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Ales 于 2025-12-5 01:29 编辑
面前的建筑和其他板房结构相似,只是规模明显更大。厚重的木门上挂着写有 “食堂” 的木牌。
推门进去,里面空旷了许多。大部分长条木桌旁都已无人,只有零星几个晚来的人还在角落默默进食。几盏大功率电灯照亮了显得有些清冷的空间,空气里残留着食物蒸汽和人群散去的味道。一侧的服务窗口后,厨房已进入收尾阶段,传来清晰的餐具碰撞和冲洗水流声。
佩斯径直走向其中一个还未完全关闭的窗口。爱丽丝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丹尼尔。”
没有回应。窗口后只有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脆响。
“丹尼尔。” 佩斯再次开口,音调和间隔与第一次完全相同。
依旧没有回应。爱丽丝注意到他仅仅是站在原地等待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就在这平稳的寂静持续到第三秒时——
“来了!催什么,总得让人把手里东西放下吧?”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一个戴着褪色头巾、穿着粗麻布衣和围裙的男人出现在窗口。他手上还带着水渍,目光扫过爱丽丝,停顿了一下,然后落在佩斯身上。
“她是谁?”
佩斯回过头,看了看爱丽丝,又转回去看了看窗口里的丹尼尔,视线再次回到爱丽丝脸上。
“额……”
(这个问题……需要这么犹豫吗?)少女心里掠过一丝不解。
短暂的停顿后,佩斯用他那平稳的语调给出了答案:
“之前是囚犯,更早之前是战利品,现在是不稳定因素,之后还不知道。”
爱丽丝愕然。窗口后的丹尼尔擦托盘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挑起眉,上下打量了一下爱丽丝,然后看向佩斯。
“真是……够直白的回答。”他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赞叹还是无奈,“那你带她过来,是打算也给她一份?”
“是的。”
“但这个点……”丹尼尔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正在清洗的炊具,“预留的份额就这两份了,后厨都快收拾完了。要不,我给你找点别的?”
“不用。我还有一些储备饼干,足够了。”
“行吧。”丹尼尔转身从台面下拿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金属托盘,从窗口推出来,“拿去吧。对了,替我向亚尔那个老倒霉蛋问个好。”
“会的。”
丹尼尔没再多说,转身朝厨房深处走去,脚步声很快被持续的水流声吞没。
佩斯拿起托盘,走向食堂最里侧一张完全无人的桌子。爱丽丝跟过去坐下。
餐盘里的内容被机械地划分为四个区域:右上角是几片颜色深褐的黑麦面包;右下角是一小块煮得过久的鱼肉;左上角是占据了将近一半面积的、由胡萝卜、土豆和洋葱炖成的浓稠汤汁,里面漂着零星肉末;左下角则是一小勺颜色更深的豆子炖肉。
佩斯拿起一片面包,掰开,蘸进汤汁里,动作简洁。爱丽丝学着他的样子,掰下一小块面包,浸入汤汁。
温热的、带着盐分和炖煮蔬菜甜味的液体渗进扎实的面包里。味道很单一,缺乏层次,但足够温暖,也足以驱散身体深处的寒意。这算不上难吃——至少在此刻,对于一个刚从黑暗与禁锢中解脱、又经历了接连惊吓的她来说,它是可靠的热量来源。甚至比幻想乡某些妖怪们出于“款待”热情奉上的、成分和味道都难以名状的“珍馐”要容易接受得多。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依旧保持着某种下意识的优雅,但进食的速度并不慢。
当她吃完自己盘中所有食物后,发现佩斯仅仅用面包蘸着汤汁吃了几口,他那份餐盘几乎还是满的。
“吃好了就把餐盘放到那边。”佩斯指向远处一个已经堆了些待洗餐具的窗口。
爱丽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面前几乎未动的食物。
“你不吃吗?”
“这是给亚尔的,不能给你吃。”佩斯立刻回答,同时迅速将餐盘拉近自己,甚至用一只手虚护在餐盘边缘,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防备。
这个突兀的、近乎幼稚的戒备姿态,和他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形成了刺眼的反差。爱丽丝感到一阵荒谬的恼火。
“我·已·经·吃·饱·了!”她一字一顿地强调,端起自己空了的餐盘,转身朝回收窗口走去,步子踩得略显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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