘!——”开门的人,文立刻比了个手势叫燐住嘴,又压低了声音说,“这么晚了,别那么大声啊,山上也还是有放哨的天狗在值夜班的!”

  燐见了,眨眨眼连忙捂住了嘴,习惯般地把手也搭在白布上那尸体的嘴巴所在的位置,她身边的怨灵跟班便仿佛也闭上了嘴似的瞪了下眼眶。尽管它们并没有下颚骨。随后,燐把车停在门外,搬着遗体准备进入窖穴。文便把门关上。

  “欸欸、大晚上还有人在盯着啊…话说你为啥这么怕。”阿燐一边扛着那布包一边下楼梯说。

  “我怎么会怕同类呢?只不过被看到了,可能会被打小报告,上司要让我来写检讨罢了。”文摆了摆手,看着燐把她的工作资源搬到下边去,“要是今天是椛在值班就好了。”

  “……什么嘛。你也是个打工天狗而已吗。”阿燐三两下放好了东西,又扶着栏杆踩上铁梯。

  “是呀,我只是个可怜兮兮的社畜。所以说下次取材的时候就方便方便我嘛。”文靠在栏杆上,眯起了眼来。

  这时一阵不可比喻的气味冲入鼻腔。这地窖之前从未出现过,连文都没发现。如今室内蔓延着腐朽的气息,土壤的闷味,以及底部,那一具具排列好的、盖着步的人体。

  文掏出扇子来扇了扇气味。然后睁开眼来,又注意到燐身边的怨灵。

  “诶你怎么把怨灵也带回来了?”文敲了敲其中一只怨灵的额头,见被对方瞪了于是又抽回手去,然后问向阿燐。

  “没带回来呀喵,这几只是我自带的。”阿燐理着头发,“虽然和当地的怨灵聊了几句,但是它们连话都说不明白。”

  “哦?它们说话是什么样的?”文好奇地问。

  “*呱嘎呃哇呜~*”阿燐挥起爪子来模仿了两下,“剩下的就是‘不想死’和‘为什么’这样的话啦。”

  “这、这样吗。”文听了,又回头瞅了一眼护栏底下。

  “对呀,不然还想看看跟它们交个朋友?蛮笨蛋的,哈哈哈……”阿燐叉起腰来,笑出了声。

  正这时候,地窖的铁门忽然发出两声敲响,接着又“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文和燐看着来人,看见是咲夜带着钥匙和提灯进来了。

  “一只矿场的怨灵也不能放走,这是大小姐的意思。感谢阿燐没有做出那样的举动。”咲夜脸上和两位到招呼,嘴上说道。

  “被听到了喵?”阿燐挠挠头。

  “笑声,在入口处就听见了。”咲夜笑了一声,又转身去锁门。

  闷响过后,咲夜又回过身来,拿出手帕捂着鼻子,临在护栏边就这灯光看向底部。她的眼睛似乎看不出表情,只是压低着,扫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随身携带的文件版上记了个数。

  接着,她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过来看向阿燐。

  “燐,辛苦你了。这就是全部了么?”咲夜点点头。

  “可能要到后天才能结束……嗯、不辛苦喵,要谢就请感谢觉大人把咱借给了你们吧。”燐叉着腰。

  “这样吗。那么就请你再去把这几位整理一下吧,排整齐点,方便下次计数。”咲夜又微笑起来。

  “欸?那、那些碎掉的要拼起来吗。这些东西虽然在那个环境下还保留了一些肉体,但是毕竟都一年多了,这里边一半是骨头,就是那种——”

  “是的,不用形容。最好完整一些,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阿燐看看咲夜,又探头望了望下边的东西,擦擦汗,然后跳了下去。猫步落地,她上前去掀开布来开始工作。

  “……。”文看着咲夜给燐安排完工作,见房间里沉默下来,便挨了上去,“…咲夜小姐,晚上好。”

  “哦?刚才不是已经招呼过了。”咲夜站在墙边,转过头来看着文。

  “是那样没错啦…嗯,在下有些问题想问。”文摩擦着手掌说。

  “你今晚帮忙放风,几天后还需要你的力量……我能回答的会尽量回答的。”咲夜点了点头,“只是…之后不要再随便丢些没有价值的报纸到红魔馆了,有用的消息太少了。”

  “诶好的好的,那我就问了哈。”文赔笑着说,“话说,这地窖从来也没见过呢?难道是专门用来做这种事情……”

  “请不要妄加揣测呀。”咲夜连忙摆手,解释了这地窖的来历。

  她说,这地方本来是个储藏室,和其它地窖一样,是酿酒、放葡萄用的。后来有了鼠疫,就改成了救助室和停尸房。再后来清理掉了,又在战争中被废弃接着改造成了个避难所。再接着又荒废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来了大战,这也改成军械库过。

  文听到一半,发言打断了咲夜手上的比划:“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红魔馆搬进幻想乡之前的事情。”咲夜回答。

  “那时候你都没出生吧?蕾米莉亚一直是这座洋馆的主人么?”文又追问。

  “自从她成为主人后就一直都是了。起码她是这样告诉我的,这地窖的来历也是她讲给我的。”咲夜说,“幻想乡后,这地方就完全闲置了。我曾给这里做过清理,一直到今天才又打开。”

  “原来如此。”文点了点头,靠回了墙上,没再说什么。

  “…嗯?”咲夜一声诧异。

  “怎么了?”文回应。

  “没事。只是有些惊讶,你没有做采访笔记。”咲夜把提灯挂上墙壁。

  “哈,我首先是射命丸文,然后才是记者。”文挥了挥手,“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连我都不记得的话,红魔馆的大家,还有谁会记得呢?”咲夜也靠了上来,看着地窖的顶部,“…没人知道的话,又要怎么回答你这样的好奇妖怪呢。”

  “哎呀,这可真是……”文也抬起头看着上方,“万一蕾米只是随便编了个发展史给你呢?”

  “我相信大小姐告诉我的就是真相。她比我更爱这个家。”咲夜说着笑起来,“她掌握着这里,包括话语权。要是她说的是假的,谁说的才是真的呢。”

  “……。”文听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本来掏出的本子和钢笔,不再接话,也没有动作。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咲夜想说些什么。却过了一会,也没再见到什么刁钻和诱导的询问发出。她动动嘴唇,手里的笔在空中悬了一会,最后还是随着那低下的头收了回去。咲夜注意到了这一系列举动,便又对着文开口说了。

  “问不出来的话,就请让我来问你吧。”咲夜笑了一声。

  “…啊?哦哦、好的,你请。我尽量回答。”反应了一会,文抬起头来。

  “大小姐用那份档案换了你的帮助。我不妨透露:里面是矿难者的家属们的基本信息。听说你在村中想要调查和采访那些人们,但无从下手,对吧?”

  咲夜和文说。文听了,在悻悻中突然眼前一亮,朝咲夜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之后,才又摇摇头,连忙开口回问。

  “哎?那些信息确实很重要啊,不对、等一下,你怎么会晓得……”

  “「流星的使者将在葳蕤的灯火中迷失方向」——大小姐的预言似乎没有出错,虽然她自己毫不在意。”咲夜看见文的反应,便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大小姐绝对不会去处理人类的麻烦事情了。所以,她最初安排我准备那份文件档案……”

  “…她就这么断定我会很需要那些东西?”文愣了一会,询问后连忙又追问两句,“居然会觉得我会踌躇?包括现在的事情,难道也是她预料到的?”

  咲夜把手掌对着文,摆在双方中间,身子向后倾了些:“文,我刚才说的是‘迷失方向’,而不是你自己说的‘踌躇’。”

  “……。”文发现自己有些激动,才往后站了两步,转过身去,面着墙壁,过了好一阵才听到她的声音,“…我在这看到搬运尸体、统计数量、以及修复过程,难道也在蕾米莉亚的安排之中么?”

  “不。今天你站在这里,是你自己的行动。大小姐只让我留意一下阿燐的运送,拼凑遗体,只是我的吩咐。”咲夜的回答从身后传来。

  “……。”文沉默。

  “你的做法,和我的做法,这不是「命运」的安排。只是觉得需要秩序和完美,我才请阿燐这么干的。”

  女仆长有条不紊的话语回荡在拥挤的地窖中。

  “而你呢?射命丸文小姐。你站在这看着这些,是为什么呢?”

  灯光灰暗之中,只有火焰猫在翻开白布、搬动什么东西的声音。文背对着咲夜,背对着咲夜背后那护栏下正埋头苦干的阿燐,背对着阿燐身边那覆盖上的染脏的白布。

  “啊呀呀、这可真是……”

  她空握着拳,抬起头,再看不出来她到底在思考什么。只是在她面壁几息之后,那红色的双眼再次面向了咲夜,端起的手中也多了一副相机。

  “是啊,我为什么来这儿呢……因为,我是记者啊。你看,这东西是我记录事件的工具。”她看着咲夜,又放大了声音朝着下边的燐问了句,“阿燐,你那边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喵!”燐抬起头回答。

  “……喔?”咲夜有些吃惊,让出路来,见文开始朝阶梯走去,便跟在后面说,“逝者的照片,难道要刊登在你的报纸上?”

  只见文侧颜看了咲夜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回,就翻过护栏直接跳了下去。咲夜靠在护栏上看,看到那鸦天狗在地面上的背影收了翅膀,站在了其中一块裹布边。接着,文弯下腰去,随后翻开裹布的沙沙声响传入咲夜的耳朵。

  “喂你干嘛呀喵?!那一具我刚摆好胳膊来着!”

  “嘘,安静。我看看……找到了,果然有这个东西,和柊身上的一样。”

  燐和文对话在窖室中回荡。咲夜看不清楚文到底在干什么,便也只好捂着鼻子踩下楼梯,来到她们旁边。走近了,才看到文蹲在一位逝者的脸部旁边,手里握着一张卡片般的东西。

  “因为之前见过一些亡灵,比如岩缘柊的。我看到了他们的服装…和我想的没错,这是工牌。”文回过头来给咲夜展示了一下,“但就是…这一张有点糊了,只能认清两个字。”

  “哦……”咲夜睁大了眼睛,余光回避着白布下的东西,只是看着那工牌。

  “柊?噢哦,想起来了,那个大叔啊。他还没变成怨灵呢?”燐在旁边随口说了一句,“刚刚咱整理到他了哦,他还挺完整的。”

  “在哪?”文连忙发问,“带我去看,指给我方向就行。”

  燐抬起头,疑惑着望了下文。猫耳朵动了动,没想起来具体的位置。只好跳了几步,亲自找到了那床白布单。文和咲夜跟了上来,掀开覆面,果然看到了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的面部。当然,确实完好,相比刚刚那具,柊看上去只是在土里睡着了一样。

  文没多说,只是上手掀开了上半身的遮布,看见那工服下的腹部已然空了一块,衣布上满是凝固的血渍。看到这一景象时,文还是愣了一下,接着没敢怠慢似的抓起了柊胸脯上的那块工牌。

  工牌蒙着灰,擦拭之后,『岩缘柊』的姓名隐约呈现在了上面。

  “你在…确认身份?”咲夜在旁边看着,戴上了手套。

  “是的。”文回答。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将蜡烛放到一边,找了个角度用相机拍下了那张工牌,以及那张脸。

  “…哇,你在干嘛。”燐挠挠头,“给尸体拍照吗,是不是应该打扮得帅一点再给人家拍?”

  “不用,就这样就好。”文取材完后便给柊盖回白布,又站了起来,“阿燐,再帮帮我呗,把这些工牌都找到对应的,这个能做到吗?”

  “怎么还有活呀?”燐擦了下汗,指了指另一边,“…还好咱刚才弄的那些,能找到的都找到了。”

  “很好,帮大忙了!”文站起来,说着就要朝那边走去。

  “等一下,你,难道真要在报纸上公布这些惨状……”咲夜叫住了文。

  “不,这只是调查所必要的东西。”文边走边回答。

  “这还是记者干的事情吗,那你的新闻报道要怎么写?…哪怕用谣言盖过谣言,请不要再让大小姐承受莫须有的罪过了!……”

  “……呵。”文停了脚步,拿着相机回过头来,“你把我射命丸文看成什么了?”

  她转过身,一挥手,仿佛在展示着这窖穴。

  “我不能让这些人被无名无姓地乱葬……几天之后,这些逝者就要被埋葬了吧,无名的埋葬,就和这间地窖一样。这都是不为人知的记忆,我这个记者都不去记的话,还有谁还记得呢?”

  听到文这番话,咲夜瞪大了眼睛。

  “这样的事情,真的能发布出去吗?你……”

  “用我的办法,把事情变成奇闻就行了,相信我的能力吧!以及,感谢红魔馆授权我拍摄这些东西!”

  “明明是你擅自出手!……”

  “好啦,别介!——”

  文的声音撞击在石壁中,来回飘荡。随后,她回过头去,走到地方后停了下来。再然后,快门的声音在深夜中发出清响。

  “咔嚓。”

  …………

  而现在,同样是深夜,出租屋里。

  提灯靠在眼边,文就着那盏灯光,她看着手中的那张照片,看着那柊的工牌。屋外星光稀疏,脸边灯火葳蕤,揉皱了她的眼眉。

  “……‘奇闻’、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6-4-12 18:06: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0章 · 见我所见

  同样的深夜,在那明着灯的白鹭斋中。那一颗深红的第三只眼,突然瞪了起来。紧接着,第三只眼的主人将话语用心声传给了对方。

  「来吧。不要担心、不要害怕,然后……见我所见。」

  …………

  就和那天,发生在地窖的事情相同。还有一件没被记述的事情,发生在怨灵被清理出矿场之前。

  那日,更具体来说,大概发生在觉前往洞中,找正在收集怨灵的咲夜谈话之时。那时是在不为人知晓的一处洞口外,树林荫蔽。水滴的痕迹将白光划出黑色,声音打出了晦暗的坑道。阴冷,无比阴冷的幽气从矿洞中传出,然后汇入周身浓雾的寒凉。

  阳光在树荫中稀疏,只有身边尚未染尘的电灯放着光芒,探向眼前深渊一般的幽邃。

  站在这里的人,究竟是谁?

  花香悄悄在竹篮中的织布下芬芳,风从上空吹过,撇开的树影撒了些穿透白雾的阳光下来,照向了她头发上,那几缕白丝。

  是莉香。她站在矿洞前,已经过了漫长的挣扎,抬头望着里面,抖着嘴唇,没敢眨半下眼来。

  伸手,指头在岩壁的青苔上留下痕迹,她想起在得知丈夫成为亡灵之后,第一次真正来到这个地方时。

  ……

  回忆中,那天,惊鸟飞出树林,发出翅膀扑腾的声音,扇去了周身的雾气。阴影在石壁下发出他的惊愕,阳光停在了她的脚步前。

  “你!……”惊讶来自于她的丈夫,“…是你、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我……”

  丈夫本正在挖着些什么,发现她来了后,便不知所措地靠着岩石,讲不清完整的话来。大概或许,那就是在找仙人口中那遗失的金饰品吧。

  “…我担心你,所以我来了。”

  莉香提着花篮,向前踩了半步,想要把话说清楚来。

  “柊啊,你听我说:我去查了书了、还找了巫女小姐。亡灵的身体只要不去在意,和活人是一样的。巫女小姐说既然已经成为亡灵了就尽量帮你满足心愿,然后就这样、你听我说,就这样、这样的话……”

  说着说着,她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柊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便也望着柊,止住了话语。

  双方都知道,他们早就阴阳两隔了。但双方也都发现,他们都还没适应过来这突然的身份转变。

  “…我、我能帮你吗?你在找什么?巫女说,只要找到你的执念然后帮你去达成,那份痛苦就能减轻一点……”莉香走上前去,走到了阴影下。

  柊却搭上她的肩膀,把她推回了太阳下:“我…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这里的。你不该来的……”

  接着莉香她看到了,看到那双眼睛之中,仿佛早就告诉了她亡灵的执念——那并不是什么遗失的信物,而是她自己的影子。恍然中惊诧,于是莉香再不敢说巫女的嘱托,再不敢提巫女希望别再出更多人命,再不敢讲那句愿望达成之后,亡灵就会成佛消散的结果。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柊,为什么这样突然?”她抓住他的手臂,声泪俱下。
  “我不知道…莉香、我真的不知道……”他看着她的眼睛,字不成句。

  接着相顾无言,唯有生和死的相拥。过了一阵后,柊才回过神来,看着莉香赶忙开口询问。

  “……啊。茉子,茉子她最近怎么样了?”他问。

  “茉子?茉子还好好的,就是有点想你了。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她答。

  一人一鬼,忽然都想到了这个孩子。对视中沉默,对视中彷徨,然后在对视之中,恍然发现事情的严重。

  “…能帮我瞒着吗。我对不起她,也、也对不起你……”
  “…柊,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但是唯独茉子,她总有一天会长大,她一定会在哪天发现的……!”

  再后来,只是短暂地几秒后,他们便做出了一个决定:瞒下去。

  就是这么唐突,又荒唐。他们决定好了面对茉子的说辞,就当作是辛苦劳作的父亲尚在外工作,爱护女儿的母亲正一起等待。他们要维持这个家的现状,直到茉子长大,哪怕他们知道这样做会有些什么后果。

  说着,他们又黯然神伤。

  “…莉香啊、莉香。”柊叫了两声她的名字。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被那个有温度的手摸了摸。这一下仿佛又模糊了生死的界限,对方还只是原来的样子而已。

  “…你总是这样,柊。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就踌躇了,没点男子汉的气概……”所以她也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

  相互看了一会,然后闭眼相拥。

  直到柊身后的洞口,悄然在呼啸中发出一丝凉风,吹着他那亡灵的工装。柊猛然睁开眼来,抬起头,愣了一会,然后再用手拍了拍莉香的背,结束了拥抱。

  “好了,这里很危险,真的很危险了。莉香,我送你出森林,快回去吧。”

  “可是……”

  “我还会再想办法,给家里弄到钱的。不用担心我了。”

  “不,柊,不是钱的事情。我……”

  “你…我明白了。这样,莉香,我给你指一条小路,如果非要来的话,以后我们就在这里汇合。……就在每一周的第三天下午,我肯定都会在这儿。我也会在那条路上接你的。快走!”

  柊说着,看了一眼身后洞中,仿佛察觉到什么。他觉得不能再让莉香留在这里了,便推着对方要离开这里。

  “这、这样吗?”

  “是的,除此之外,就请千万千万,不要再来了!”

  “那、你的事情……”

  “别管了!等送你回去之后,我再去里边找吧!那洞里很危险,没我在你绝对不能靠近。好了,快走、跟我走!”


  ……

  而此时,洞中又是阴风一阵吹来,吹断了莉香的思绪。三两朵小花随着风散在地上,莉香回过神来,才去一边蹲下来捡花。

  蹲下来的那刻,阴风又一次拂过她的鬓边。然后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她站了起来,把花收好。

  「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吧?」她心里想着。

  花篮和那天一样,位置和那天相同,但不同寻常的是,莉香这次再也没在约定好的那个“第三天”到来,她提前了两天。她的丈夫也并没有在这等她;在此之前,她也从来没想过要进入到这丈夫背后的矿洞之中。

  她觉得这次不一样了,有很重要很紧急的话要说给对方听。因为最近孩子的活动越发冒险,她已经忙不过来;因为最近她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太多孩子的感受,她有些六神无主;因为最近,仙人们经常造访,似乎已经调查了许多,她不知那承诺的结果,究竟是人鬼相别更好,还是就如现在这样让丈夫徘徊于世更好。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究竟能不能、可不可以放下这份情感,以及它背后数不清的重担。

  她太爱对方、太放不下这个家了。

  然后阴风又打乱了她的愁绪。除了阴风外,洞里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他的丈夫为了不让她害怕,便从没有告诉过她里面有什么。她想,丈夫似乎总是从里边出来的,便想进去找找对方,哪怕直走一小段路也好。

  「你在哪?…为什么我找遍了外面,都没看到你?」

  她站在那朝里面喊了几声那个名字,回答她的也只有冷风。心想着是不是对方出了什么事,困在洞里了,便又无端担心和忧郁起来。

  然后,到了最后,在阴风的邀请下,她终于结束了挣扎,决心走进这望不到底的黑暗的废弃矿洞之中。

  她行动,在泥土上踩出脚印来,一步步从洞外深入,进入到自己从未探索过的领域之中。随着那阳光的潮汐也在在最后离开鞋根的涯岸,前方阴湿的那股劲越发凶猛,仿佛撕碎了竹篮中的花香。微弱的脚步声在坑道里静静回响。

  一段时间后。手中的电灯发着冷光,扫荡着湿漉漉的岩壁。莉香不敢发出声音——她其实想发声的,她想要呼喊自己丈夫的名字。可这里除了落石和水滴的回声,也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了。

  是黑暗,让莉香只在心中不停地不停地喊着那个名字,但是从没有人影或者说鬼影回应着她。发白的手扶过转角,几只普通的蝙蝠便扑着翅膀从头顶飞过,吓得莉香一声尖叫。

  “啊!……”

  然后她自己的声音就在耳朵和石头之间来回闯荡。一瞬间她又在想,自己不该来的。因为脑中不断地回忆,都在提醒着她这次的决定是多么的唐突和大胆。

  于是惊魂韵消,她只好扶着岩壁喘息。

  缓过来后,她又在黑暗中用手指感受着花篮里生命的触感。接着,她继续向模糊的前方走去。

  她走过转角,此处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了滴水声。

  洒在那花上的灯光也在黑暗之中熄灭。

  那被遗落的花瓣静悄悄地和黑色融为一体,慢慢地,在莉香离去的背影之下,漆黑中赫然亮出一缕幽冥的火光来,将花瓣的颜色照出诡异的蓝。

  一团火光——一团怨灵出现在黑暗之中,然后终于寻找到生命的来源,瞬间凭依在那几朵小花之中。

  普通的花朵在蓝光的寄宿下,肉眼可见地迅速生长。那颜色愈发浓郁,花瓣愈发饱满,然后逐渐地,仿佛在生命力达到饱和之后,花朵又开始极速枯萎,没一会便干瘪、蜷缩在了地上,失去了色彩。

  静静地,花的尸体又飘出了那些蓝光。蓝光汇集成怨灵,继续燃烧着怨气的火焰徘徊在矿洞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很快,它好像闻到什么,漫无目的的飘荡忽然有了方向,只见那怨念的蓝光不断增多,黑暗中不知何时又出现几只怨灵了。大小不一的蓝火,有的还戴着那块狰狞的人面骨头,在低沉的嘶吼声中朝着那个拐角飘去。

  ……

    又一段时间过去了。莉香已经在洞中走了有一段距离,她走的缓慢,感觉仿佛这暗匣子中的全部声音,都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无机的灯光中,莉香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亡魂。这么久了还是没有着落,她也逐渐放弃,想要退出矿洞,离开这里。

  “这里也没有……”

  然后随着灯光抬头看去,她看到了岩壁上那早已模糊了的计数符号。或许这些符号也曾是人类留下的痕迹,是被困洞中,在微光里记下日期的遗留。

  看着这些记号,似乎感觉死亡就近在眼前了。

  她呼着气,不敢再看,只低头站在光源的后方揉了揉眼睛。而闭上双眼之时,她的身后,还有那花篮里,渐渐地出现了淡淡的蓝光。

  安静。

  安静之中,蓝色的光芒攀援上蓝中的花瓣,跃动的火光逐渐显现,悄无声息地在这个人类的背后闪烁着焰色。而她毫不知情。

  她只觉得,这里的环境无法再待下去了,咳了两声,声响回荡在坑道之中,紧接着就被黑暗吸收殆尽。眨眨眼睛,心中惶惶不安时,莉香便又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篮子中的花朵。

  她将手伸去。

  “?!……”

  突然间地,一股刺痛从指尖迅速传至内心,莉香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反应过来,连忙将手收回自己眼前,只看到一团蓝光遮过了电灯的白炽。那手指上粘着一团不稳定的,诡异的蓝色的火焰,火焰燃烧着,却像是冰棱不停扎进手指一样,寒冷的刺痛带来的麻痹感几乎在一息之间就蔓延至手臂!

   “!!”

  她一声尖叫,甩起手掌,折腾中甩掉了那团火焰。摔落的电灯染上了尘埃,那篮鲜花也在惊声的回荡中散在地上,遮布掀开,篮中的花朵已几近枯败,怨灵的火焰已焚烧着整个篮筐。

  靠在潮湿的石壁上,死亡的怨念堵住了她的退路。呼吸和心跳不断加速,几乎要超出阈值,莉香无法明白现在的状况,慌忙之中她转过头来。而在那一刹那——她都没来得及数清楚地——两三块人类颅骨的面部顶着几团熊熊烈火正用空洞的眼眶盯着她。

  再下一刻,那怨灵发出嘶吼,纵使没了下颚的骨头,也疯了似地亮出尖牙直冲莉香面门扑咬而来!

  “!!!——”

  …………

  惊悚的白光一闪而过。

  “呃!——”

  白鹭斋的客厅,弦汐的双眼在失神之中重新染上高光。她发出惊呼,摇摇头切断了记忆的分享连接,甩掉手中贴着的第三只眼的连接头,抓着椅子垂着头直喘气,冷汗直流。

  “…深呼吸,别怕,不怕,我在这儿呢,弦汐。”旁边的布都见了,赶忙上前给弦汐顺气。

  “……还好吗?记忆和感官的复现放映,果然还是太真实了。”觉也上前扶起弦汐,“看来我的眼睛恢复的不错…啊、不好意思,我很少用这种技能,没控制好力道、对不起弦汐,我不是故意的……”

  正说着,缓过来的弦汐已举起手掌,看着地板,在喘息中起伏着胸口发出颤抖的声音来。

  “哈…哈……我、我知道,没事的。比起这些……莉香后来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居然,被怨灵袭击了!呃…死亡的感觉也太真了,非常、非常让人担心啊!……”

  她说着,撑起身子来,抓住了觉的手,又把那对方分给自己的连接头抓在了手里。

  “后面到底怎么了?!你去救她了?为什么这几天里你和她都没和我说呢?就跟今天蕾米莉亚那边的一样,你们为什么、为什么都等结束了才告诉我?”

  她说着。布都和觉听着,都沉默了一会。

  “……方才我说了红魔馆的事迹,你便不解为何要轻易处理怨灵,急匆匆要去那花海探寻了。如今都夜半三更了。”布都先开口说,“若不是觉要让你知晓怨灵对人类已然造成伤害,哪还拦得住你呢。”

  “…不将这件事告诉你,是莉香的决定。”觉也慢慢回答,“她……不愿见你再悲伤和担心。”

  “你们!……”

  弦汐听了,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讲什么好,她觉得布都和觉说的都在理,她感觉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相比下太过年轻,没法和这妖怪、古人站在同一个角度思考。

  可是弦汐觉得自己明明应该是去分担的那个,不是被保护的那个。她想到莉香明明已经那样了,居然还想着不影响到自己。她想说觉和布都的做法,跟莉香、跟柊的做法有什么区别,转眼又发现自己面对茉子时,居然也才采用了这样的方法。

  这世界,又有多少知情权的被剥夺,来自与善意的初衷和谎言呢。

  “这算什么?这都算是什么?……”

  她颤了两句,转过身走了两步自己到了角落面壁。布都看着弦汐,皱起眉摇了摇头,来到觉身边。

  “你究竟给她看了些什么的了?怎这般……”

  “不好意思,真的。”觉先是给布都道了个歉,“…她看到莉香在独自闯入还有怨灵的矿洞后险些遇险……”

  “……唉。”布都听后愣了一会,也没再说什么。

  “我看到了。”这时候,觉端着第三只眼说,“她的内心里,没有责怪我们。”

  然后,就在觉还在读心的时候,沉默的弦汐又走了过来。

  “弦…”觉想说些什么。

  “没事,刚才…冲动了。”弦汐说着,又重新拿起了那连接头,“比起这些,我还要看。……我还要看莉香的后续,到底怎么样了?”

  “欸?”觉眨眨眼,见布都已经在弦汐的指示下把椅子搬来后,才回过神来,“…好的。那么,就和刚才的一样?”

  “是的,和刚才的一样。这次我会坐好来,我不去红魔馆了,明天再和你去。”

  “…嗯,好。”

  于是觉也坐了下来,和弦汐面对面。然后,她端起第三只眼,确认弦汐接上接头后,把那颗眼瞳瞪了大来。

  紧接着,红色的瞳孔发出光芒,现实的感觉一瞬间消散在弦汐眼中。只有红光里逐渐出现白色,然后阴湿的感觉和黑暗的环境仿佛通过视觉逐渐逐渐呈现。

   “来吧…弦汐。不要害怕,不要担心,我和布都在这里。然后,在静下心来之后……『见她所见,见我所见』。”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6-4-17 17:19: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1章 · 方生方死

  那感觉,就像是面对即将撞来的高速电车一样。犹如庞然大物上晃眼的白光冲向自己,仿佛顷刻之后灵魂就被撞入另一个不存在的时空之中。似乎恍然之间,在那意识模糊的弥留之际,不知何时的记忆走马灯般地在颅中短暂又漫长地上映。

  …………

  很早很早的时候,她就听说了。听父亲母亲说,在祖父搬到这个地方之前,他们原来的家在另一个村落。家附近也有条河流,家周围也开满了花朵,而且比这儿还要多。

  多到像是一座满是花卉的小岛。于是祖父的祖父的……不知是谁了,总之,就是这样,“卉岛”的姓氏被流传了下来。

  犹记得那时还小,村中连那预报天气的神龙雕像都还没矗起,连河上的桥梁都还没翻新,那家的附近岸芷汀兰,后院的花和墙外的花一样芬芳。

  只是,她不怎么喜爱秩序俨然的花架。比起那些被规划好的花朵,她更喜欢墙外边的,那些热烈绽放的沁香。

  于是艳阳高照,溪流潺潺,在波光粼粼中悄悄地把她送到了外面,送到了花卉之外。

  她已经是压不住玩耍天性的女孩子了。父母虽然担心孩子在外会有危险,但总是忙不过来,没法时时刻刻管住小孩。

  于是,她在河流边漫步,看着绿草中一两朵无名的野花,她朝着一个方向,过了桥,来到了村落的边缘。

  这附近还有一户人家,她就是朝着那房子去的。那房子靠近小山,周围有许多裸露的石头,就好像站在岩石边缘。而且,在河边还可以捡到一些黑漆漆的石头。

  当时是他告诉她,那些东西叫“煤”。

  她来到了树林边的岩壁下,没一会,草丛里钻出了一个男孩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嘿,你怎么来了?”男孩和她说,
  “哇、你吓我一跳…”她转过身来,“来找你玩呀,又隔得不远。”

  他们又一次相会了。

  “你爸爸不是不让你来找我嘛?不要回去了又挨打……”男孩挠了挠头,脸上的泥巴都还没刮去。

  “…只是怕我磕磕碰碰受伤而已啦。只要我自己注意就没关系!”她叉起腰来,看着对方,这才注意到什么,“欸、你手里拿个罐子干什么?”

  男孩听了,看了眼手里什么也没装的罐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藏到了背后。然后想了想,又把它拿了出来,拿给她看。

  “我想用这个捉瓢虫。…但是找了好久,没找到。”男孩说。

  她听了,遮起嘴巴笑了笑。然后她断定人家是在土河草丛里胡乱寻找,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而对方的答复也确实如此。于是她笑着敲了敲人家脑袋,骂了句笨蛋,又回答说瓢虫喜欢吃蚜虫和花蜜,可以在树荫下的花丛边找找。

  而男孩听了,便领教一般,又说周围看到过花丛,可是也没见到瓢虫。她无奈,只好让男孩带路,去看看那些花,辨认哪种花最招瓢虫喜爱。

  手牵手,她跟着他在树林间穿梭。对方虽然有些呆,但真的很熟悉附近的路,要是没了人家,说不定还会迷路呢。

  走着,没一会就到了一处树荫下。

  “嗯…这是矢车菊。但是下边还有薄荷呢…瓢虫不太喜欢那样的气味。”她弯下腰来说。
  “哦,这个叫矢车菊,我记住了。……这里没有的话,还有一处地方。”男孩回答。

  于是很快又到了另一处灌木边。


  “…唔、虽然有些蔷薇,但这个是九层塔,这种香草…瓢虫也不喜欢。”她认了认那些植物说。
  “好吧…再去下一处!”男孩于是拉着她往另一边去。

  走了一会,到了树林边缘,果然在树下发现了一丛花朵。

  “欸、月季!就是这个。快看快看!”她蹲了下来,指着那花瓣上的小红点。
  “哦?喔哦!”男孩也蹲了下来,看到了那只小虫子。

  两个孩子面前,那月季花上,一只七星瓢虫,正懒洋洋地趴在树的影子里。她接过男孩的罐子,慢慢放到花瓣边,摘了一片叶子把瓢虫转移起来,然后挪到罐子里,又用盖子盖上。

  虽然看不清里面,但能知道,已经有一只瓢虫住在里头了。男孩很开心,哇地夸了下她,然后接过罐子又注意到了一只瓢虫,便兴致勃勃地要自己尝试去。

  而她站了起来,站在旁边哼着歌曲等待。等待着,她四处张望,发现附近的植物花草,自己都认得出来。于是心中好奇,便想看看这树林里,能不能找到些爸爸妈妈没交给自己过的花。

  她看着男孩撅着屁股趴在那,想说一时半会还不会结束,便自己悄悄离开,凭着感觉往林中一处去了。

  夏天的树林下很是凉爽,要是没有蝉在叫就更好了。她摸索着走了一阵,虽然裙子让荆棘刮得破了个小洞,但还是无所谓地向前探索。

  然后,她走出阴影,来到了一处高耸的岩石边缘。她抬头,看到岩壁上开着一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绣球一样的紫色的花朵。

  “哇……”

  她想去看清一点。

  她走上旁边的木板,翻上了木箱,嗒嗒嗒两三步走到箱子边缘,踩得箱中的煤炭掉了两粒碎屑出来。

  就在头顶了——她抬头望着。想要看得再近一些,再清晰一些,所以她踮起脚来,扶上岩石,左脚向上踩在了凸起的石块上。

  结果。

  “咔。”

  那石头松动了,一下断裂开来。她没再抓稳站好,突然没了依靠,向后摔倒下去。

  “呀!”她发出尖叫,带着脚下的木板一起落下。

  没一会摔在了地上。揉揉屁股,还好不疼。可那一同坠落的木板竟带动了箱子,箱子被翻倒下来,哐当声中,石块和煤块倾斜而出,从上面砸下。

  “!……”

  她刚好处在下方,一时间没有力气站起。眼看着那石头就要砸到自己,她急忙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那些东西落下。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抄起那木板,冲了上来!——

  ……

  而此时。

  海蓝色的荧光,叫醒了她的回忆。似乎刚才是昏迷了,又似乎只是没过去多久,她感觉有些头疼。隔着闭上的眼皮,那海蓝色的荧光,好像没有闭上眼之前的那些幽冥的蓝火可怕。

  紧接着,一个声音,叫开了她的眼眸。

  “滚开!”

  恍然间她好像听错了,又好像没有。只是这声音,和记忆里当时要被落石砸伤,要感到痛苦的时候听到的一样。或者说,很像。

  于是,她这回也没有感到痛处地,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来。

  “!”

  她看到前方,那个人的背影,仿佛和记忆里的那个男孩重叠了。当然,这一次,更加高大。

  “柊!”她喊出声来。

  在前面的,正是她那已故的丈夫的魂灵。

  “莉香?!”柊在前面抓这把废矿镐顶着,“你醒了!能移动吗?…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在这,但是、快走!!”

  柊的前方,黑暗之中,是几只正在涌上来又被击退的怨灵。而莉香坐在他后面,她那被怨灵灼过的手已然在荧光缭绕下恢复。抬着头,她看到,自己的眼前,一枚发着潮汐声似的、闪烁着海蓝色的铜钱悬浮在那。

  这是茉子给她的那枚铜钱,而这枚铜钱,最初来源于白鹭斋的那位仙人。她看着那铜板愣住了。

  …………

  与此同时,在这段被播放的记忆之外,正通过觉的力量看着这一切的弦汐,也发愣片刻。

  「天啊。……」

  她的意识在剥离中自语。同着莉香的视角,她看到那铜钱的荧光消散,落在手中,发锈的“五铢”静静躺在上面。她想起这是前阵子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莉香同她说,说担心女儿到处乱跑,容易受伤。于是当时,她给那铜钱注入了时间的能力。当时她说:“只要有了这枚仙物,在遇到危险时,便能将人送回来时的路。倘若受了伤,也多少能治疗一些。一回只能用一次。”

  弦汐想起。当时,她还说:“请你收好了,这枚就给你用吧……我再给你一枚,到时候转交给茉子就是。”

  而现在她看着那铜钱,从未想过,居然就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她继续看着记忆中的画面。

  …………

  那之中,莉香想要站起,却没了力气。她扶着旁边的岩石,颤巍巍站了起来。

  “咳咳…柊,你!…你到哪去了?”她扶着岩石退了两步,却又不忍地看向前方。

  “我刚来外边就在洞口看到了你的花……正走了一段寻你,你就突然出现了!”柊逐在前面挡着,也逐渐后退地说。

  “!……是白鹭斋的仙人把我送回这,我原本在……在更深处!”

  “那可真是!——啧,这些怪物……你怎么还不走啊!回头从这里出去,路上有我来的记号!这里我顶着……”

  柊刚说着,只看前方又出现了几团怨灵。那几只戴着骷髅的,愈发狂怒起来,汹涌的烈火咬上了柊的矿镐,没一会烧断那腐朽的木柄。怨灵一拥而上,乘着阴风将柊击退至莉香身边。莉香才走几步,便被撞得靠在了岩壁上。

  “……!”

  柊咧着嘴,站稳后喊了一声。他手里没了武器,见怨灵在前,便二话不说转过身来护住妻子,将自己的亡灵之躯挡在了浓烈的怨念之前。

  “啊!……我!…我护着你,快、快出去!”

  柊看着莉香说。莉香下意识退缩,却看到丈夫的背上已然燃起幽冥的焰火,看到那瞳孔中若有若无地出现了诡异的怨蓝。

  那痛苦的声音回荡在矿洞之中。莉香看着那,早已潸然泪下,摇了摇头。她看向自己的腿,柊便也瞥去,然后才看到因为刚才的撞击,那裤管已擦得渗出了鲜血来。

  “……!?”柊低头看着对方,“…你没力气了?!你!……”

  他说到一半,莉香不再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抱住了丈夫。柊见已如此,再也讲不出声音,只被怨灵撞得向前一趴,拥住了妻子。

  冥火的光点亮了这一处狭隘,他们面对面闭上了眼睛。

  ……

  就在这时候。

  “——找到了,在这!咲夜!”

  “是!”

  两个声音从视野之外传来。霎那间飞刀的寒光划过黑暗,刺破了那背上的两三天怨火。

  脚步声在凌冽的阴风中井然有序地迸发,女仆长腾空而起,越过了那边的人和鬼,一下拦在了更远处准备冲上来的怨灵之前。她的飞刀映着怨灵惊愕的面骨,下一刻手起刀落,怨火被熄灭在用于储藏的鲜花中。

  与此同时,觉妖怪已然站在柊的身后。她转过身来,抬眼一瞪,第三只眼发出的红芒将那背上的火焰连同成团的蓝火瞬间荡碎,那几只戴着人面骨的怨灵也减弱了不少火光,由悬浮到落在地上。

  嘶吼的矿洞瞬间安静了。

  ……

  这之后。

  电灯的光出现,重新照亮了洞中的黑暗。柊护着妻子,只感觉身上的痛苦少了许多,感到似乎有未知的存在站在自己身后。他强撑起身子,喘着气,又挥手转过身来,把莉香护在了自己身后。

  “你们…”他喘着气,看着前面的两人,“什么人……”

  他先看前面这个默默看着自己的,对方看不出表情,但那红色的像是眼球一样的东西很是显眼。再看后方解决了怨灵站上来的,那个女仆打扮的人。

  “…是你?”柊认出了咲夜。

  “……啊,是你,岩缘先生。”咲夜也认出对方,愣了一会。

  觉看看眼前的男人,又回头看了看咲夜。

  “你们认识?”觉问向咲夜。

  “之前美铃被关禁闭的时候,我来过矿场,遇到他一次。”咲夜回答,“…之前我和他关于真相的事情……有过些交流,虽然,不太顺利。”

  就在这时,回过神来的莉香也探出了脑袋。她认出了那颗红色的像眼睛一样的道具,叫出声来。

  “纪月小姐?啊,是你,真的是你!……”她招呼着,想要站起来。

  “纪、月?”这下轮到咲夜发问。

  “…呃,这是我在白鹭斋的化名。”觉忙凑到咲夜身旁小声说,“现在我是仙人,不是觉妖怪。麻烦…配合一下。”

  咲夜点点头。

  “莉香…你认识她?”柊也转过头来和妻子确认。

  “是的,她也是白鹭斋的仙人。”莉香在柊耳边说,“是她,还有那位…救了我们。”

  “这样吗。”柊若有所思,转过弯来后,才收起了自己的架势,“啊、不论如何,谢谢你们……”

  “没事。”觉摆了摆手,然后向前走了几步,那本看着莉香的第三只眼飘到了柊的面前,“以及……”

  她的脸上似乎只能看到疲惫。

  “初次见面啊,岩缘…先生。”

  ……

  纯白的光闪过,将拼凑的记忆带去了遥远的地方。白鹭斋的灯光逐渐浮现,店主人的视野,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少女注册中

本版积分规则

合作与事务联系|无图版|手机版|小黑屋|喵玉殿

GMT+8, 2026-4-29 15:28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